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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pt藝術(shù)照 他的語氣寡淡帶了

    他的語氣寡淡,帶了點調(diào)笑的意味。

    桑稚聽不出他是開玩笑,還是在陳述事實。她用指腹摩挲著牛奶瓶,擺出一副了然的樣子,問他:“哥哥,你是不是沒看過這兩個電影?!?br/>
    段嘉許的唇角微微一彎:“看過《變形金剛》?!?br/>
    果然如此。

    果然是因為無知,才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桑稚有點小驕傲。她站起來,溫吞地給他解釋:“如花不是電影名,是一部香港電影里的配角,叫做……”

    說到這,她停了下來,一時有些想不起那個電影名:“叫、叫——”

    半天都等不到她接下來的話,段嘉許盯著她絞盡腦汁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聲:“如花這個名字還挺好聽。”手機(jī)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桑稚還在想名字,沒搭理他。

    也不介意她的冷漠,段嘉許接著說:“應(yīng)該是挺漂亮的一個姑娘?”

    這次桑稚不能當(dāng)做沒聽見了,抬起頭,剛想反駁。下一刻,他玩味般地捏了捏她的臉,又接著說:“就像小桑稚這樣的?”

    桑稚:“……”

    桑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他居然說,她長得像如花。

    晴!天!霹!靂!

    很快,段嘉許從兜里拿出手機(jī),看了眼時間。他往四周掃了一圈,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家便利店:“去那寫?”

    桑稚還僵在原地,沒有吭聲。

    段嘉許回頭,拖著尾音道:“嗯?小如花怎么不說話?!?br/>
    “……”

    還!??!如!花!

    晴!天!螺!旋!霹!靂!

    桑稚搞不懂他這是在夸她還是在諷刺她。她有些憋屈,語氣也不大高興:“你不要這樣叫我,如花長得一點也不漂亮?!?br/>
    “是嗎?!倍渭卧S挑眉,“聽起來還挺漂亮啊?!?br/>
    聽到這話,桑稚仰頭盯著他。瞅見他的表情,她忽地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聯(lián)想起最開始他聽到“如花”兩字時的反應(yīng),明顯跟現(xiàn)在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完全不同。

    桑稚瞬間明白了,他就是在逗著她玩。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而后拉直唇線,默不作聲地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這小孩人小脾氣還不小。

    段嘉許笑了兩聲,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

    這家便利店的空間不算小。除了販賣各種商品之外,還在收銀臺旁邊架了一個機(jī)器,賣烤腸和車仔面等即食食品。冰柜前方,有兩張空著的桌子。

    桑稚坐到最里的那個位置。

    段嘉許坐到她對面,從背包里把她的作業(yè)拿出來:“寫吧?!?br/>
    桑稚拿過,翻開周記本。

    便利店里安安靜靜。

    店員站在收銀臺處玩手機(jī),沒弄出什么大的動靜。車仔面和魚蛋的味道格外濃郁,氣味席卷充盈整個室內(nèi)。

    段嘉許托著腮看她:“小孩,你吃早餐沒?”

    桑稚翻出筆,不太想理他,沉默著點頭。

    段嘉許:“還想不想吃東西?”

    桑稚搖頭。

    “那哥哥去買份早餐?”

    桑稚點頭。

    段嘉許起身,往收銀臺的方向走。

    桑稚往周記本上寫著日期,視線悄悄往段嘉許的身上看。

    此刻,他正站在商品架前。店里燈光足,顯得他的膚色很白,眼睛下方泛著青灰,看上去是長期熬夜,但精神卻很好。看東西的時候,那雙眼總會不經(jīng)意地斂起,專注又溫和。

    但笑容卻總是吊兒郎當(dāng)?shù)摹?br/>
    像個斯文敗類。

    很快,段嘉許拿著個三明治走回來。

    桑稚低下眼,裝作在想開頭。

    段嘉許從包里拿了瓶水,以及一本專業(yè)書。隨后,他撕開包裝,懶洋洋地咬了口三明治。他的吃相很好,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但吃東西的速度卻不慢。

    很快便把那個巴掌大的三明治解決。

    桑稚磨磨蹭蹭地動筆,心思卻完全沒法全部放在作業(yè)上面,總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飄。

    想起之前桑延的話,他們是考完試之后,才搬的校區(qū)。

    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放假了吧。

    聽爸媽說,桑延是因為還有個小學(xué)期才沒回家。

    所以這個是統(tǒng)一的嗎?

