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即將開始,各方勢力分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因著是臨時舉辦的拍賣,所以其排場尚且還比不上沐言祖上次在洛城參加的那場。
就連所謂的貴賓區(qū),也不過是在拍賣臺的前上方搭了幾個臺子罷了,相互之間甚至還看得到彼此。
端木輝落座后察覺到沐言祖的視線,朝他笑著微微一點頭。
“邯電閣閣主……好像不是妖族?”沐言祖問出自己的疑惑。
“對。落雷谷以九幽雷虎一族為尊,聽海樓奉青媚狐一族為主,而執(zhí)掌邯電閣的,是和你一樣的人族。”明溯道。
“人族?”沐言祖詫異,四大勢力之一的邯電閣,竟然是人族統(tǒng)領的?他想起其凰之前對端木輝冷淡的模樣,問:“你和他過節(jié)?”
說過節(jié)或許不大準確,其凰面對似乎與鳳宣有不清不楚的牽扯的雷鯊時,態(tài)度是微慍的;面對聽海樓樓主朱砂時,神情是淡然的,當然這不排除兩人目前交集并不多;可唯有面對邯電閣閣主端木輝的時候,其凰是不屑的,一般人會對多次替自己解圍的人不屑么?
其凰聞言冷笑一聲:“你以后,若是遇上邯電閣的人,有多遠滾多遠,免得什么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沐言祖:???
這端木輝莫非還是個陰賊?
“開始了?!泵魉萃蝗婚_口。
前方不遠處的拍賣臺上,走上一個彪形壯漢,正是剛剛還跟他們鼻子不是眼睛的雷鯊。
看到是雷鯊主持,底下頓時有人竊竊私語。
“怎么是雷鯊?不是說他兒子主持拍賣嗎?”
“你還不知道?雷追在門口被人打成半殘,也不知道治好了沒有。”
“哪位英雄這么有勇氣?居然做出這么牛批的事兒來!”
“那還用說,能讓雷鯊這么忍氣吞聲的,肯定是那三位之一唄。”
……
雷鯊的耳力自然聽得到,他狠狠咬牙,默默告誡自己不能動怒,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
清了清嗓子,雷鯊大聲道:“霖玖町近日的狀況,想必大家都已知曉,我落雷谷的人盡力探查,得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特地拿出來與大家分享?!?br/>
“廢話不多說,現(xiàn)在就開始吧!”
“第一件拍賣品……”
東西盡管稀有,但并不是沐言祖用得到的,靠在座椅上,他終于有時間來興師問罪。
“我親愛的舅舅,對于剛剛在門口發(fā)生的事,你就沒點什么要跟我解釋的?”
沐言祖開始質(zhì)問世見軒先前用了不知道什么鬼辦法控制他的身體,害他被迫與保護雷追的老者對上之事。
世見軒笑意晏晏:“我不是說了嗎,我給你算了一卦,那樣做,上上大吉!”
沐言祖:???
你特么拿少爺我當傻子?
問又問不出什么來,打又打不過……沐言祖郁悶地鼻子哼出聲,重重地往后靠了靠。
世見軒眼底笑意更深。
……
拍賣漸漸進入高/潮。
突然,其凰的氣息有了一瞬的不穩(wěn),她坐直了身體,看向拍賣臺的方向,瞳孔微縮。
沐言祖看去,現(xiàn)在正在拍賣的是一株叫做龍蛇蘭的靈草,看著并無多大特別的地方。
沐言祖以為其凰想要,誰知其凰很快又坐了回去,閉目養(yǎng)神,并沒有參加叫價,就好像剛才那個氣息突然不穩(wěn)的人不是她一樣。
“接下來的拍賣品有點特殊,乃是我落雷谷意外得到的一批奴隸,皆是上品。”
臺上立時走上五個打扮得干凈得體的女子,雙手雙腳上被鐐銬鎖住,無神的雙眼透出的是絕望,空洞。
沐言祖猛地握緊了扶手,這幾個女子,全是人族!
“別激動,”其凰突然開口,“你們?nèi)俗宓呐馁u會不也經(jīng)常會拍賣妖族奴隸嗎?這很正常,不過你要是想救她們,拍下來便是。”
拍下來?
沐言祖摸了摸銀鐲,心里算了下自己目前的資產(chǎn)。
——五塊妖石。
一塊是他在清源那干了一個月的工錢,還有四塊是這次外出清源多給的,俗稱:零花錢……
而此時,那五名人類女子的價格已經(jīng)飆升到了一萬妖石。
靠!沒錢真的是男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沐言祖皺眉,不解:“不過五個沒有修煉過的女子,怎么會拍出這種天價?”
“爐鼎啊?!逼浠溯p飄飄地甩出一句,“這五個女子雖是普通人,卻都是純陰之身,對于修煉可是大補?!?br/>
“……”
沐言祖有心想救他們,卻無能為力,且此時他也不能亂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落雷谷會突然舉辦這拍賣會,但肯定與霖玖町的遺跡有關(guān)。若是自己這時候搗亂,其凰還好說,但落雷谷聽海樓和邯電閣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得還會連累玄風城。
只是看著場中不斷加價的眾多參與者,沐言祖眼中流露出一絲慍怒。
其凰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突然出聲:
“妖石一萬二。”
“一萬三!”
“一萬三千五!”
……
最終,其凰以兩萬妖石的天價拍下了五名女子。
“你……”沐言祖不明白其凰為何突然拍下她們。
其凰道:“你想要,我便拍?!?br/>
沐言祖怔住,心底驀地一股暖流滋生,旋即嘴角微勾,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他認真地把其凰劃分到了朋友的行列。
感動沒持續(xù)多久,接下來的一幕卻是叫他差點原地爆炸。
“恭喜這位貴賓福緣不淺,沒拍到的各位也不必泄氣,剛剛只是開胃菜,接下來才是重點?!?br/>
“下一件拍賣品,依舊是一名奴隸,諸位請看?!?br/>
雷鯊向后一擺手,幾名壯漢抬著什么東西上來。
咚——咚——
腳步聲沉重得整個拍賣場的人都聽得到,眾人疑惑,什么東西這么重?
