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包峰。
冷風(fēng)凜冽如刀,夾雜著微小的雪花與冰晶在宛如鬼哭的嗚嗚呼呼聲中游蕩不休。
放眼望去,這里除了白茫茫的冰層外,似乎便只有風(fēng)雪在肆虐,看不到一個活物。
不,還有幾個冰雕!
只是,視線拉近再一看,那卻不是冰雕,而是幾個披著白色斗篷的活人。
此刻,這幾個人正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一個冰窟。
若是仔細(xì)觀察他們的表情,當(dāng)可看到不忍、畏懼、欽佩等神色,甚至還有人嘴唇輕輕哆嗦著,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
這里的風(fēng)聲依舊很大,但卻能清晰聽到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慘叫極難做出準(zhǔn)確形容,因為好像沒有什么詞匯能夠準(zhǔn)確定位叫聲的痛苦程度。
“太上長老,您可一定要撐住啊……”
一位斗篷人看了眼風(fēng)雪中矗立著的七具燈盞,顫聲輕喃道。
這七具燈盞一大六小,其中五具已經(jīng)亮起,綻放著赤紅色的火焰,哪怕風(fēng)雪強勁,卻無法將它們撲滅。
某一刻,最左側(cè)的那具燈盞忽然亮起。
見此,幾個斗篷人同時眼睛大亮,但表情卻更加緊張,不安的看了眼冰窟洞口。
因為眼下已經(jīng)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如果此時出了意外,那一切的一切可就全都完了!
“先鋒軍是否已經(jīng)按令出發(fā),到了何處?”
“回長老,已經(jīng)出發(fā),預(yù)計半個時辰后便能抵達大夏的云海關(guān)!”
“很好!”
那位領(lǐng)頭者拳頭一握,目光銳利的掃了眼周邊。
“按照預(yù)計,半個時辰之后一切就能完成!所以,這也是最為關(guān)鍵的半個時辰,萬萬不能出現(xiàn)任何意外!”
“命令所有人打起精神,一定要盯死周邊異動,一旦發(fā)現(xiàn)風(fēng)吹草動,立刻上報!”
“是!”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最關(guān)鍵的時刻,同時也是洪峰最為虛弱之時,所以他們必須打起十二分小心,以防有人前來刺殺!
兩刻鐘后,一道無比滲人的痛叫聲忽然想起。
“痛煞老夫啊?。。 ?br/>
聲音落下,前方的冰窟忽然爆裂開來,破碎的冰晶如同萬千離弦之箭朝著四面八方攢射而去。
“糟糕!小心!”
面對突如其來的驚變,那位帶頭人只來得及大叫一聲,之后方圓數(shù)百丈就被射成了馬蜂窩。
等到塵埃落定,最終竟只有三個人從冰雪中爬了出來,而且其中幾乎人人帶傷。
那位領(lǐng)頭的斗篷人一把掀開破破爛爛的兜帽,臉色極為難看。
因為這一下異變,七個強者直接沒了四個!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靈身境五六十重的強者?。?br/>
不過此時他也來不及驚怒,而是將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前方,因為那位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事!
隨著此人定睛看去,一道無比凄慘的血色人影出現(xiàn)在視線中。
那是一位沒了雙手雙腳而且干瘦如柴的老者,老者面如枯木,兩只眼睛的位置也成了兩個黑洞,看起來極為恐怖,
除此之外,老者身上的鮮血還在不斷向外流出,在雪白的地面上交織成一個血色的陣法,而且這陣法好似人的脈搏一般,竟然在有規(guī)律的輕輕跳動,詭異且滲人。
可即便這一幕無比驚悚,那位領(lǐng)頭的斗篷人卻非但沒有驚嚇,反而還輕出一口氣,隱有驚喜之色。
“洪至尊還活著,太好了!”
“是啊,要不然一切可都白費了?!?br/>
另外兩名斗篷人也顧不得理會身上的傷勢,盯著洪峰長松一口氣。
慘叫在繼續(xù),天地間也逐漸浮現(xiàn)出一片血色。
又是兩刻鐘后,最后一具也陡然亮起。
見此,邊上的兩個斗篷人喜出望外,甚至差點發(fā)出笑聲。
但那位帶頭的斗篷人臉上卻浮現(xiàn)出濃濃的悲色,因為他是天璣宗的人,因為他知道這最后一具燈盞的點燃意味著什么。
前方,洪峰的慘叫聲忽然止歇,并且抬起頭用黑洞洞的雙眼“盯”了眼三個斗篷人。
“太上長老,您…做到了!”
那位帶頭者顫聲嗚咽著,竟是哭了出來。
“如果能再選一次,老夫…即便死十次也不會動用七星解體大法了……”
洪峰悲嘆一聲,哪怕此時痛苦已經(jīng)消失,卻仍舊難掩被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所支配的恐懼。
“不過還好,這一切終于要結(jié)束了?!?br/>
“老夫,終于能安心的上路了……”
話落,洪峰再不言語,似乎連交代幾句遺言的心思都被折騰干凈。
隨著洪峰默默吐出幾個口訣,其身體開始寸寸崩裂,腳下的冰層也開始輕輕晃動。
三位斗篷下臉色微變,趕忙騰空而起。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撤離!立刻!”
