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硬著頭皮領著五千騎沖向了華雄,兩支騎兵以箭矢之陣沖向了彼此,馬背上的騎兵嘴里怪叫著什么,只因馬蹄轟隆,令人無從分辨的清。
華雄看著越來越近的西涼騎兵,心情突然變化的復雜起來,當年如果不是劉璋良言相勸,也許現(xiàn)在自己正在對面指揮著一支人馬向益州軍發(fā)起沖鋒吧!當年,如果不是劉璋力保,也許自己早就被砍了頭了吧,哪里還有機會統(tǒng)一師精兵建功立業(yè)……華雄猛的搖了搖頭,把心頭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一甩開,大叫道:“兄弟們,以前都是小打小鬧,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兩雄之爭,是英雄還是狗熊,就看這一戰(zhàn)了,打贏了,本將軍請大家喝酒,打敗了,對不起,我們連活著走下戰(zhàn)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佐禽獸之腹,各位是飲美酒還是入禽獸之吻?”
“當然是美酒了……”胡車兒早就聽說益州酒香而醇厚,上次跟著張繡來投,劉璋曾經宴請張繡,他有幸入席一償益州美酒,從那時侯起,他就一直惦記著那香醇的味道,可惜在戰(zhàn)時如無重大事情,一律禁酒,他只能從夢中回味那令他牽腸掛肚的味道……此刻聽了華雄的話,他第一個叫了起來。
凡士兵鮮有不好飲者,為何?酒往往可麻痹神經,讓人忘掉恐懼,忘掉擔憂,忘掉死難的戰(zhàn)友,忘掉對家人的思念……一個個跟著胡車兒高聲喊道:“要美酒……要美酒……”
“好,諸君隨我……殺啊——”華雄大叫一聲,打馬急沖。
騎兵第一師紛紛怪叫著跟了上去。
兩方的距離迅速接近著,兩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對騎兵來說,五十丈不過是眨眼的功夫,雙方幾乎在同時抄起了弓弩……
三十丈,不需要吩咐,兩軍士兵同時舉起了手中弩弓,一邊奔馳一邊扣動了扳機,連綿不絕的弓弦震動的“呯、呯”之聲后伴隨著箭矢飛射的“嗖、嗖”之聲,雙方陣中頓時噴濺出陣陣血雨,一個又一個士兵發(fā)出痛苦的嚎叫墜落馬下!
箭雨過后,兩軍騎士們幾乎同時勒轉馬頭向自己的左后方奔去。
然而讓李樂絕望的一幕出現(xiàn)了,益州軍中約有數(shù)百人竟然不閃不避,穩(wěn)坐馬上,仔細一看,原來這些人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恐怖、古怪的連弩!
“快閃開……”正率部經行左后轉彎的李樂不由得失聲驚呼。
西涼軍早就流傳著連弩的恐怖,但是這些騎兵還沒有見識過這種連弩的恐怖,他們按步就班的延續(xù)著以往的戰(zhàn)法,卻不知死亡已然降臨!
“怎么會這樣……”一名西涼士兵悲憤的看著二三丈外的敵人,不甘的說了一聲,隨即倒地不起,一支弩矢正好射中了他的胸口,鮮血染紅了大片土地。
沒有馬蹬,不能運用騎射戰(zhàn)法的情況下,連弩絕對是騎兵最好的武器,如果你同樣是騎兵,但是手中只有一把普通的弩弓,那么你最好祈禱你的敵人手中的兵器和你一樣!
“嗖、嗖、嗖……”一波緊接著一波的箭雨降臨到西涼騎兵的頭上,第一次遭遇這種打擊,剛剛開始左后轉向,將側翼完全向益州軍敞開的他們頓時被打的抱頭鼠竄,陣形業(yè)被自己沖的大亂。
李樂見勢不妙,早早的讓親兵排成人墻保護住自己,而后他立即指揮親兵緩緩后退……
益州軍連弩手很快便將箭匣中所有弩箭射向了敵軍。華雄一聲令下,連弩手拉馬后退,重新能裝填弩箭,但是西涼軍并沒有因此就逃出生天,原來在戰(zhàn)場上畫了一個圓圈后重新回到攻擊方向的益州軍駐馬重新給單發(fā)弩上好了箭矢,連弩手退開后他們立即催馬上前彌補戰(zhàn)位,又是一通箭雨落下,西涼軍再度人仰馬翻死傷無數(shù)!
片刻功夫,西涼軍便倒下了近千人,這幾乎讓李樂肝膽俱裂,這么打下去,恐怕?lián)尾坏蕉髑皝恚嬷蒈娤乱惠喒艨赡芫鸵俗约旱睦厦玻?br/>
李樂不想死,可是益州軍有那種連弩在手,如果繼續(xù)以往的一貫戰(zhàn)法,幾輪過后自己恐怕剩不了幾個人了!要說李樂也非無能之輩,情知此時若退,必導致整場戰(zhàn)斗一敗涂地,屆時哪怕他僥幸從戰(zhàn)場上撤下去,也避不開董卓的斧鉞,求生欲旺盛的他想到這兒,立即有了主意,只聽他大叫道:“兄弟們,不想死的給我沖啊,沖上去和敵人肉搏,這樣他們手中的連弩就廢了……”
原本隸屬于李樂的這支騎兵雖然遭受了重大損失,陣腳大亂、人心惶惶,但是聽了李樂的命令,再有李樂親衛(wèi)的督促,終于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看來敵人是想放棄騎射,要和我們硬拼了!”華雄道。
急于立功的張繡道:“來的好,就讓我們用敵人的身體磨亮我們的刀鋒吧!”
