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拜太孫為義兄之事,之前方育說過。
陳曉對太孫笑道:“好啊,只要殿下不嫌棄,小女求之不得。”
方育見陳曉對太孫笑得花容燦爛,心中有些吃味。不過他知道陳曉這是在報復自己。
陳曉問太孫:“拜義兄,有什么儀式嗎?”
太孫道:“寫下‘金蘭帖’,以血為印,禱告上天。不過你拜我為義兄,還多了一道程序。將來我會將‘金蘭帖’呈送給皇祖父,請他老人家為我們做個見證。”
“啥,還要呈給皇上?”陳曉覺得這結拜有點嚴重了。
“當然要呈給皇上,孤認義妹可不是隨便認的。”太孫笑道。
方育對他有救命之恩,沒有方育,他已經(jīng)死了。一般皇室貴族,不太看重別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因為在他們看來,任何人為他們犧牲都是應該的。但是,方育對太孫來說不一樣,他從心底里有種愿望,只要是方育想要的東西,他都想要幫他實現(xiàn)。
“這個……”陳曉猶豫。她想的結拜,是兩個人意思一下,以后以兄妹相稱,不要搞得那么正式,感覺好像要給她上皇家族譜似的。嚴重了!
“殿下,您身份特殊,只要您認我就行。我們不要搞得那么正式,民女承受不起?!?br/>
“正因為我身份特殊,所以要正式。怎么,你不想拜我為義兄?”太孫微笑望著她。
“不是?!标悤粤⒓捶裾J。太孫都看不上,太自大了,陳曉不是自以為是的人。
想了想,她道:“好吧,就按您說的。小女高攀了!”陳曉說完揖手鞠躬。
揖手禮是男人的禮節(jié),女人是行蹲禮,太孫見她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笑道:“將來我會帶你去見我母妃、見皇祖父,到時候你可不要行這個禮,會被他們笑的?!?br/>
陳曉吐了吐舌頭。她當然知道揖禮是男人禮,這不是調(diào)皮一下嘛。
方育見陳曉沖太孫嬌嗔吐舌頭,心中吃味。不過他不說。太孫認義妹,是他提議要讓太子妃、皇上知曉,這樣才算是真正的義妹。如果皇上、太子妃不承認,那么陳曉這個義妹其實也沒什么意義。
太孫道:“今天九月初一,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這個日子挺好,我們就在今天結貼吧?”
結貼指的是結“金蘭帖”,意思是今天結拜。
陳曉想想,結拜也沒什么復雜儀式,就是寫個結拜貼、禱告一下,同意了。
太孫命人去買副上好的筆墨紙硯,“金蘭帖”最后是要呈給皇上的,須得用上好紙張、上等墨。
德王妃知道了太孫要認陳曉做義妹,上前恭賀。玩笑說,她與陳曉也算是半個親戚了。
樂平公主躺在床上聽說此事,冷笑一聲,心道:現(xiàn)在就讓他們開心吧!反正他們開心的日子不多了。
按照傷勢恢復情況,樂平公主已經(jīng)可以下地走路,可她就是躺在床上不下來。一方面她在裝,一方面她在等。等情況出現(xiàn)變化。
不多時,紙墨筆硯買來了。
寫金蘭帖,首先要寫上結拜人的姓名、生辰八字。陳曉姓名,用的是陳小小。可是生辰八字,這就有點難為到她了。陳曉出生于1992年4月30日,出生日期可以用,但是出生年份不能用。
她悄聲問方育:“我的生日是四月三十,但是,我應該是出生于哪年?”
方育想了想,對太孫道:“殿下,小小出生在北方黑山,按照西凌紀年寫上去恐怕不妥。她今年十七歲,按照南越紀年,她出生應該是哪年?”
方育很聰明的將問題拋給太孫。說實話,他對紀年有點算不太清楚?!话隳昙o大的人都只記得大數(shù),記不得小數(shù)。普通人以十二年“一輪”計數(shù)年齡,方育卻是以六十年“一甲子”計數(shù)年齡。他至今已經(jīng)活了五十六個甲子,對于那種一年兩年的計數(shù),算不清,根本算不清。
太孫疑惑。印象中,陳小小好像說過她十六,怎么又變成十七?不過有的人是連同虛歲一起算,大一歲、小一歲不打緊。說道:
“今年十七,那就是乾和十一年生人,那年是壬午年?!?br/>
太孫所說的“乾和”是南越國年號,“壬午”是干支紀年法。
所謂“干支”,就字面意義來說,相當于樹干和枝葉。古代以天為主,以地為從,天和干相連叫“天干”,地和支相連叫“地支”,合起來叫“天干地支”,簡稱“干支”。
“天干”有十個: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地支”有十二個: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古人把它們按照: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等等順序組合,天干轉六圈,而地支轉五圈,共六十對不重復的搭配,正好一個循環(huán),叫做“一甲子”。
陳曉聽到“壬午年”,大約明白是什么意思,甭管“壬”代表什么,不過“午”她知道,“午”是屬馬。
為表示她是這個世界的人,陳曉積極道:“對,我娘從小告訴我說,我屬馬?!睂嶋H上她屬猴。
太孫疑惑望著她:“什么意思?”
這表情把陳曉搞蒙了。難道壬午年屬馬不對?這是她唯一僅有的一點古代歷法知識。
方育也疑惑望著,不知道她說“屬馬”是什么意思。難道她還在想著買馬,想跑?
“咳咳”陳曉清了清嗓子:“當我什么都沒說?!?br/>
這個世界有天干地支,沒有十二生肖。對于一個韭菜世界的人民來說,他們不需要懂太多,只要識數(shù)就行。
太孫沒太在意陳曉說的馬,繼續(xù)寫金蘭帖。只見他寫下:
[吳紀文,男,乾和六年丁丑年庚戌月癸巳日生人]
[陳小小,女,乾和十一年壬午年……]
寫到這里,太孫問陳曉:“你的生辰月日是哪天?”
陳曉道:“四月三十日?!?br/>
太孫掐指算了算,繼續(xù)寫:
[陳小小,女,乾和十一年壬午年甲辰月癸丑日生人]
陳曉看著如同“天書”的出生年月,每個字她都認得,但是寫在一塊是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
她忽然對太孫肅然起敬:厲害!這居然都能算清楚。
想著她瞟了方育一眼:你不是千年老怪物嗎?你的算術不行??!
方育看到她輕蔑的眼神,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在鄙視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