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某游樂園中,由于是周六,來此放松的人著實不少。
空中盤旋如龍的軌道上,一列長長的過山車載著男男女女,伴隨著興奮恐懼的尖叫聲呼嘯而過。
看著前面排隊的長龍,黃杰陰沉著臉,手中握著媽媽剛買來的冰淇淋,狠狠的咬了一口。
“這還要等多長時間呀,本來放假了還想好好玩一玩呢,白白浪費時間?!彼粷M的斜了媽媽何薇一眼。
“寶貝,這過山車人多,要不……咱們換一個玩?”何薇看慣了兒子撒嬌,但每每都享受兒子任性中的可愛,不忍心呵斥,于是微笑的提議。
“哎呀,我不要,我就是想坐過山車,你快想想招??!”黃杰不顧別人的目光,將還沒吃完的冰淇淋,狠狠往地上一摔,鬧起脾氣來。
“好好好,寶貝別急,你跟媽媽來?!焙无睙o奈,急忙哄著,拉著兒子向著長龍前方走。
在接近入口的人群中停了下來,何薇發(fā)現(xiàn)一對兒小情侶,她急忙帶著笑靠近過去。
“你們好,能商量點兒事嗎?”
等到小情侶注意到她,她才把兒子拉過來,接著道:“你們看,我兒子還是個孩子,小孩子性子急,你們能不能通融一下,跟我們母子換一下順序?!?br/>
小情侶望了眼那身高都快到母親肩膀的孩子,彼此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紛紛搖了搖頭。
何薇不想兒子失望,仍不放棄的懇求道:“算姐姐拜托你們了,我兒子還小,你們就獻獻愛心吧?!?br/>
眼看何薇不依不饒的架勢,小情侶有些煩了,女方皺了皺眉,開口道:“你兒子小不小,是不是孩子,又不關(guān)我們的事兒,我們也沒必要去獻什么愛心呀?!?br/>
“就是,這么多人坐過山車,誰還不是辛苦排隊等來的?!蹦蟹礁鴰颓?,望著這對母子,眼神中透出不可理喻。
眼看就要發(fā)車了,兩人別過臉去,也不想再糾纏。
何薇的手被兒子握的有些痛,她也有些急了,跟他們提到了錢,男方倒是有些心動,但女方卻不滿了。
“怎么,你女朋友站了這么半天白等了,為了兩個錢兒就把我賣了?”
男方臉色訕訕,回絕了何薇后,也不再搭理他們。
黃杰咬著牙望著他們,眼中充滿了不甘的憤恨,就好像本屬于自己的位置,被他們奪走了一樣,突然他注意到什么,目光一亮。
“媽媽,你去問問那個人,傻傻的,一看就是老實人?!秉S杰指了指人群中。
何薇的目光隨之望去,那是個身材削瘦,帶著個厚瓶底般眼鏡的年輕人,看樣子木訥的很。
“你好,排隊太慢,我兒子又急著坐過山車,你能行行好,跟他換一下順序嗎?”何薇走了過去,面對這么個人,她倒是收起了低三下四。
鐘寧似是并不意外,他皺著眉看了看這對兒母子,平淡的搖了搖頭。
“你怎么這么不通氣呀,你都這么大了,還不會謙讓嗎?”黃杰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此刻脾氣上來,以為自己占了所有理,毫不客氣的指著鐘寧的鼻子斥責(zé)。
“你確定……要和我換順序?”鐘寧沉默片刻,淡然的一笑。
“你這不廢話嘛,我都等得不耐煩了?!?br/>
黃杰如愿以償了,待到鐘寧轉(zhuǎn)身離開,他迫不及待就插隊進去,還不忘與媽媽炫耀。
“看看我多機智,一句話就把他嚇跑了?!?br/>
“是是,我的寶貝最厲害了。”
何薇寵愛的一笑,親了親他的臉頰。
“當然厲害,像是這種書呆子,我在學(xué)校遇到了,要是敢不聽話,有一個我揍一個?!秉S杰的小尾巴都翹起來了。
“好寶貝,可不能總打架。”何薇的臉色嚴肅了一分。
“哎呀,你怎么跟我爸似的,一點兒都不知道疼我?!秉S杰氣呼呼的道。
“就因為疼你,媽媽才不想看到你打架受傷……好了好了,媽媽不管就是了,但你們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你可不能吃虧哦,不然媽媽還不心疼死。”何薇語氣逐漸軟了下來。
他們沒注意,鐘寧走出很遠后,在靜靜的望著他們。
“有意思,還真是個沒教養(yǎng)的東西?!彼p笑一聲,隨即離開了排隊的長龍。
當入口開啟,黃杰迫不及待的沖進內(nèi)場,擠開走在前面的幾人,搶到了最爽最刺激的第一排,落座后,他還得意的向著場外的媽媽揮了揮手。
看到兒子滿足,何薇自然無比欣慰,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發(fā)車了,在逐漸炸起的尖叫聲中,過山車翻山越嶺的飛躍了云霄,那速度有如風(fēng)馳電掣,黃杰也跟著興奮的大喊大叫起來。
很快,過山車便要經(jīng)過一個山洞,漆黑的入口就在眼前,在這刺激與恐懼中,很多人選擇閉上了眼睛。
黃杰卻把眼睛睜的大大的,很不屑于去膽怯,既然有的玩,他就要盡情的享受。
轟隆隆中過山車瞬間扎進山洞之中,猶如過車的隧道,視線一瞬間暗了下來。
本來這種光暗的瞬變帶給心靈以震撼,車上或多或少也會響起幾聲尖叫,可此刻讓黃杰感到無比怪異,別說是尖叫了,就連行駛中的轟隆聲也消失不見。
這通道如同黑洞,仿佛吸納了所有的聲音,世界詭異的安靜下來。
而且,本來沒幾息便會飛馳而過的軌道,現(xiàn)在竟是無比的漫長,眼看著前方就有通明的出口,可那出口沒有絲毫放大的感覺,仿佛遠在天邊。
“這是……怎么回事?”黃杰本還懷著無比興奮的心情,此刻只感到毛骨悚然。
突然,前方出口的顏色變了,變成了刺目的血紅色,也在逐漸放大,仿若一只眼睛在死死的盯著黃杰。
這過山車也不再是玩樂的工具,而是仿佛通往地獄的列車!
黃杰臉色慘白,心跳一聲比一聲劇烈,敲響在這安靜的黑暗中,仿若急促的鼓點一般。
漫長的等待與折磨之中,過山車終于來到了出口。
而那血紅色的通道口已經(jīng)放到了最大,透過紅色的光暈,那赫然是一張鮮血淋漓的猙獰鬼臉,正張開了血盆大口,似是要將整列過山車吞掉。
“啊――”黃杰在無比的恐懼中,那慘叫聲撕心裂肺。
過了隧道,重見光明,那一聲混在重重尖叫中的慘叫聲,沒有人注意。
當然,有一個人例外,鐘寧遙遙的聽到那聲音,只是莞爾的一笑,并沒有要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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