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長月聽他細說完來龍去脈,眉毛一挑嘴角上揚道,“真是不湊巧了,云霄鏡的另一面,碎了。”
說完便讓歸塵將云霄鏡拿了出來遞給道寧。
云霄鏡的另一面沒有了……
道寧皺著眉頭將鏡子還給歸塵,他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能尋到蘇青了。
“多謝?!?br/>
隨即他拱手一禮便轉(zhuǎn)身離開,既然靈霄鏡沒有用了,那他便沒有理由再賴在這里不走。
“等等!”歐陽長月出聲叫住他,“你不去看看我姐嗎?”
道寧腳步頓住,后卿……
“她……在哪里?”
他一出聲,如哽在喉,自己始終還是無法面對。
歐陽長月帶他去了紫金殿,殿內(nèi)燭光搖曳,燈火通明,擺滿了薰衣草,滿室芳香。
而在正殿中央,上供著一塊木牌,上書歐陽后卿之靈。
是的,她叫歐陽后卿,是赫赫有名的藥王宗宗主,歐陽長月的親姐姐。
彼時他問她的姓名,她只說她叫后卿,后來他才得知,她復姓歐陽名后卿。
初時不過貪玩,哪知就這樣賴上了他,硬要跟著他。
“大哥你要去哪里呀?行俠仗義匡扶人間?不知大哥可否方便帶上小女子?”
“你不是藥王宗的弟子嗎?跟著我做甚?”
“哪能天天待在這里呀,悶都悶死了,知道游戲規(guī)則嗎?開局新手大禮包,然后打怪升級刷副本呀!”
她總是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但他也從不去問那是什么意思,她要跟著就跟著吧,他只需要走自己的路就行了。
但她的話實在太多了些,一路上很是聒噪。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道寧?!?br/>
“你姓道名寧嗎?好生奇怪,還有姓道的?呀!那邊飛的是什么呀?長得好奇怪??!”
她一路上一驚一乍,他順著她看的方向看了過去,那是一只雪絨鳥,全身長著白毛,身子狀如鳥,但卻長著一張猴臉。
“那是雪絨鳥,修士代步用的靈寵,有什么好奇怪的?”
“啊哈哈,是嘛,我還沒見過呢!”她一臉笑呵呵地掩飾尷尬。
雖然奇怪她為何連雪絨鳥都不知道,但道寧并不想去關(guān)心,那時候的他一心想維護世間正義,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而現(xiàn)在的他亦是。
最初與她相識的點點滴滴漸漸浮現(xiàn)在腦海里,竟是那樣的清晰。
“我姐她最喜歡這種花了,她說這花叫薰衣草,想當初游遍九州,最后在迷離谷才找到此花,所以我在這里都種滿了它。”
“這么多年來你也沒來看她,她應(yīng)該很是想你吧,畢竟,她是因為你才中了寒冰毒,你說對嗎?”
后卿是為了救他……
他重新點了一柱插在香爐里,望著她的靈牌怔怔出神。
歐陽長月兀自說著,似是在說給他聽,又像是在說給后卿聽。
“我不怪你了,這是我姐她自己的選擇,她的選擇就是讓你活下來。”
可他寧愿死的人是他。
道寧沒有說出口,背身離去,臨走時用靈力將眼眶內(nèi)的淚水逼了回去。
本就此打算離開藥王宗,但想起竹原交給自己的百花釀,隨后便去了濟元的住處。
太久沒有來這里,記憶里的路記不大清了。
“道寧?”
“玉無長老?!钡缹幰娏藖砣?,拱手以禮。
“不敢當,叫我玉無便好,你怎會來了這里?”
想來上一次見他還是后卿在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萬年沒見了吧,他的模樣倒是一點都沒變,只是比之以前更加沉穩(wěn)了,想來是后卿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出了點事,想借用云霄鏡,竟不想鏡子的一面壞了。”
聽他提及云霄鏡,玉無神色有些許慌張,忙問道,“你要云霄鏡做什么?”
見道寧一臉疑惑看向她,她才知自己剛剛的口氣竟有質(zhì)問之疑,是她太過敏感了,只要和云霄鏡有關(guān)都會讓她慌了心神。
玉無微微抬手整理衣袖掩飾尷尬,“我只是隨口問問,想著能不能幫上什么忙,畢竟我和后卿情同姐妹,她的事便是我的事?!?br/>
“不過是小事,不勞玉無長老費心。”
小事嗎?既是小事又為何要用得著云霄鏡?
玉無知他不過是在搪塞自己,但她并不想就此打住,道寧自從后卿死后一直未曾來過藥王宗,這突然前來,便是開口要借云霄鏡,他會不會知道了什么?
隨即她輕嘆一聲,“后卿的事大家都很傷心,但那并不怪你,宗主他只是愛姐心切,畢竟他只有后卿一個親人,可能他說的話重了些,你莫放在心上?!?br/>
“玉無長老言重了,道寧不敢?!?br/>
“是我多嘴了,我看天色也晚了,你這是要去?”
此處是后花園,距離客房還有些距離,不知他來這里做什么。
“我想去見濟元長老,一時迷了路,勞煩玉無長老指條路?!?br/>
玉無為他指了個方向,道寧道過謝便走了,言語間并不想多跟她交流。
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她瞇了瞇眼,只覺得此事并不是那么簡單。
雅竹園是濟元的住處,這里種滿了葫蘆藤,藤上結(jié)滿了大大小小的葫蘆,濟元他好像對葫蘆很是情有獨鐘,連著吃飯的碗是葫蘆,喝水的也是葫蘆,就連枕頭也是葫蘆。
道寧來的時候,濟元已在院里喝得酩酊大醉,正酣睡了過去。
從山上望去,山腳下的城鎮(zhèn)一片人家煙火,濟元就倒在藤椅上,懷里抱著混元葫蘆,另一手還捏著小玉葫蘆,哈喇子流了一地。
道寧從他手上拿下玉葫蘆放在桌上,驚得濟元嘟囔著翻了個身,轉(zhuǎn)頭又呼呼大睡。
上一次他知道濟元來了仙靈峰,但他并沒有出來見他,有些事他在刻意回避,他以為不去面對就不會想起,但冥冥之中好像和藥王宗終究會有瓜葛。
特別是來了此地,滿滿都是回憶。
“道寧,你聽過七個葫蘆娃救爺爺?shù)墓适聠??我覺得濟元就是那個爺爺,你看他種了這么多葫蘆,遲早有一天會有葫蘆娃從里面蹦出來。”
“你說的是葫蘆精吧?”
“哪里是葫蘆精嘛,明明是葫蘆娃!”后卿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葫蘆精和葫蘆娃能是一樣嗎?
而道寧還在那里一板一眼地跟她解釋,“精怪之物大千世界常有,修得人身能人言,你說的那種情況便是葫蘆修成精身化為人形,但它的本質(zhì)還是精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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