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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宙遠莫名覺得有點好笑,不知道這父子倆到底和范文鋒什么仇什么怨,一個是這樣,另一個也是這樣,一心覺得范文鋒對他有意思。

    范文鋒對任宙遠而言,大概就是一個可以傾訴心事的哥哥般的存在,可是任宙遠朋友不多,能交心的更少,于是這兩個心胸只有米粒大的人便吃上了這個唯一的朋友的醋。

    任宙遠也不知該做些什么才能打消他們這個念頭,于是他干脆把范文鋒約出來,叫上列昂尼德,打算三個人面對面說清楚。

    列昂尼德自是想會一下這個“好朋友”的,他覺得自己一個人不夠氣勢,于是把小安安也帶上了,這種一家三口出席的畫面,想想就覺得充滿底氣。

    一行人約在了維奇附近的咖啡廳,他們到的時候,范文鋒已經(jīng)在那兒了??匆姾腿沃孢h一起走進來的列昂尼德,以及被他抱著的安安,范文鋒眉頭輕蹙一下,起身迎接他們。

    任宙遠為二人簡單介紹了一下,列昂尼德和范文鋒握了個手,兩人暗自較勁,眼神幾乎能迸出火花。

    幾人坐下后,范文鋒如以往那樣,很快便和任宙遠聊了起來,偶爾問安安幾句,氣氛非常融洽,只是那樣子似乎完全當列昂尼德不在場。

    但是列昂尼德也不著急,他和任宙遠坐在一邊,安安坐在他們兩人中間,范文鋒和他們面對面坐,就這么簡單的位置劃分,他就覺得范文鋒無論做什么都是無用功。

    任宙遠明顯感受到兩人波瀾暗涌,他努力地為二人尋找著話題,希望他們能多聊幾句,但是無論怎么著,兩人敵對的氣氛太過明顯,連安安都能察覺到,那雙眼睛不停地在三個大人身上飄來飄去。

    列昂尼德是他最重要的伴侶,而范文鋒也是他最好的朋友,兩人對任宙遠而言都是家人般的存在,他不希望他們是這樣敵對的身份,也只能費盡力氣在二人之間周旋。

    他一直在沒話找話,偏偏一個是不愛說話的,另一個則當看不見除他以外的人,任宙遠費盡唇舌,也沒能改善多少。

    他來之前沒想到會是這么個局面,努力了好久還是沒什么進展,頓時心都累了,考慮著借口上個廁所,干脆讓他們打一架算了。

    不想還好,一開始這么想了,任宙遠就有點尿意。他努力地憋著,真怕他們等他一走就開打起來,但他剛剛一緊張就喝了很多水,此時越想就越急,最后實在忍不住,只能警告地瞪了列昂尼德一眼,快速地奔向了廁所。

    安安見任宙遠走,顛屁顛屁地跟上,他可不想留在這兒對著這兩個可怕的大人,于是任宙遠打算讓安安調(diào)節(jié)氣氛的計劃徹底失效。

    等他們一走,兩人原本還維持著微笑的臉頓時一垮,再也不假惺惺地隱藏自己內(nèi)心對對方的不爽。

    列昂尼德從過去就一直很不喜歡范文鋒,今天總算逮到機會對他發(fā)難,自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率先道:“說吧,你對任宙遠有什么想法,大家都是男人,干脆一點?!?br/>
    范文鋒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直白,挑了挑眉有點嘲諷地斜眼看他,“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想蒙騙任宙遠多久?這么耍著他們父子倆玩很有趣嗎?”

    列昂尼德皺眉看他,“你是什么意思?”

    范文鋒冷笑一聲,“我是不知道為什么你會揪著小遠不放,因為他是孤兒好欺負?還是看他沒有朋友替他出頭了?他這個人敏感又不自信,若你只是玩玩而已,我勸你現(xiàn)在就收手,若是真?zhèn)怂男?,我跟你沒完!”

