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捷報頻頻,可人在薊京的仁孝帝卻有些坐不住了。
隨著漠北軍一路追擊,北漠部族節(jié)節(jié)敗退,武德王在民間的威望正在不斷的提高。
甚至民間隱隱有呼聲,說武德王乃是正統(tǒng),這皇位本該由他來繼承。
這樣的聲音少之又少,可偏偏仁孝帝的耳朵里好像只能聽到這樣的聲音一樣。
夜里的時候,他都會噩夢頻頻。
一會兒是先帝,一會兒又是先皇后,他們七竅流血,張牙舞爪的朝著他沖過來,喊著他納命來。
有時候又是手持長刀的武德王,他揮舞長刀,用力斬下他的頭顱。
仁孝帝只感覺自己身首異處時,武德王陰冷的笑聲,“這江山,從來就不是你李沛的。你個竊國賊子,當誅!”
仁孝帝屢次被驚醒,醒來后就再也睡不著。以至于,他身邊根本不能有任何的嬪妃侍奉。因為夜里他驚醒,根本分不清楚身側(cè)的是他的寵妃,還是要害他的人。
為此,他已經(jīng)傷了幾位嬪妃,更是險些掐死他的寵妃麗嬪。
而宮中,已經(jīng)有流言,說他是得了什么癔癥。
他乃是一國之君,又豈能容人將這些罪名推到身上,便令李常肅清。
只是那之后,他就不再召嬪妃侍寢了。
“陛下?!崩畛_M門,先請安,再說:“您今日的精神看著不錯,要不要去御花園走一走。這芍藥開的正好,正適宜觀賞?!?br/>
“那就去吧?!?br/>
正是夏日,御花園中姹紫嫣紅,花開的好不熱鬧。
仁孝帝看了看這些花卉,感覺心情也好了許多。
“你們聽說了,武德王在邊境打了勝仗!”
“你這又是哪兒瞎聽的消息。”
“你那都是老黃歷了。我可是聽說了,武德王……”
聽到武德王三個字,仁孝帝臉一沉。
李常一凜,忙呵斥:“都這么閑不用做事嗎?御花園是什么地方,也能讓你們說閑話!”
“奴才知錯了?!?br/>
仁孝帝看著這幾個小內(nèi)侍一臉惶恐,心中厭煩,擺擺手說:“都下去吧。謹記在這皇宮里,有些話說得,而有的話卻說不得。”
幾個小內(nèi)侍看起來才十一二歲,還是個一臉孩子氣,今日得見龍威,早就嚇得腿軟了。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了?!?br/>
仁孝帝看著幾個小內(nèi)侍的背影,對李常問道:“你說,是不是所有人都在議論武德王,卻在說朕的不是。”
“陛下怎么會這樣想?武德王再會打仗,也只是一介臣子罷了。而陛下文能武得,和他一介武夫又有什么好比的。”
仁孝帝瞥了李常一眼,不語。
“陛下就聽屬下一句吧。和武德王比他擅長的,犯不著。屬下還一直覺得葛畫師的山水畫的好,別人夸他一句,我心里也不舒服。心想著,我的山水也畫的不錯??筛甬嫀熅涂窟@個吃飯,而屬下只是些打發(fā)時間的小愛好?!?br/>
仁孝帝垂眸不語,也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便這樣,又過了幾個月,忽然傳來消息,說武德王大破北漠眾部。不僅俘虜了蠻人的首領,還取回了投降書。
“李常,你速速派人去郢州……”
*
自從李桓去了北漠后,二人已經(jīng)有許久不曾見面。偶爾有書信,也都是過了好久。
姜萱只等李桓打勝仗回歸,別的去不太在乎。
“娘子這幾日的氣色好了許多?!北毯啥嗽斨?,半是滿意,半是喜悅。“果然捷報頻頻,娘子的心情也跟著好了?!?br/>
姜萱被她說的臉紅,辯解道:“我可不是因為這個?!?br/>
碧荷眨巴著眼睛,“那又是因為什么?”
“我那不是……”
“對呀,是什么?”
“算了,不和你說了?!?br/>
“哈哈,娘子害羞了?!?br/>
主仆二人笑鬧成一團,這時忽然紅雀急匆匆的跑來。
“娘子,大事不好了。外面有名內(nèi)侍,說有圣旨。”
姜萱身邊的婢女雖然不知仁孝帝為人,可姜萱時常表露出對仁孝帝的不喜。又加上從大小周以及丑奴那兒聽到的一些閑言碎語,知道仁孝帝絕對不是外界所以為的那樣。他根本就是個偽君子,奸詐真小人,不配做帝王。
這樣一個人,為了鏟除異己竟能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生生的將江南的旱情拖至那樣嚴重的地步。
建康遭災的時候,紅雀的家鄉(xiāng)也受了災。她的爹娘沒逃出來,都死了。所以,她對仁孝帝是恨意藏心中。何況,她根據(jù)自己聽到的消息,也判斷出仁孝帝非常忌憚殿下。殿下還在邊關,仁孝帝卻忽然派了內(nèi)侍來,必定沒安好心。
“娘子,該怎么辦?”
姜萱思索了下,說:“趕快去打聽看看,邊關有沒有消息傳來。記的,要快!”
“松柳,你和紅雀把人帶到花廳去。就說我身體不適,正在午睡。此刻形容不整,不便接客。待我梳妝后,再來接旨。”
“娘子放心,我和松柳姐姐一定會把人穩(wěn)住的!”
姜萱一聲令下,各方立即運作起來。
她走進內(nèi)室,慢慢梳妝著,大腦也飛速的思考著。
殿下一走就是兩年,周皇那里一直沒有動靜?,F(xiàn)在忽然派人上門送圣旨,必定有所圖謀。
姜萱大膽猜測,必定是殿下在北漠做了什么?;蛟S,他終于逼退北漠眾部,還贏得漂亮。周皇自覺地位受到了威脅,唯恐他的皇位不穩(wěn),才打算在殿下歸朝時拿她做籌碼。
也只有這個原因,周皇才會把主意打到她頭上。
論身份,她是武德王妃。即便殿下不喜歡她,只要頂著這個王妃頭銜的一日,他就必須上薊京,將她救出來。
試問,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又何談保護這個國家。
周皇打的就是這個如意算盤,可惜已經(jīng)被將姜萱完全看透了。
周皇既然要她做籌碼,必定不會傷她性命。那短時間內(nèi),她的安全是完全沒問題的。
不過,她還要進行最后一步的確認,以免狂妄自大,再惹出別的事端。
“娘子?!北毯哨s回來,悄聲道:“邊關的確有消息送來,就在那內(nèi)侍之后。殿下打了勝仗,正在班師回朝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