華雄道:“好,張繡、胡車兒,你二人各領兩千人自左右繞開敵騎兵,連弩兵跟隨你們行動,我來拖住這些人!”
“是,將軍!”張繡、胡車兒應令后各自領兵離開了。
華雄將手中連弩掛在馬鞍之上,取了長刀,靜侯敵軍前來,他身后四五千騎兵第一師的士兵和他一樣放棄遠戰(zhàn)兵器,拿起了近身肉搏使用的槍、矛、戈、斬馬劍等諸般兵器。
三十丈的距離原本眨眼便到,只因西涼軍遭受重創(chuàng),陣形混亂,等到李樂重新排好陣形重上來時,華雄早已經排好陣形了。
只見片片冰冷的刀鋒閃過,西涼軍中頓時落下百余顆頭顱。
張繡、胡車兒領兵走后,華雄手中僅有三千余騎,與連遭重創(chuàng)后的李樂部人數(shù)大致相當,雖然益州軍士氣如虹,但是西涼軍對于自己近戰(zhàn)的本領十分自得,眼見益州軍那種恐怖的連弩手離開后,士氣為之一震,沒有了連弩的威脅,在他們看來他們完全可以當益州騎兵的老師,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讓益州這些土豹子知道什么叫做騎兵!
戰(zhàn)場之中頓時響起陣陣喊殺聲、怒罵聲、慘叫聲和戰(zhàn)馬的嘶叫之聲,一個又一個騎士倒在了干燥的大地上,他們用一腔熱血緩解大地的饑渴,為萬物帶來生機!
騎兵第一師在華雄的嚴格訓練下,戰(zhàn)斗力在當今天下諸侯騎兵之中絕對是第一流的,除了匈奴、鮮卑等馬背民族外,就只有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呂布的并州狼騎可略壓一頭吧!曹操的虎豹騎雖早已建立,但是被呂布和袁紹擋住了他獲取良馬的通道,此刻不僅數(shù)量很少,質量也算不上高,和華雄的第一師比起來還是一定的差距!西涼軍普通騎兵雖也稱精銳,但是除了飛熊軍,其他的最多也就和第一師戰(zhàn)力相當,當勢均力敵的兩支部隊相遇了,結果只能用慘烈來形容!沒有人后退,他們都清楚,只要堅持下去,最壞的結局就是兩敗俱傷,可是如果那一方撐不住了,想逃了,那么把屁股交給敵人的那一方面臨的結局只有滅亡!
鋼鐵的撞擊聲中,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shù)人倒下,有的人已經死了,有的人此時還活著,但是下一刻很可能同樣化作一縷青煙……
艷陽下的戰(zhàn)場上,無數(shù)雙方將士的尸體和受傷墜馬的傷兵被馬蹄踏成了肉泥,失去了主人的戰(zhàn)馬無所事從的看著周圍發(fā)生的一切,有些戰(zhàn)馬看到主人落馬,它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或許是主人在和他們開玩笑吧,它們低著頭輕輕嗅著主人的味道,用它們長長的舌頭舔一舔主人熟悉的臉龐,用它們的頭輕輕拱著主人的身體,也許下一刻主人就會突然爬起來和它們繼續(xù)熟悉的游戲……
遠處,高順看著這一切,突然之間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他不知道是為什么,他從軍近十載,生離死別的事情經歷了無數(shù)、無數(shù),可是不遠處的一幕還是觸碰到了他心頭的某一根神經。
“李樂——速來送死……”華雄長刀一橫,將一名攔路的西涼騎兵砍倒后,雙腿一夾馬腹,向著不遠處被親兵重重保護的李樂沖去。
華雄昔日西涼第一猛將的名頭可不小,李樂知道自已的武藝遠非華雄之敵,眼見華雄向自己沖了過來,立即大叫道:“來人啊,擋住他……有誰能夠殺了這個西涼第一叛將,本將軍賞他千金,同時稟明相爺,請相爺給他加官進爵……”
保護著李樂的親兵約有五六十騎,這些人唯李樂馬首是瞻,再聽說有豐厚的獎賞,一個個雙眼冒著孔方兄迎了上來。
華雄屹然不懼,雙手持刀一聲暴喝,一刀架開了刺向自己的兩柄長槍,不待對方應變,輪起手中刀切向了槍身。這兩名西涼騎兵被華雄一刀震的雙手發(fā)麻,狠不得丟掉手中槍,他們還沒來得及丟掉手中槍,又是一陣震蕩傳到了他們雙手,只不過這一次幅度少了許多,但當他們定睛一看,自己手中僅剩下半截槍身,兩人情知不妙,隨手扔掉手中槍身勒馬便逃。
華雄豈能讓他們輕易逃走,正要揮刀收割這兩人性命,卻發(fā)現(xiàn)又有數(shù)名李樂的親衛(wèi)沖了上來,華雄無奈,只得放過二人一馬,舉刀迎戰(zhàn)。
失去了兵器的兩名西涼騎兵逃到了李樂身邊這才放心來,李樂作為一軍之帥,護衛(wèi)無數(shù),跟在他的身邊應該是最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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