“是!”
……
敖包峰數(shù)里外,趙高自一座冰洞中快步走出,盯著在震動下不斷掉落的細(xì)小冰晶,臉上出現(xiàn)一抹笑容。
“終于來了,可讓咱家好等!”
騰空飛起十來丈高,朝著四周掃視一陣后,趙高的視線很快便盯向了敖包峰方向。
“看來那里就是一處節(jié)點,就是不知是不是主軀所在?!?br/>
“嘿,是與不是,都無關(guān)緊要?!?br/>
自言自語的低笑一聲后,趙高猛地表情一肅,珍而重之的從須彌戒中取出了一個錦盒,隨后小心翼翼的打開,伸出雙手從中捧出了一道明黃色的圣旨。
“老奴趙高,恭請陛下圣旨降世!”
……
與此同時,云海關(guān)。
在云海關(guān)外,兩支大軍正在沖陣廝殺,但在城門樓上,白起以及蒙恬等人的注意力卻很少關(guān)注戰(zhàn)場,而是死死地盯在遠處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西方的冰川雪峰上。
七岳聯(lián)盟派來的這五萬大軍不過是送死的誘餌,其中僅有一萬虛身境精銳,秦瓊率領(lǐng)玄甲軍輕輕松松就能解決。
但遠處的冰川雪峰卻不同,因為在那里,越來越劇烈的震動正在上演,肉眼可見!
某一刻,七道血紅色的光柱忽然從冰川上部沖天而起,攪碎了厚實的云層,也映紅了天際,吸引了無數(shù)人的目光。
這七道光柱從北到南一字排開,相互間隔十幾里,璀璨奪目。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詭異的血紅色光霧正如波紋一般,一圈圈的不斷向下、向外擴散,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覆蓋了上百里冰川雪峰!
這一幕無比壯觀,無比震撼!
所有能夠看到這一幕的人,無不心神巨震,驚得不能自已。
百余息后,七道血紅色光柱以及波紋忽然齊齊消失,整個天地陡然一暗。
驚人的異象雖消失,但卻沒人露出輕松之色,因為一種大禍臨頭的強烈預(yù)感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寧,似乎只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片刻安靜。
果不其然,僅僅是十余息的工夫,無比恐怖的一幕忽然出現(xiàn)!
只聽七道震動整個天地的巨響忽然響起,隨后七座高大的雪峰便陡然炸裂開來,使得方圓千里之地都開始劇烈搖晃。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因為更多的冰川與雪峰正在被引爆,哪怕隔著極遠,也能清晰看到冰川雪峰的不斷崩裂。
而對應(yīng)的,受到波及的區(qū)域也越來越廣,能夠感受到劇烈震感的人群也越來越多。
在這一刻,無數(shù)勢力的強者及暗諜紛紛沖天而起,以最快速度朝著震動的源頭奔去。
云海關(guān)外,大地劇烈震顫搖晃,一道道裂縫從地面上蔓延開來,雙方兵馬緊急升空,可哪怕如此也止不住身形,尤其是一些坐騎的受驚,更是讓戰(zhàn)陣亂成一片。
城門樓上,看著堅固的關(guān)墻也開始出現(xiàn)細(xì)密的裂縫,白起、蒙恬等人神色無比凝重。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設(shè)法抵御!”
白起沉聲快速說著,眉頭緊皺。
他也沒想到,僅僅只是崩裂前的震動,就引發(fā)了如此驚人的破壞!
蒙恬重重點頭,咬牙快速說道:“讓所有法身境的將士全部出手吧,能減弱多少震動威力算多少!”
“好!傳令吧!”
白起肅容點頭,隨后當(dāng)先飛出了城門樓。
……
冰川雪峰以西,聚集在三方大營的兩百萬七岳聯(lián)盟大軍同樣驚得人心惶惶,但統(tǒng)軍的主將們卻目光灼灼、喜不自禁。
中大營,一位披著鮮紅披風(fēng)的中年武將無視了強烈的地動給營中帶來的破壞,只是死死地盯著遠處正在快速崩裂且向東傾倒的冰川雪峰,一臉興奮與鼓舞。
“洪至尊,成功了!”
“洪至尊?成功?吳將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不明就里的將領(lǐng)愕然發(fā)問,一頭霧水。
“事到如今,也該告訴你們了?!?br/>
那位吳姓主將哈哈大笑,將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聽完緣由后,一眾將領(lǐng)又驚又喜。
“竟是如此!嘶!這簡直太驚人了!”
“哈哈哈,何止是驚人?今日過后,整個大陸都要為之震顫!都要對我七岳聯(lián)盟慎重以待!”
“是啊,百里冰川爆裂傾倒,恐怕大夏的大半個云州都要不復(fù)存在!更不知將有多少人死傷!”
“洪至尊這是代天行罰??!如此恐怖的攻擊,莫說那大夏的戍邊軍團會全軍覆沒,便是大夏的人心,也會被徹底摧毀!說不得,我們能兵不血刃的直接逼降大夏,雄霸天南域!”
“哈哈哈,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