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yuǎn)貴的這番話,引起了姬如煙的注意:“他跟我父親無親無故,為什么能做到這種地步?”
趙遠(yuǎn)貴搖了搖頭:“這個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為他們比較投緣吧,說來也怪,一個少年,一個老人,卻整天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跟同齡的好朋友一樣,我記得,在葉先生臨終前的那幾個月,趙天明幾乎每天一有時間,就會往他家里跑。”
在姬如煙那張本有些悲傷的臉上,竟是緩緩浮現(xiàn)出了一抹欣慰和釋懷的笑容。
她作為葉江山的親生女兒,沒能在父親最蒼老最孤獨(dú)最無助的時候陪在身邊,一直都是無比愧疚的。
尤其是剛才看到葉江山的遺照時,她猜測父親臨終前,肯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然而,她現(xiàn)在突然得知,父親并不孤獨(dú)。
在這個村莊里,有一名跟父親同命相連的少年,那少年會無私的照顧父親,甚至可以每天只吃一頓飯,用攢下來的錢為父親送終。
那個少年,雖然不是葉江山的兒子,卻在做著子女應(yīng)該做的事情。
“趙天明?!奔鐭熜÷暷钸吨@個名字,并將之深深的記在了心里。
反觀姬玉棠,她跟姬如煙的想法是完全不同的。
她想的是,趙天明與葉江山無親無故,為何要付出這么多呢?
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她甚至已經(jīng)開始懷疑,小瞎子趙天明會不會是得到了葉江山的八九玄針傳承呢。
這樣想著,姬玉棠隨口問了一句:“那個名叫趙天明的小伙子,為我前夫張羅后事時,花了多少錢?”
趙遠(yuǎn)貴連忙回答:“不記得了,但我可以算算……總體花下來,差不多得100多塊錢了吧?!?br/>
“……”
“……”
在場者中,連保鏢都被這么小的數(shù)目驚到了。
姬玉棠皺了下眉頭:“100多元錢?你確定嗎?”
趙遠(yuǎn)貴點(diǎn)頭:“加上四名掘墓人一個早上的工錢,差不多是這個數(shù)?!?br/>
這也……太少了吧。
如果只是花了這么少的錢,倒是比較合情合理的。
姬玉棠這樣想著,又逐漸在心中排除了趙天明得到八九玄針的嫌疑。
是啊,100多塊錢而已,連姬玉棠平時吃的一口糕點(diǎn)都買不到。
這種數(shù)額的錢,別說是同村的朋友了,就算是互不相識之人,都不是不能出。
跟在后方的一個保鏢忍不住吐了句槽:“100多塊錢都要忍著幾天不吃飯才能攢到,這個地方真窮啊。”
在場者中,唯有姬如煙,是絲毫都沒有看輕這筆錢的。
沒錯,這筆錢的確很少,少到幾乎沒有說出來的必要和價值。
但,姬如煙卻覺得,趙天明出的這100多塊錢,比她家里那輛價值2300多萬的跑車還要珍貴。
如果沒有這筆錢,她的父親甚至在死后都無人掩埋,甚至要在小屋子里干枯發(fā)臭。
所以,姬如煙雖然還沒有見過趙天明,但卻已經(jīng)對趙天明產(chǎn)生了莫大的好感。
她在想,不管這個小瞎子長什么樣,哪怕奇丑無比,哪怕衣服很臟,哪怕渾身長滿腥臭的膿皰,當(dāng)她在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也一定要懷揣著感激之心,給對方一個溫柔的擁抱。wωω.ξìйgyuTxt.иeΤ
終于,一行人來到了村頭的墓地處。
而他們并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趙天明已經(jīng)繞遠(yuǎn)路來到了附近,且就躲在數(shù)十米開外的山腳大樹后方,觀察著此處的一舉一動。
“媽,這束花?”姬如煙手捧著鮮花,小心翼翼的問道。
姬玉棠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然后就笑著說道:“買都買了,總不能再讓你扔掉,我知道你對他還有感情,去跟他說兩句話吧?!?br/>
“嗯嗯?!奔鐭燑c(diǎn)著頭,轉(zhuǎn)身走到了葉江山的墳前。
隨后,她彎腰放下鮮花,并跪在了地上:“爸,女兒來看您了……爸,我是如煙,您還記得我嗎?我好想念您,每次做夢,都會夢到您……”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情不自禁的掉了下來。
而一旁的姬玉棠,卻始終是一臉冰冷的模樣。
遠(yuǎn)遠(yuǎn)的,趙天明望著這一幕,尤其是那跪在墳前滿臉悲傷的姬如煙,深深的觸動了趙天明的心臟。
趙天明很欣慰,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著一個如此掛念老酒鬼的人。
他替老酒鬼感到高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只見,那姬玉棠抬起右臂,打了個手勢。
一大群保鏢立刻朝著葉江山的墳?zāi)褂咳ァ?br/>
其中更是有兩名保鏢沖上去,直接架住了姬如煙的雙臂:“大小姐,對不住了?!?br/>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姬如煙被保鏢拖走,臉上充滿了疑惑和震驚。
緊跟著,她瞪大雙眼,看到那些圍在墳邊的保鏢們,掏出了便攜式工兵鏟。
“挖?!奔в裉陌l(fā)出冰冷徹骨的聲音。
這一聲命令,如同炸雷一般,在女兒姬如煙的腦海中炸響。
與此同時,遠(yuǎn)處的趙天明也是滿臉錯愕。
就連做為外人的趙遠(yuǎn)貴,都被這一幕驚到了,被嚇得不敢說話。
天吶……
姬玉棠這個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做為葉江山的前妻,對葉江山的生死不管不顧也就算了。
現(xiàn)在,她竟然還要帶人刨了葉江山的墳。
十幾個保鏢,十多把工兵鏟,一鏟一鏟,速度飛快的挖著土。
葉江山的墳頭,幾乎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
姬如煙大聲喊道:“媽,你到底要干嘛呀?你怎么能挖我爸的墳?就算你對他已經(jīng)沒有感情了,也不能……”
“閉嘴,你懂什么?”姬玉棠冷聲呵斥道,“葉江山早就不是你爸了,你現(xiàn)在的爸爸,名字叫做袁淳風(fēng),是老袁撫養(yǎng)你長大,給你公主一般的優(yōu)越生活,你難道忘了,他對你有多好嗎?你喊別人為爸爸,就是對他最大的傷害?!?br/>
姬如煙被呵斥的啞口無言。
不單單是無從反駁,更因為,她從小到大,都一直十分害怕這位嚴(yán)厲的母親。
當(dāng)面對母親時,她幾乎不敢有任何的忤逆。
就在這個時候。
趙天明沖了過來。
早在老酒鬼的墳被挖的第一時間,他就奮不顧身的沖了過來。
“都住手?!?br/>
他眼睛發(fā)紅,那吼聲更是如暴怒的猛虎之王一般,驚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趙遠(yuǎn)貴為之一愣:“趙天明,你怎么在這兒?”
趙天明?
姬如煙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著那高高瘦瘦,臉上還略帶著些許稚嫩的大男孩。
這個人……就是趙天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