    察覺到桑稚的走神,段嘉許用指節(jié)輕敲了下桌面:“寫作業(yè)?!?br/>
    桑稚回過神,又點了點頭。

    桌子是圓形的,空間不算大,兩人的本子交疊在了一起。段嘉許眼一瞥,干脆合上課本,身子往后靠,把位置全部讓給她。

    過了好半晌。

    段嘉許看到桌上還沒打開的牛奶,出聲問:“牛奶不喝?”

    聞言,桑稚抬眸,看了眼牛奶,又往段嘉許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默默地把那瓶牛奶塞進(jìn)自己的書包里。

    看著她的舉動,段嘉許好笑道:“怎么整得我要搶你的一樣?!?br/>
    桑稚不吭聲。

    段嘉許半開玩笑:“不喝給哥哥喝?”

    桑稚扭頭,警惕地把書包拉鏈合上。

    “你這小孩脾氣怎么這么大。”段嘉許的坐姿懶散,臉上帶著似有若無的輕佻,“哥哥不就跟你開個玩笑,還一直不跟我說話了?”

    這次桑稚連眼皮也沒動一下。

    段嘉許也不太在意,只是輕道了聲:“小沒良心的?!?br/>
    桑稚忍不住了,生硬道:“我要寫作業(yè)?!?br/>
    段嘉許掃了眼她的周記本,已經(jīng)寫了大半了。他悠悠道:“行,你寫?!?br/>
    一旦說出了第一句話,之后的話變的容易出口了。桑稚沒再像剛剛那樣單方面地跟他冷戰(zhàn),見作業(yè)快寫完了,便裝作隨意地問:“哥哥,你還沒放假嗎?”

    “沒呢。”

    “哦,那你家住這邊嗎?”

    “不是。”

    桑稚想了想,猜測道:“那你是不是課程結(jié)束,就要回家過暑假了?”

    “不是,你怎么還好奇起我的事情了?”段嘉許點了點她的作業(yè),淡淡道,“快點寫完,寫完去上學(xué)?!?br/>
    “……哦。”

    七點過一刻,桑稚把周記完成。

    她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跟段嘉許一塊出了便利店。

    見時間還早,段嘉許干脆把她送到學(xué)校門口。

    莫名有點不想走,桑稚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她溫吞地跟他道了聲再見,而后緩緩轉(zhuǎn)身,往學(xué)校里走。

    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段嘉許突然叫住她,從口袋里拿了張被折疊起來的紙,遞給她:“對了。小孩,我忘了告訴你?!?br/>
    桑稚訥訥接過:“???”

    “哥哥偷看了你的周記?!彼恼Z氣似乎是要帶點歉意的,可桑稚卻找不到半分。而后,段嘉許指了指她手里的那個小紙團(tuán),拖腔帶調(diào)道:“所以哥哥寫了一篇新的,補(bǔ)償你?!?br/>
    -

    時間尚早,教室大半都是空的。

    還有二十分鐘才開始早讀,班里的同學(xué)一般都是踩點到。桑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書包里的東西都翻出來。

    直到整個書包都空了,她才停住動作,往口袋里摸索著。

    拿出段嘉許剛剛給的那個小紙團(tuán)。

    拆開,攤平。

    果然是一篇周記,似乎還模仿了她的字跡。

    小巧,娟秀,一筆一劃。

    題目是《幫哥哥搬宿舍》。內(nèi)容寫的正經(jīng)又認(rèn)真,細(xì)細(xì)地把一天的事情像流水賬一樣寫下來。她翻過來,背面被他用大字補(bǔ)了句:用不上了。

    桑稚想象不到那個畫面。

    可能那個時候天色已晚,周圍的燈光都暗下來了。他坐在書桌前,難得遇到了難題,頭疼地把這樣一篇東西憋了出來。

    也許是這樣的畫面。

    讓她的呼吸和心跳,都開始加快的畫面。

    然后,像是從空氣里嘗到了糖的味道。

    桑稚的思緒有些空白,她又仔細(xì)地看了一遍,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而后把紙折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jìn)自己的繪畫本里。

    恰在此刻,殷真如也到班里了。她從后門走進(jìn)來,跟桑稚打了個招呼。

    走了幾步,她扭頭問:“咦,你今天怎么這么開心?”

    聽到這話,桑稚愣了下,勉強(qiáng)斂了斂臉上不受控的笑容。

    “沒,想起了一個笑話。”

    殷真如也沒多問。她視線一劃,注意到桑稚桌上的牛奶,納悶道:“你不是對牛奶過敏嗎?怎么買牛奶了?”