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被抬到臺子中央,雷鯊也不吊人胃口,直接掀開了蓋在上面的幕布。
眾人這才看清那個四四方方的東西是一個牢籠,里面跪坐著一名女子,與之前五名比起來堪稱形容狼狽,然而——
“這是……修行者?”
“乖乖,雷谷主從哪弄來這么個極品,水靈之體?”
“一個水靈之體的修行者,難怪放在后面,這可不是剛剛那幾個凡人能比得上的?!?br/>
“這小妞,滋味肯定不錯,嘿嘿。”
……
不少淫邪之語從臺下傳出,女子狼狽的模樣絲毫不能阻擋眾人對她的垂涎。
咔嚓——?。?!
沐言祖手下一個用力,不小心捏碎了座椅上的扶手,眼中溢出濃濃的殺意,整個人平靜得可怕。
“她怎么會在這?”卿祈也在他心底驚叫出聲。
此刻被拍賣的女子,赫然是在洛城與沐言祖分別的池小魚,當時池小魚說自己要去參加樂空學院的招生,樂空學院在宣臨北域,距離這里萬丈之遙,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
其凰目露詫異,她不認識池小魚,只當沐言祖是因為人族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當成物品拍賣而憤慨。
“妖域被賣的人類奴隸千千萬萬,你覺得你能一一救過來嗎?”
沐言祖眼中似醞釀著風暴:“這是我朋友。”
眾人訝異,其凰抿了抿唇,開口:“一會我替你拍下便是?!?br/>
然而,沐言祖搖了搖頭:“不必?!?br/>
先前僅是五個普通女子就花去兩萬妖石,作為被單獨拍賣的池小魚的起拍價,只可能比之更高……
其凰皺眉:“那你不救她了?”
“當然救!但是……我猜得不錯的話,最后的拍賣品應該與霖玖町遺址有很大的關(guān)系,你若是沒能拍下來,對于后面的行動大大不利。小魚兒的事,我自己想辦法?!便逖宰娴?。
“……其實也用不著我怎么花錢?!逼浠说吐晛砹艘痪洹?br/>
“什么?”沐言祖一時沒聽清。
“沒什么,”其凰道,“你自己想辦法,你能想什么辦法,你妖石夠?”
……不夠。
妖域的通用貨幣為什么是妖石!
金子不好嗎!銀子不可愛嗎??!
卿祈:……其實,大陸的通用貨幣是靈石來著,然而你也沒有……
世見軒笑瞇瞇地湊過來:“你怎么不問問我?我有錢啊?!?br/>
“你?”沐言祖瞥了他一眼,不相信他會有這么好心。
“當然。”世見軒一手支著下頜,姿態(tài)隨意但不失優(yōu)雅,道,“只要你告訴我你娘的事就行,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br/>
是給,不是借。
沐言祖皺眉:“你干嘛老惦記我娘?”
誠然我小娘親是貌美如花,但你是不是熱情過頭了?
“也許,那是我失散多年的親人?!笔酪娷幫蝗粷M臉悵然,幽幽地嘆了口氣:“畢竟我有個花心的爹?!?br/>
沐言祖:“……”
所有人:“……”
我特么信你才有鬼!?。?br/>
此時叫價已經(jīng)高達五萬妖石,沐言祖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高臺邊緣,沉聲道:
“以物易物如何?”
這話夾在一堆喊價中稍顯突兀,雷鯊自然認出了打傷自己小兒子的沐言祖,頓了頓,問:“你想用什么換?”
牢籠中的池小魚聽到耳熟的聲音,抬頭,看到臺上被隱藏在斗篷下的人,心中微微有個猜測,沉寂的雙眼突然煥發(fā)出點點光芒,又覺得此事太過荒誕,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沐言祖將一個一指粗的小瓷瓶輕輕放在護欄上,語氣平淡。
“雷谷主自己看吧?!?br/>
雷鯊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古怪,往身后揮手,派人去取瓷瓶。
打開瓷瓶,從里面倒出一張紙,雷鯊展開,面色沉重。
然而有人不樂意了。
“雷谷主,這不合規(guī)矩吧?說好的公平競爭價高者得,你們以物換物也就算了,拿一張紙條當價格,這將我們其他人置于何地?”
“就是就是,當著大家伙的面搞這種黑色交易,怕是不妥吧?”
……
眾人紛紛附和,雷鯊沒有理會他們,看了紙條以后將之捏進手里,沉聲道:“你說的是真的?”
沐言祖微微頷首,不說話。
“你應該知道,騙我是什么下場!”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只是可惜……”
沐言祖沒有往下說,他知道雷鯊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果然,雷鯊還是選擇相信他,“若是你能做到你說的事,這個奴隸就是你的。若是你做不到……”雷鯊把手伸進牢籠里,一把拽過池小魚的脖子,捏得她不能呼吸,手腳不由自主地掙動。
看到這一幕,沐言祖背在背后的手悄悄地捏緊。
“小心點,別弄壞了我的收藏品?!便逖宰姹M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若是到我手里的時候缺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這個女人沒有了被收藏的價值,雷谷主,我們的交易自然也不必存在了?!?br/>
雷鯊冷哼一聲,但還是松開了手,讓人將池小魚連同牢籠抬下去,默認了他們之間的交易。
沐言祖坐回原位,心底悄悄松了口氣,總算把這雷鯊給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