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給你吃的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毒藥。舒榒駑襻不過是在沖開穴道之后,還能安安分分的讓你在這里待滿兩個時辰而已的軟筋散?!痹捖洌染瓴辉俣嗫茨悄凶右谎?,雙手一牽馬韁,那馬便長嘶一聲,撒開四蹄,飛奔而去。
眼看著雪嬋娟縱馬飛馳,離他越來越遠,趴在草叢里,灰頭土臉的男子吐出滿嘴的沙塵,有些悲憤的想,自己怎么就這么倒霉,那么多條路不去守,偏偏就守了這一條!雖然這女子手下留情,沒要自己的性命,可是,要這樣保持一個姿勢兩個時辰,還真的是比死還遭罪??!
且不說那男子如何淚灑空中,風中凌亂,悔不當初??v馬飛馳的雪嬋娟可是一鼓作氣的跑了整整兩個時辰,一直到艷陽高照,日懸中天,才放慢了速度。尋了干凈之地,放馬去林中休息,雪嬋娟縱身上樹,拿出干糧,開始解決自己的民生大計。
時值正午,驕陽勝火。大片大片的陽光傾瀉下來,照得人臉上火辣辣的一陣刺痛。這個時候趕路的話,一定很是辛苦。解決了民生問題的雪嬋娟不想遭受烈日荼毒之苦,便決定偷會兒懶,尋了一處比較結實的枝干,調整好姿勢靠好,躲在濃密的樹蔭里開始小憩。一直等到過了正午,太陽偏斜,雪嬋娟才悠哉悠哉的起身,縱馬趕路。
一路縱馬疾馳,趕到破廟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將馬放進樹林,雪嬋娟獵了野味,又撿了些干枝,便走進了破廟妍。
這破廟原是一座龍王廟,雖然地處郊外,卻一直香火鼎盛。不過,自從三年前這里接二連三的發(fā)生了幾起命案之后,來這里上香的人便很少了,后來竟然斷了香火。除了一些逃荒的乞丐和一些錯過宿頭的路人還偶爾來光顧以外,這里竟是無人問津了。
廟宇很是破敗,屋頂塌了半邊不說,里面還非常雜亂。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住宿,雖然讓雪嬋娟覺得有些不滿皺眉,卻也不至于真的無法忍受。以前訓練或者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比這更臟更亂更差的環(huán)境她也不是沒待過。雖然這些年的日子是過的越來越舒坦了,卻也沒消磨掉她的意志,把她變得多嬌氣。
放下手邊兒的東西,手腳麻利的架起篝火,雪嬋娟開始準備烤肉。將野味兒開膛破肚,處理干凈,穿上樹枝,架在火上。等到火堆上的野味兒散發(fā)出陣陣肉香,再簡單的抹了些調料,翻騰幾下之后,雪嬋娟便開始舒心的享用起她的晚餐來。雖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不過,與中午那干巴巴的干糧相比,實在是好了太多鍆。
也許老天都看不慣她這樣的愜意,想要給她找點兒麻煩。正當她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廟內的寧靜。緊接著,一個滿身血氣,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護著一個一身鵝黃衣衫的女子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那女子衣衫有些凌亂,雖然染了不少灰塵和血跡,卻看得出是上好的料子。略顯蒼白的面容上透著絲絲疲憊,兩道黛眉下,一雙杏眼清澈明亮。小巧的鼻子下面是形狀姣好的唇,被整齊的貝齒緊緊咬住,透著幾分倔強的意味。
兩人看見雪嬋娟本有些戒備,但見雪嬋娟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便不管不顧的繼續(xù)處理手中的吃食,似乎沒什么惡意的樣子,相視一眼之后,便默不作聲的走到里面的角落。
“小姐,您先在這里歇一會兒,阿大這就出去獵些野味兒給您充饑?!泵邪⒋蟮暮谝履凶语@然是那女子的護衛(wèi),將一切收拾妥當之后,才讓那女子坐下。
“嗯,記得把你身上的傷處理一下,這是我新研制出來的補氣丸,對你的內傷有好處?!迸狱c了點頭,伸手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瓷瓶交給男子,輕聲交代道。
“多謝小姐,阿大去去就回?!卑⒋笠矝]推辭,只是小心的將那瓷瓶收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轉身走了出去。
雪嬋娟表面上不動神色,心里面卻慢慢的盤算起這兩人的身份來??茨桥拥拇┲虬绾脱孕信e止,顯然是大戶人家里面出來的,尤其她無意間流露出來的氣質,好像有幾分高高在上的貴氣?而那男子嘛……看他對那女子保護的姿態(tài),尊敬的態(tài)度,以及身上隱隱約約透露出來的氣息……似乎不像是普通的護衛(wèi)?
