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老家真的很窮。
山上有樹,不能砍!
因為樹是國家的!
山里有煤,不能挖!
因為煤也是國家的!
山里有動物,不敢打了賣,因為野生動物是受保護(hù)滴!
每家每戶。就守著幾畝山地,幾塊半山腰上的梯田,艱難度日。
有本事的人,都到山外安家了。
有力氣的年輕人,都到山外去謀生去了,一個個村子開始荒蕪,曾經(jīng)開墾出來的田地,要不了幾年,就會被茅草淹沒,什么都不會剩下。
這樣的地方,不算是窮山惡水。
但是大家的生活水平,卻低得讓人絕望。
這也滋生了一個問題,山里的光棍越來越多啦!
稍微長得漂亮點的姑娘,早早的就把自己嫁了,就算不能嫁到城里,也起碼要嫁到鎮(zhèn)子上。逃離這片讓人絕望的大山。
在我這個地方,姑娘二十歲不結(jié)婚,簡直像鳳毛麟角一樣稀少。
而我現(xiàn)在...
過完年就二十二了,在其他人看來,完全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理所當(dāng)然。也成了眾人眼里的香餑餑。
如果不是爺爺巫術(shù)很厲害,估計搶親的戲碼都會上演。
這不前腳剛回家,四舅媽就上門了!
對于四舅那一家人,我說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討厭。
但是從小到大,相處起來就覺得很別扭。
因為不管是四舅還是舅媽,都很愛占小便宜。卻有一個大我兩歲的表哥關(guān)系很不錯。
我還在讀高一的時候,舅媽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
在我們這個地方,因為太窮了,娶老婆很難。
所以媒婆就是一個非常吃香的職業(yè),只要能成功說一門親事,少則三千多則五千,謝媒錢是一定要給的,而且數(shù)額不菲。
說成一樁媒,勝種半年地!
正是如此。導(dǎo)致我們這個地方媒婆泛濫。
一看到舅媽來了,我頭都是痛的。
“喲。鳳儀越來越漂亮了!”
四舅媽看著我,很熱情的笑道:“對了,你媽在嗎?”
呃!
我本來想說不在,剛要開口,媽背著一捆樹枝回來了!
看到四舅媽,我媽也頭疼得不行。
如果說以前四舅媽愛說媒,只是一種業(yè)余愛好的話。
那么現(xiàn)在...
完全就是抱著賺錢的目的來了!
可畢竟是親戚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還不能趕她走,也不能放大黃,別提多郁悶了!
放下柴草,媽媽把舅媽請了進(jìn)來。
果然,屁股還沒有落在板凳上,舅媽就笑呵呵的說道:“妹妹,我今天來是有件好事...”
呃!
一聽到好事,我已經(jīng)忍不了了!
大黃!
把趴在柴禾堆里的大黃轟了出來,沒想到這家伙看到是舅媽,一個勁兒的搖尾巴,氣得我鼻子都歪了。
看不了家。
護(hù)不了院。
留你何用?
就在這時,姬宮生從屋里面走了出來。
這家伙畢竟是天子,雖然山區(qū)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逼裝得太好都沒人看,但是這依然改變不了什么。
如果我化妝需要半小時的話,這家伙把自己打理整齊,保守估計需要一個小時。
看到姬宮生出現(xiàn)在這里,舅媽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開口問道:“這位是?”
“我同學(xué),土木工程系挖掘機專業(yè)的!”
我信口胡厥,對舅媽笑道:“聽說咱們這里風(fēng)景好,所以來逛逛!”
聽到我這么說,媽臉上閃過一絲黑線,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姬宮生,生怕他生氣把我揍一頓。
“喲,原來是個大學(xué)生!”
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舅媽立刻把槍口對準(zhǔn)姬宮生,旁敲側(cè)擊想要問出點什么。
作為一個媒婆,專業(yè)素養(yǎng)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阿姨,讓您見笑了!”
姬宮生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笑得十分靦腆。
看到這家伙裝嫩,我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三千多年的老鬼,一副小鮮肉的樣子。
這畫面太美!
根本不敢看!
“原來是開挖機的,一月能賺多少錢?”
舅媽眉毛一挑,踱著步子圍著姬宮生開始繞圈,有些刁鉆的問道。
一個在學(xué)挖掘機的學(xué)生,你偏偏問他一個月能賺多少錢,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的話,那就只能是:
每月-1500,還在花爹媽的錢!
不過姬宮生是什么人啊,比狐貍還狡猾,臉皮比城墻還厚,依然舔著臉笑道:“現(xiàn)在還沒賺錢呢,不過聽說學(xué)會了一個月能賺五六千,也很不錯了!”