    列昂尼德聞言有點訝異,聽這話他似乎之前對范文鋒有點誤解了。可他不敢輕易放松,畢竟這人和任宙遠關(guān)系不淺,要是說有誰能夠影響到他們二人的感情,范文鋒就算是其中一個。

    范文鋒見他不作聲,臉上的神情更是鄙夷。

    他在家里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想要個兄弟,所以在剛認識任宙遠不久后就拿他當自己的弟弟看待。

    剛開始認識任宙遠時,看到這對父子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也從多方面打聽任宙遠過往的經(jīng)歷,再看他一個剛踏出社會的年輕小伙子帶著安安四處謀生,便起了惻隱之心。

    恰好兩人在工作上有相交,范文鋒起初便想著隨手幫他一把,讓他生活別太窘迫。然而看著任宙遠拿著第一筆稿費時激動的神情,明明連新衣服都買不起,卻揚言要請他吃飯,范文鋒在那一刻便忍不住心疼起這對父子。也是從那時候起,他便決定從今以后要好好照顧他們,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家人般對待。

    這么下來也有幾年時間了,任宙遠說范文鋒是他最好的朋友,范文鋒何嘗不是這么個想法。他心疼這對父子,希望看到他們過得越來越好,而生活也朝著他們期望的目標進發(fā),然而列昂尼德的出現(xiàn)讓一切都亂了套,他的存在意味著過去,也意味著任宙遠即將要回到以前的生活。

    范文鋒怎么愿意看到這些發(fā)生,他打從心里不認為列昂尼德能為任宙遠提供好的生活,要是他真能做到,這么早些年任宙遠又怎么會經(jīng)歷那些?

    所以他不同意任宙遠接受列昂尼德,即便他看起來比過往要快樂,也如愿組成了一個真正的家庭,但這些在范文鋒眼里只是過眼云煙,等列昂尼德興致過了,比起從未獲得過,曾經(jīng)擁有過的美好只會給失去所有的任宙遠帶來更大的傷害。

    任宙遠沉浸在幸福中被蒙蔽了雙眼,但他不得不替任宙遠去擔心。見證過他從泥沼中爬起來,他不愿看見他墜回到深淵。

    范文鋒明著暗著又諷刺了列昂尼德幾句,意思無外乎讓他趕緊收手,趁著任宙遠和他在一起時間不久,不要等感情深了才傷害任宙遠的心。

    列昂尼德越聽便越覺得自己猜測得八.九不離十,心里對范文鋒的態(tài)度又有點變了。

    這個人,大概是站在了丈母娘的立場了?

    原本以為范文鋒暗戀任宙遠,只是任宙遠這個人遲鈍又不自信,絕不會猜測到這上面,一個普通朋友,再怎么關(guān)心也做不到范文鋒這個地步,列昂尼德也覺得之前的猜測沒有出錯。

    今天剛看到范文鋒時,列昂尼德也感受得到范文鋒對他的敵意,就更加深了他的猜測,一心要鏟除掉這個情敵,不讓他有任何可趁之機。

    然而任宙遠離席后,聽著范文鋒對他說的話,那些內(nèi)容哪有一個暗戀者的酸意,對方一直為任宙遠著想,站在一個朋友的角度,更是站在一個家人的立場。

    看明白后,列昂尼德卸下了一點戒備,收起了敵對的長矛,開始重新審視這個人。

    任宙遠心急火燎地趕回去,回去時看到兩人一人看向窗外,一人喝著咖啡,倒是沒有他想象中臉紅脖子粗快要打起來的畫面,滿肚子好奇之余又暗暗地松了口氣。

    后來幾人又坐了一會兒,氣氛明顯較之任宙遠離開之前好了那么一點點,范文鋒也不再無視列昂尼德,盡管態(tài)度算不上熱切,但一對比起之前兩人的態(tài)度,任宙遠覺得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步不少了。

    告別了范文鋒,任宙遠一刻也忍不住扒著列昂尼德問他離席的時候發(fā)生什么事,他們都說了些什么了。

    列昂尼德瞥了任宙遠一眼,嘆了口氣沒有回答他的問話,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任宙遠抓心撓肺了一路。

    大概是列昂尼德覺得他這個樣子挺有趣的,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都享受著任宙遠纏著他,像只小貓兒一樣扒著他不放,直到晚上睡覺前,這只貓兒終于不爽地爆發(fā)了。

    列昂尼德親親摸摸了好一陣子,剛想湊上去親吻任宙遠,便發(fā)現(xiàn)他緊閉著嘴巴一臉不痛快地瞪著自己。

    他有點好笑地捏著任宙遠的臉,把他的嘴巴捏成個章魚嘴兒,湊上去啾了一下。

    列昂尼德說:“鬧什么別扭呢?”

    任宙遠輕哼一聲,眼神示意他自己知道。

    列昂尼德笑了笑,無奈地輕嘆一聲,伏在任宙遠耳邊說:

    “我總不能吃丈母娘的醋,是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