在這個時間段,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再加上兩人似乎并不尋常的身份,那么,這兩個人也是沖著那云隱雪峰上的七瓣雪蓮去的吧?那她要不要趁機將這兩個人解決掉呢?
雪嬋娟有點兒小糾結。她雖看得出這兩個人的身份不一般,卻并不能確定兩人的真正來歷,如果就這樣貿然出手,很有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雖然她覺得這種事情會發(fā)生的概率很小,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么。這里畢竟不是京城,她的勢力還沒有完全滲透過來,做起事情來,有那么點兒的束手束腳。當然,若是雪嬋娟真的覺得這女子對她的威脅已經到了非殺不可的地步,她根本就不會猶豫,說到底,她并不覺得這女子會對她造成威脅。
就在雪嬋娟暗自糾結不已的時候,靠在墻角歇息的葉問姝也在不著痕跡的打量著雪嬋娟。自從她與阿大進門以來,這女人除了剛開始輕描淡寫的向他們的方向掃了一眼后,便對他二人的動作不再多加留意,似乎是沒將他二人當做威脅,放在眼里。而且身為女子,又有如此樣貌,卻單身一人出現(xiàn)在這荒郊野外,完全是有恃無恐的樣子。那么,這個女子定是有所依仗的了!是武功?還是勢力?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江湖上有三類人最是輕易招惹不得的,那便是老人、孩子和女人。這三類人因為自身存在的各種局限,算是江湖上的弱勢群體,尤其是女人。若是敢在江湖上獨自行走,必定是有所依仗。不是身后的勢力強硬,便是功夫不錯,有些特別的保命招數(shù)。而雪嬋娟恰恰就是這三類人之中最讓人頭疼的女人,無論是她的武功,還是她身后的勢力,都不能讓人小覷。當然,這些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就是了。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不代表就沒人會注意。說實話,雪嬋娟雖然穿著打扮上簡簡單單的沒什么特別出彩兒的地方,但她那從骨子里散發(fā)出來的高高在上的氣質卻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尤其是現(xiàn)在,她為了方便用餐,已經將蒙面的紗巾摘了下來,露出了她的本人面貌。雖然她的那張臉算不上絕色,卻絕對清秀可人,再加上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種處變不驚,從容有度的氣質,更是讓人覺得此女不凡。
葉問姝自然也不例外,她自問出身高貴,見識不淺,識人方面也算得上是閱人無數(shù),卻難以辨得出這女子到底是何來歷。若說是自持武功的俠女,這女子身上卻有著一種世家出身的風華氣度。若說是大家出身的女子,她身上卻多了許多世家女子所不具備的氣質。不過,即便她猜不出這女子的身份來歷,卻也能夠感覺的出此女子的非同尋常,很可能就是那種集武功與權勢于一身的最為難纏的人物。
葉問姝是個敏感的人,也是一個非常相信自己直覺的人。她總覺得這個女子很是危險,甚至是難以掌控的。因為她在這女子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似有若無的血腥之氣。雖然很淡,卻絕對不是她所臆想出來的幻覺,那是由內而外散發(fā)出來的血氣,冷的令人心悸。只有親手殺過人的人身上才會染上血氣,那得殺多少人,才能讓一個人能從骨子里散發(fā)出那種令人心悸的血腥之氣呢?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葉問姝雖然自持身份高貴,很少將他人放在眼里,卻也知道這樣危險而難以掌控的女子絕對不是她所能夠招惹的。更何況,現(xiàn)在的她已經危難重重,甚至到了自身難保的地步!在這種特殊時刻,即使她心里再如何好奇這女子的身份,想知道這女子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也根本生不出任何試探的心思。
再說,葉問姝心中大概也猜測得到,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的江湖人,除了想要得到那朵七瓣雪蓮外,也不會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就是她自己,原本不也是抱著同樣的目的才來到這里的么?雖然她從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將那朵長在懸崖上的花據為己有。
當然,事實也證明了葉問姝確實很有自知之明。這不,她還沒到云城呢,就已經被死對頭發(fā)現(xiàn)了行蹤,派人來千里追殺了。如今的她可是自顧不暇,哪還敢對那朵武林之人夢寐以求,人人都想據為己有的奇花再起什么心思啊,逃命要緊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