“那還是學(xué)徒嘛,花家里人的錢是吧!”
舅媽眼珠子一轉(zhuǎn),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這身板兒,我看也干不了體力活啊!”
“沒關(guān)系,我有一顆戰(zhàn)勝困難的心!”
姬宮生依然笑得人畜無害,自信滿滿的說道:“雖然考特種機械證比較難,不過開小點的挖掘機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也賺不了多少錢嘛!”
舅媽面色一松,搞清楚了姬宮生的實力,覺得已經(jīng)構(gòu)不成威脅了!
“沒關(guān)系!”
姬宮生開口笑道:“我爸是當(dāng)官兒的,我爸的爸也是當(dāng)官兒的,我爸的爸的爸也是當(dāng)官兒的,家里比較有錢,之所以學(xué)挖掘機就是圖個樂兒,沒有太當(dāng)回事兒!”
聽到姬宮生的話,舅媽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這個時候,就算是再傻的人,都知道姬宮生在逗她,把她當(dāng)傻子戲弄呢!
“那也得小心點!”
舅媽臉色不太好看,冷冰冰的說道:“現(xiàn)在到處在反腐,手伸太長容易出事。”
“沒關(guān)系!”
姬宮生笑得更開心了,哈哈笑道:“放心吧,他們官兒比較大,基本上沒有誰能管得到他們,所以不怕嚴(yán)打!”
哈哈哈!
聽到姬宮生這么說,媽媽也笑了!
“好了!”
看舅媽臉上面子掛不住,連忙站出來圓謊,開口笑道:“好不容易來一趟,趕緊進(jìn)屋坐?!?br/>
媽媽拿出瓜子和糖果招呼舅媽。
舅媽還在生悶氣,眼睛不時往我這邊撇。
姬宮生哼了一聲,抓著我的手,大搖大擺的出門了!
我們這個地方,山連著山。
若看風(fēng)景的話,肯定比不上峨眉黃龍的旅游景點,但是空氣新鮮無污染,出去走在青山綠水間,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挖掘機嗎?”
剛出門,姬宮生立刻不樂意了,陰陽怪氣的笑道:“是不是開挖掘機很好玩?”
呃!
你誤會啦!
“我只是覺得,挖掘機這么高檔大氣上檔次的東西,比較符合你憂郁的氣質(zhì)?!?br/>
強忍著笑,將早就想好的理由甩了出來,很認(rèn)真的說道:“你說是不是?”
嗯哼!土他女扛。
姬宮生聳了聳肩,沒有打算計較這件事情。
山里到處都是野雞野兔,姬宮生隨手從地上撿了幾顆石子,看到野雞野兔直接扔了出去,百步穿楊彈無虛發(fā)。
剛在周圍轉(zhuǎn)了一圈,就有了幾只不錯的戰(zhàn)利品。
咱們這個地方,山高皇帝遠(yuǎn)。
下套兒逮逮兔子野雞什么的,根本沒有誰來管你,只要不拿出去賣就行。
走在深山老林中,我的心里沒有半點害怕。
或許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來,我都不會在乎吧!
有時候我也會想,姬宮生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但是每一次得出的結(jié)論,都會被很快的推翻。不過有一點能夠感覺得出來,他的身上藏著無數(shù)秘密,不管什么樣的對手,都無法讓他覺得恐懼。
這樣的男人,如果不是上天派來守護(hù)我的天使!
那一定就是地獄最可怕的魔王!
在山林里轉(zhuǎn)了一圈,回到家里的時候,舅媽已經(jīng)走了!
換成是我的話,也沒有臉繼續(xù)呆下去。
姬宮生剛才干的事情,明顯有些過火了,不過她可不敢得罪姬宮生,只能無奈的嘆了嘆氣,直搖頭現(xiàn)在的親戚都太勢利,把矛頭轉(zhuǎn)了個方向!
“好啦!”
把野雞兔子遞給媽,我滿不在乎的說道:“走了就走了,咱們還可以少做一個人的飯!”
看到我這副樣子,媽直接搖了搖頭,沒打算管我了!
姬宮生遲遲不走,當(dāng)然不是覺得這里風(fēng)景好,想要常年在這里隱居。
從他和爺爺只言片語間透露出的信息,可以判斷出他似乎在等待什么東西。
而那件東西,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
既然他不走,我也樂得自在,巴不得在家里多呆幾天。
我的心里很清楚,恐怕陪不了他們太久,就得去迎接屬于自己的生活了!
又在家里呆了三天。
第四天黃昏,爺爺匆匆忙忙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塊濕漉漉的青石板,滿臉興奮的走到姬宮生面前,低聲說道:“師父,它出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