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的功夫一晃而過,崔氏終于解了方柔蕓的禁令。
晨起之后,她收拾妥當(dāng),便帶著春蘭去崔氏的房中請安,正巧遇到同樣來請安的方柔芯。
方柔芯看到她之后,眸光閃亮很是高興,蹦跳著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生生的將她撞得后退幾步。若不是春蘭扶著,怕是兩人會一起摔倒在地。
方柔蕓的臉色便有些不怎么好看,伸出纖長的食指戳了一下方柔芯的眉間,哼道:你想摔死我么,就不能穩(wěn)重些?!?br/>
方柔芯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摟住她的胳膊,小腦袋在她的肩膀蹭了蹭,帶著幾分撒嬌的語氣道:“對不起嘛,可是看到姐姐我開心啊。”
方柔蕓便也收起沉郁之色,勾唇笑笑,帶著幾分縱容幾分無奈道:“走吧?!?br/>
崔氏看到姐妹二人手牽著手親親熱熱的走了進(jìn)來,眸光閃爍幾下。
二人朝著崔氏請了安,說了會兒話之后,崔氏道:“若是無事,你們自去玩耍吧。”
這幾日她心中高興,說話兒的語氣也輕柔許多。
方柔蕓有些意外,卻很是恭敬的應(yīng)了一聲。只準(zhǔn)備離開時,她咬咬牙,道:“母親,兒想去廟中進(jìn)香,為父親母親祈福。”
崔氏心情好,應(yīng)得爽快,道:“你若是想去便去吧,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br/>
方柔蕓點點頭,便告辭離開了。
方柔芯跟在她的后面一疊聲的問道:“姐姐,你什么時候去進(jìn)香啊?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方柔蕓挑挑眉,笑道:“若是定了日子,我告訴你?!?br/>
轉(zhuǎn)轉(zhuǎn)眸之后,她又道:“走吧,去我院子里,我們兩個說說話兒。”
方柔芯自然是百般愿意的。
晚間時分,書房內(nèi)還燃著昏黃的燈光。
方柔蕓一個字一個字的臨摹著,神情專注認(rèn)真,良久之后,她輕輕的吐出一口氣,仔細(xì)的看著手中的宣紙。字體同方柔芯平日里的差不多,若不是相熟的人,是分辨不出的。
她找出一紙信封,將宣紙仔細(xì)的疊了放進(jìn)去,又將桌邊的一塊玉玨放了進(jìn)去,封上口之后,在表皮寫上最后的幾個字。
杜宣淳。
她靜靜的坐在那兒,燭光搖擺不定,將她的臉色也照的昏暗不清,只一雙眸子卻是閃閃發(fā)亮的,里面盛滿了孤注一擲和堅定。良久之后,她將信封放入懷中,起身將燭火熄滅。
輕輕的走了出去。
三日后,北山余亭寺見。
落款是方柔芯。
杜宣淳把玩著手中的玉玨,一寸寸的拂過,眸中盈上滿滿的笑意。只是卻不太敢相信,那小丫頭竟是會來約他。碧色的玉玨發(fā)出淡淡的光芒,閃爍進(jìn)他的眸中。
這確實是小丫頭的東西。多日不見,她終是開竅了么。
如是想著,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甫一進(jìn)門,便對上杜宣淳的傻笑,崔北鎮(zhèn)抖了抖身子,笑的意味不明,道:“遇到什么好事情了,笑的這么開懷?!?br/>
其實他想說的是,怎么笑的這么蠢。
杜宣淳淡淡的哼了一聲,并不理他。
崔北鎮(zhèn)笑笑走過來,挑眉看向他手中的玉玨,愣了片刻,道:“這是芯兒丫頭的?”又瞄了眼一旁的信紙,道:“她給你寫信了?”
怎么可能的事呢!
杜宣淳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開口道:“怎么,你不是被你家老爺子關(guān)起來了?!?br/>
說道這個崔北鎮(zhèn)真的是覺得無比頭疼,真不知道老爺子抽的哪門子的風(fēng),竟是有讓他娶芯兒的打算。且不說他并未有娶妻的打算,只說他把芯兒當(dāng)成妹妹看待,如何能夠去娶她。
更何況,他看向始終惦念著方柔芯的杜宣淳,心內(nèi)狠狠的嘆了口氣。
道:“過兩日我便回去了?!?br/>
“這么快?”
崔北鎮(zhèn)點點頭,正色道:“狄城那邊的事情終歸是放心不下,而且,該收集的已是差不多了。過兩日我便會將所有的信息都給你?!?br/>
杜宣淳點點頭。
事隔這么些年,崔北鎮(zhèn)之所以回京,不僅僅是為了看望年事已高的老爺子,最重要的是收集打探朝中各府各家的秘辛。
想了想,崔北鎮(zhèn)又將話題轉(zhuǎn)回到這件事情上來,道:“那小丫頭真的傳信于你了?”他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因著崔北鎮(zhèn)一再的疑惑,杜宣淳也是有些不確定了。他最近確實是很忙,今天將將空下來。剛想著若是再不出現(xiàn)在那小丫頭的面前,她怕是要把自己遺忘了。然后下人便將這封信送了過來,道是方府的家丁遞到門口的。
他挑挑眉,將一旁的信紙遞給崔北鎮(zhèn),道:“你看看吧。”
崔北鎮(zhèn)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也看不出什么,道:“不管怎樣,以芯兒的性子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br/>
方柔芯是個直爽的,若她真的想要見杜宣淳,應(yīng)該會直接找上門來,而不是相約到哪兒見面。
杜宣淳想了想,忽而冷笑一聲,道:“不過回來沒多久的功夫,便有人開始坐不住了嗎?”
杜宣淳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只不過他并未將這件事情想到方柔蕓那兒去,而是揣測的更加黑暗。
那日他赤果果的展現(xiàn)了對芯兒的重視,想到這兒,他不由的蹙眉。他不應(yīng)該如此莽撞的將芯兒暴漏在別人的眼光中,若是……手中的玉玨忽而有些燙手。
若是別人為了對付他,去傷害芯兒怎么辦。
如是想著,杜宣淳心中一陣陣的懊惱和后悔。怪只怪那日被擔(dān)憂和方柔芯刻意的忽略擾亂了心智,不然也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
但不管如何,錯誤終究是造成了。他思索片刻,敲敲桌子。
幾息之后,屋內(nèi)便出現(xiàn)一個幾乎沒甚氣息的人影。
杜宣淳吩咐道:“阿志,你派兩個功夫不錯的,暗地里保護(hù)著方家小姐?!?br/>
他雖未說是哪個,但一直隱在暗處跟隨他的阿志怎么不清楚,應(yīng)了一聲之后便又消失不見。
崔北鎮(zhèn)挑挑眉,笑道:“阿志的功夫又精進(jìn)了。”
頓了一下,開口道:“你怕有人打芯兒的主意?!蹦侨瞻l(fā)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了,而且知道的還更加詳細(xì)一些。
方柔蕓,他心中默念一聲,忽而不由自主的發(fā)出了低低的嘆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