    桑稚沉默幾秒,把牛奶放進(jìn)抽屜里:“我不小心拿錯了?!?br/>
    -

    回家之后,桑稚把那瓶牛奶放進(jìn)了冰箱里。更新最快

    又怕被黎萍看到。

    她猶豫著,最后還是藏到了自己裝寶物的盒子里,想起來的時候,就翻出來看。

    時間一天天過去。

    盡管距離就近在咫尺。桑稚出學(xué)校之后,只要走五分鐘,就能到那個人所在的地方。甚至,她也可以裝作是去找桑延,從而去見那個心里所想的人。

    可她沒有那個膽子。

    總覺得做什么都不對勁。

    會擔(dān)心,她是不是根本就藏不住。

    那個只有自己在意著的小心思。

    半個月的時間就這么度過。

    放暑假的第一天,桑稚拿出那瓶牛奶的時候,恰好被黎萍看到了。以為桑稚是想喝牛奶,黎萍委婉地跟她說了一大番話。

    說完之后,她還是擔(dān)心桑稚會喝掉,想要沒收。

    桑稚只能把里邊的牛奶倒出來,然后把瓶子洗干凈,晾干。她偶爾會往里頭裝自己折疊好的星星,一顆又一顆,一天又一天。

    后來,又把段嘉許寫的那篇周記,也放了進(jìn)去。

    小小的芽漸漸生出了雛形,長成了一棵蒼天大樹。

    她開始有了一個很小的盼頭。

    每天都在盼的盼頭。

    希望日子能過得再快一些。

    希望自己能快一點長大。

    -

    八月上旬,因為桑榮和黎萍要去另一個城市參加朋友的婚禮,家里就只剩桑延和桑稚兩個人。出發(fā)前,黎萍跟桑延囑咐了一大堆的話,讓他好好照顧妹妹。

    加之桑榮的幾句威脅,桑延只能煩躁地答應(yīng)下來。

    兩人生活的第一天,還算和諧。

    除了飯點的時候,桑延會臭著一張臉,在桑稚的諸多要求下,給她把飯弄好。其余的時間,桑延大多是躺在床上玩手機(jī),偶爾桑稚過來煩他,他也只是敷衍地應(yīng)付過去。

    一天就這么過去。

    但第二天,有朋友約他出去打游戲。

    桑延不想拒絕,迅速換了身衣服便出了房間。

    此時桑稚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動畫片。聽到動靜,她看了過來,臉上沒帶什么表情,安安靜靜地。

    桑延走到玄關(guān)處穿鞋:“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寫作業(yè)。”

    桑稚懂了:“你出去玩?”

    桑延答非所問:“有事給我打電話。”

    桑稚:“不行。”

    桑延停下動作,似笑非笑道:“你還能管我?”

    桑稚重新看向電視,拿起茶幾上的薯片拆開:“如果一會兒有小偷來了,我要怎么辦,我可打不過。”

    “你把門關(guān)好,沒人來。”

    “那我要是肚子餓了呢,我沒東西吃。”

    桑延不耐煩了,盯著她手里的那包薯片:“柜子里多少零食,不夠你吃?”

    桑稚咬著薯片:“我不想吃零食?!?br/>
    盯著她手里的薯片,頓了幾秒,桑延不想跟她這么僵持下去,只能退讓道:“那你想吃什么?”

    桑稚:“反正不想吃零食?!?br/>
    桑延忍著火氣把鞋子脫了:“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給你帶。”

    桑稚瞥他一眼,理所當(dāng)然道:“我還沒想好啊?!?br/>
    “……”

    “小鬼?!鄙Q佣紫聛?,用力掐住她的臉,“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爸媽不在家,我不僅要給自己弄吃的,還得把你的份也弄上?!?br/>
    桑稚的臉被他扯到變形,說話含糊不清:“這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br/>
    “你在我這個年齡的時候沒有哥哥?!鄙V裳燮ざ疾徽R幌拢Φ孟裰恍『?,語速慢吞吞地,“——可我有啊?!?br/>
    “……”

    朋友又打電話來催,桑延沒興致再跟她磨:“現(xiàn)在你就兩個選擇,要么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想吃什么,我出去買回來給你,要么自己在家等死。”

    桑稚繼續(xù)啃薯片:“我選第二個。”

    “……”

    說完,桑稚從屁股下面抽出手機(jī),翻出桑榮的號碼。她盯著屏幕,嘀咕著:“好,我要跟爸爸說——”

    桑延嗤了聲:“隨便你告狀。”

    他懶得再理她,走回玄關(guān)。

    頓了兩秒,身后傳來桑稚講電話的聲音:“爸爸。”

    桑延套上第一只鞋。

    還沒來得及套上第二只鞋,又接著聽到桑稚用很老實的語氣在說:“哥哥叫我去死?!?br/>
    桑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