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慕容沉疴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沉重疑慮,那不知所謂壓在心頭的壓迫感讓他如芒在背,在離開云中歌好長時間,慕容沉疴才迷離的吱了個聲。
“他是誰?”慕容沉疴滿臉充滿恐懼,那種超脫掌控超脫認(rèn)知的感覺是他好多年都未曾見過的了,畢竟斗皇強者的實力,是翻手可挪山,覆手可搗海的,在大陸上都是躋身前列的,又有何許人能給予一名斗皇如此渺小微茫的感覺呢?實力到達他們這個層次,對于主觀感受達到一種幾近事實真理的認(rèn)同,畢竟能有這份實力,眼界自然是一片遼夐,眼光的毒辣自非常人可比,所以,如果慕容沉疴將今天的感受說出去,對云中歌的底蘊多少有些證明力而不至于流于空口無憑顯得蒼白。
黃印好奇地看了眼慕容沉疴,目光詢問似的探向夜無仇與霍杰。
夜無仇適時說道:“慕容將軍,開陽國將領(lǐng),有著一身驚天動地的本領(lǐng)!
“驚天動地?”黃印不禁嗤之以鼻:“他是受傷了實力大打折扣了吧,目測就是他全盛之時,亦不能勝我分毫,何以驚天動地?”
夜無仇與霍杰聽到此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對于慕容沉疴的能量他們可是親眼所見的,那磅礴的力量在黃印口中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再者說,黃印竟能如此輕易一眼瞅出慕容沉疴的底細,其之真正實力可就得仔細掂量掂量了。
因為黃印沒有刻意背著慕容沉疴說話,所以慕容沉疴自然是能夠聽到的,他的臉色遽然嚴(yán)肅,眼神緊湊,仿佛看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閣下亦是斗皇境?”慕容沉疴實力尚未恢復(fù),自然眼拙了一些,當(dāng)下揣測道。
“對,吾亦斗皇,不過境界較之于你更加深厚。”黃印道。
慕容沉疴先是怔了一下,旋即臉上涌現(xiàn)一抹苦笑,他拱手道:“沒想到開陽國境內(nèi),此深山老林之中,竟然伏著如閣下這般人中之龍,對于能相會于此地,在下深感榮幸。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之大奇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吾輩應(yīng)謙卑,吾輩應(yīng)謙卑!
黃印和善笑道:“弱如我等又豈能擔(dān)待的起‘奇人異士’這幾個字?天地浩蕩,乾坤無垠,眼光何以局限于此?”
“是在下燕居暹羅,眼界狹窄了。今日得見高人,亦是如夢中驚覺。在下冒昧問一句,云中歌云莊主到底是何方神圣,為何他好似一團霧嵐一般讓人琢磨不透!蹦饺莩琉饽樕蠞M是誠懇。
“云莊主么?”黃印意味深長地笑道:“他超脫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追究那些沒有任何意義!
慕容沉疴再三追問,黃印只是笑而不答,慕容沉疴只得作罷。
“慕容將軍既是一國之將,自然有些禮儀風(fēng)度,在此所見所聞還望守口如瓶。我等閑云野鶴慣了,不希望有人來打擾!秉S印領(lǐng)著眾人穿過亭臺樓閣,登高上臺,俯身一望,偌大校場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密若云集的壯士擐甲執(zhí)兵,統(tǒng)一操練,震天響的喊殺聲震耳欲聾。
慕容沉疴放眼望去,只見:槍戟齊舞,似風(fēng)曳林海;刀劍席卷,若飛花濺玉。金鱗耀日,甲光煊天,龍形虎勢,雄威熠熠。疑是天兵天將,實則血肉凡胎。
最為奇特的是,如此浩大的聲勢是突兀出現(xiàn)在眾人耳邊,也就是說,此處存在一個結(jié)界,能阻隔聲音的傳播。
慕容沉疴凝重的頷首,如此軍容,是能翻起一片腥風(fēng)血雨的,哪怕是對于整個大陸,亦是不落下乘的,慕容沉疴還沒見過幾支軍隊能有此盛況!但與此同時問題也就如約而至,此地以如此形式雪藏了如此氣貫長虹的軍隊,就軍人角度來說是值得欽佩尊敬的,但對于開陽國而言,往好的說就是潛在的生命威脅,往壞的講就是可能導(dǎo)致全身潰爛的一毒瘤!你可曾見,哪家王朝皇室容許民間存在可以傾覆權(quán)位的?
而身為皇家大將,慕容沉疴對開陽皇室忠心耿耿,一切自然而然先為開陽皇室著想?伤D(zhuǎn)念一想,如此軍隊已經(jīng)不是開陽國的任何一支軍隊可以媲美,其相較之就連璇星帝國的軍團也是伯仲之間,如有異心怕是開陽國也無能為力,因此頷首答應(yīng)黃印的要求。
慕容沉疴目光向側(cè)方偏移,只見碩大青石磚堆砌的城垛后高高插著大旗,旗色流丹,光彩照人,旗面銷金龍紋,顧盼生資,雄氣勃勃。旗邊沿赤金色流蘇更顯華貴,襯托出上位者的霸氣與雍容。
“這……”慕容沉疴再次支吾不言。他清楚的知道,軍旗就是一支軍隊的靈魂,是代表編制里的所有軍士的信念與勇氣,先不論校場中操練的軍士實力如何,單單這旗幟上的悠久如史詩般蕩漾的波動與不知如何得以傳承的滄桑,就注定這軍隊番號的不簡單。由此,他不禁想起了自自己官拜統(tǒng)軍大將以來流水的軍團流水的番號,有的番號是被打散了,有的則因為某些瑣碎甚至可笑的原因便被取消。
唉,這次遇見亡靈,部隊被徹底打垮,不知道能有多少將士能得以生還。不過話說回來,這支組建不久便被打散的軍團,可能是千年以來第一支和亡靈交鋒的軍團呢。
慕容沉疴自嘲地笑了笑。
“敢問旗號!蹦饺莩琉饷C然道。
“旗號御龍!秉S印半仰著腦袋看著當(dāng)空飄揚的大旗,眼睛被陽光打得瞇了起來。他回想起剛剛云中歌云莊主傳來的話……
“黃印,對于那初來乍到的開陽國將軍你不用隱瞞什么,行之所及盡可讓他看,言之所到盡可回答他。”
“可是師傅,我們在此修養(yǎng)如此漫長的歲月,他要是將所見所聞?wù)f出去,豈不是?”
“御龍軍修養(yǎng)漫長時間,此時已然到了去奔赴使命的時候了。天玄覆滅,星主降臨,亡靈重現(xiàn),一件又一件大事接連發(fā)生,我御龍軍也到了重現(xiàn)江湖的,重新闖入人們眼界的時候!
“什么?師傅的意思是,我御龍軍的旗幟可以再次飄揚在大陸四方,揮揚在這浩瀚無邊的蒼穹之下?”
“這也許并非好事,御龍軍或許會因此再遭大劫。黃印,你可準(zhǔn)備好?”
“老師,寂寞是對軍隊的最大扼殺,哪怕有一天我御龍軍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亦是面帶笑容的。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guān)山五十州!為此,我死而無憾!”
……
黃印暗金頭盔反射出刺目的閃光,夜無仇赫然發(fā)現(xiàn)了黃印的眼角的一點淚珠,以及微微顫抖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