山谷里,光明軍氣勢越來越旺,那羯胡兵只剩下幾個,還舉著彎刀,跟成隊的光明軍戰(zhàn)士對峙。
劉哨官的棗紅馬,在前面一處山腳下,被人攔住。
陳原一看,正是張豹帶著手舉長矛,站在他旁邊,喝令他停下馬。
陳原加快腳步,一邊朝前追,一邊看兩邊交手情況。
哪知道形勢突變,張豹一舉長矛,劉哨官右手一抓長矛,雙腳點蹬,那棗紅馬猛地朝前一跳。
棗紅馬加上劉哨官之力,當(dāng)場將張豹帶的摔倒在地。張豹緊緊抓住長矛,那棗紅馬卻不肯停。眼看前面一塊石頭,張豹就有危險,陳原一抓背后,空空如也,他才想起,他的標(biāo)槍都放在山上的樹林里。
其余光明軍士兵,手舉著長槍標(biāo)槍,卻不敢下手,投過去,極易傷到張豹。
眼看離前面一處石頭不到兩丈遠(yuǎn),那棗紅馬卻越跑越快。
那馬再不停下來,張豹非出大事不可,陳原恨不得自己能飛起來,可這腳下的血泥,粘腳特別厲害,腳上仿佛被吸到地上一樣。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支箭嗖地一聲,從東邊的山坡上飛下,直接沖著劉哨官的頭頂而去。
劉哨官反應(yīng)也快,立馬趴在馬上,他手一松,剛好后邊的張豹停在血泥里。
那支箭也從劉哨官頭頂飛過,扎在對面的山坡草地上。
東面的山坡之上,正是鄧端射出這一箭,救了張豹。陳原朝鄧端揮揮手,往前一指,意思前面沒人攔住他,要鄧端用弓箭將他解決。
嗖嗖嗖,幾聲箭只的破空之聲中,那劉哨官嘴里大聲吆喝著駕駕,又有光明軍攔阻,又有弓箭射殺。
可惜,幾次箭只都射到空地上。
陳原來到前面,將張豹從血泊中扶起,稍事查看,并沒有重傷,不過暫時也得歇息。
陳原沒有埋怨張豹怎么不松手,只道:兄弟,你先好好歇息,我去收拾那羯胡。
陳原安慰完張豹,自己提著槍,朝前奔去。拿劉哨官手里又從光明軍那里搶來一支長槍,頓時微風(fēng)凜凜。幾個人去攔他,都被他打倒在地。
眼看他就要到小溪邊,陳原只聽的前面山谷里也是殺聲震天,張凱高喊著:“標(biāo)槍,殺!標(biāo)槍,殺!”竟一點都不結(jié)巴。
那棗紅馬眼看離小溪只有兩丈遠(yuǎn),突然,西邊的山上一陣嗡地一聲巨響,猶如虎嘯深山一般,沉悶中帶著顫音。
緊接著連續(xù)兩聲沉悶的響雷般的聲音,大地為之晃動一番。
棗紅馬連著后退兩步,劉哨官不停的催促,那馬就是不動。
他這才看到小溪北岸,一堵一人高的草墻,上面糊滿淤泥,旁邊堆積石頭。
這草墻從小溪南邊的山腳下,一直連到西北面的山腳下,剛好將小溪包住。
他站在馬上往西面一看,白浪翻滾,河水從上游的山上傾倒下來。
耳后聽到陳原言道:“不要用標(biāo)槍,會將墻扎壞。”
他扭過頭,看那“光明法師”舉著那鑌鐵大槍,身后一隊人,各個手舉長槍,三個一排,將這路堵死。
眼看只有五六丈遠(yuǎn),前有草墻,后有追兵,劉哨官一咬牙,猛地?fù)苻D(zhuǎn)馬頭,朝著陳原沖去。
他舉起長槍,對著陳原下去,眼看只有兩三丈距離,他一將長槍一橫。
陳原站住腳步,冷冷一笑道:“你還打算跑嗎?”
只見他將長槍向陳原一揮,左手一扯韁繩,雙腳點蹬,猛喊一聲,“駕!”
那劉哨官再次撥轉(zhuǎn)馬頭,那棗紅馬如流星般朝前飛馳,他也將長槍丟下。
一手扯著韁繩,一手不停的打著馬。
那馬越跑越快,眼看離水墻只有不到一丈遠(yuǎn),只見他將韁繩向上一扯,雙腳猛踢馬肚子。
那棗紅馬一聲長鳴,居然騰空而起,向著草墻里飛去。
陳原看的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這棗紅馬居然能跳到草墻里。
他加快腳步,跑到東邊的山坡上,朝下看去,只見那溪流里水已滿,只是還沒漫到水墻那里。
小溪南邊的山谷口,一灘水跡,朝南向山谷而去。
南邊的張凱緊急喊道:“快,快,快,標(biāo)槍,標(biāo)槍?!?br/>
陳原搖搖頭,看來劉哨官已經(jīng)到南邊的山谷里,但愿張凱能將他滅掉。
身后響起腳步聲,陳原扭頭,只見鄧端笑盈盈的從山上走下來。
鄧端一邊走,一邊擦著汗道:“恭喜小帥,大獲全勝,可惜啊,我的箭用完了,不然我一定不放過他?!?br/>
說著他朝南邊的山谷一指,陳原也是無可奈何的笑道:“我也是太大意,讓他跑掉?!?br/>
這時,水流已經(jīng)漫上來,從山坡看去,昨日靜靜小溪流簡直見了模樣,浪花翻卷,濤聲陣陣,水浪不斷的激蕩著岸邊的草墻,那草墻也隨著波浪晃動。
南邊山上,張凱等人一聲聲尖叫道:“水來了,水來了?!?br/>
一個個光明軍從密林里,灌木后面鉆出來,站到顯眼的山坡向下觀望。這些人一陣陣歡呼,將長矛舉起高聲叫喊。
張凱這邊喊起來,北面的山谷里,也知道南邊水已經(jīng)引到南邊的山谷里,敵人再也過不來。
這里的光明軍,同樣歡天搶地,他們站在血泊里,敵人尸體邊,高舉長矛,一邊邊高喊:“勝利了,我們勝利了?!?br/>
這勝利的宣泄如同開閘的洪水般,一發(fā)不可收拾。
光明軍士兵,慢慢向南邊聚攏,邊走邊大聲高喊勝利。
叫喊聲,南邊的波浪聲,驚濤聲,激蕩在一起,在這山谷里來回激蕩,陣陣回響。
“弟弟,你之英靈可在?你哥哥為你報仇了,為你全家報仇了?!标愒催^去,只見盧錦滿身是血,花白的頭發(fā)上沾滿血跡,跪倒在血泥里,臉望著天,手舉一個血色木槍,哆哆嗦嗦?!澳憧吹搅藛幔艿?,你哥哥為你報仇了。你可以瞑目了。”
盧錦這話,仿佛又打開一個水壩,復(fù)仇的洪流再次從山上卷落下來,在這山谷里來回盤旋,沖起陣陣巨浪。
所有光明軍士兵,還有洛陽來的難民,全部跪倒在血泊中,眼望蒼天,手舉長槍,眼含熱淚,一步步呼喊著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