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馬尾女生的身側(cè)緊張得是心驚肉跳的,可馬尾女生似乎已經(jīng)沉浸到另一個世界里面去了,我真的有種想要搖醒她的沖動——拜托,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鐵骨傘,不是什么寶劍啦,不要在欣賞了,快把那條狗給解決了?。?br/>
眼看著地獄魔犬離我們兩個越來越近,而馬尾女生專注地端詳著手里的傘,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馬上它就要撲到馬尾女生的身上了。
我不能坐視不理,低頭撿起地上的木劍,準(zhǔn)備穿過馬尾女生的身側(cè),擋在她的跟前。
爛船都有三斤釘,這半把木劍也算是有十分之一利?
地獄魔犬的雙翅已經(jīng)展開,擋住了月光,如同烏云般飛奔過來,有種莫名的壓迫感,像是黑暗降臨般駭人,我遠(yuǎn)遠(yuǎn)就能感覺到翅膀扇動的風(fēng),如利刃般要把我撕碎。
這次拿著木劍,是要戳什么地方好,這半把木劍的攻擊距離有點近,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qiáng)”,這木劍稱得上是“一寸短,一寸險”了,再說我哪會什么險招,最多也就是用肉身強(qiáng)行硬接住它的這一擊罷了。
就當(dāng)我以為那條惡狗只是想撲過來撞倒我的時候,它的兩只前爪上鋒利的光芒提醒我,這不是硬接就能解決問題的,恐怕是要橫尸街頭了!
說好的在我有危險的時候要幫我的,蘭姬你怎么到現(xiàn)在都還沒出現(xiàn)?。?br/>
我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啊,死就死了,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后的女生卻先我一步站到了它的跟前,在我完全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瞬間,馬尾女生的背影擋在了我的面前,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地獄魔犬從身體當(dāng)中被劈成兩段,黑色的血濺起三尺高,她拉起我的手迅速往后一退,躲開了飛濺出來的血。
地獄魔犬的兩截尸身重重地飛向路邊,甫一落地,卻馬上化為了一灘污水一般,慢慢滲入地下,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一如當(dāng)日的情形。
留下拿著半截木劍的我,不知道應(yīng)該作何感想:怎么周圍隨便來個人都好像有超能力一樣的,這只地獄魔犬三兩下又被這個女生給解決掉了,而我還只會硬碰硬。
馬尾女生的手涼涼的,不過一站穩(wěn)便馬上松開了,湊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女生還挺高挑的,大概和我差不多高吧。
馬尾女生忽然貼近了我,我和她面對著面,都能感覺到她的鼻息吐在我臉上,她似乎對這么親密的身體接觸絲毫不避嫌,還伸手想要抱著我,這讓我整個人都僵直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起來了。
手上一輕,馬尾女生拿回了她的木劍,倏然,她的氣息也隨著她而走遠(yuǎn),迎著月色,她往街道深處走去。
“謝,謝謝?!?br/>
我對著馬尾女生的背影,說道。
女生的馬尾辮一跳一跳的,她舉起了沒拿劍的手揮了揮,一句話都沒說就往遠(yuǎn)處走去了。
怎么說呢,這個女孩子有點帥啊。
在原處望著馬尾女生漸遠(yuǎn)的身子,我愣了一會才回過神來,注意到我的那把傘在地上躺著,除了傘面有點被燒焦以外,似乎沒什么其他破損的地方。
我心想,這把傘大概已經(jīng)要報廢了吧,被我當(dāng)做球棒胡亂給怪物來了一下,又讓會劍術(shù)的女生給怪物致命一擊,傘柄鐵定都要斷了。
就在我這么想著的時候,我下意識撐開了雨傘,想看看壞到什么程度了。
“啪”的一聲,手里的雨傘如同煙花一樣在空中四分五裂,傘面?zhèn)愎嵌既缤恳稽c零星的煙火,反射著淡淡的月光,夢幻般的場景只用了不到兩三秒就完全結(jié)束了,真是短暫的一生啊。
我的雙手平舉,像是在抱著碎成渣渣的雨傘般,莫名就有一股想哭的沖動。
我的雨傘??!
“一御,沒事吧?”
身后響起了梨月的聲音,似乎是放心不下我,跑出來看看怎么樣了。
“沒事,又來了一只怪物,被一個路人打死了,我倒是沒事,可是你送我的把傘就……”
“一把傘而已,你不要太介懷了啊?!崩嬖伦叩轿业纳磉?,安慰著我。
“可好歹也是你送我的傘,腦子一熱就拿了出來,還以為能嚇嚇怪物,時雨或者蘭姬就會出來收拾它的,哪知道關(guān)鍵時刻竟然一個人都沒出現(xiàn),還好那個女孩子會劍術(shù),拿著這把雨傘當(dāng)劍用,把怪物殺掉了,不然我覺得我今晚也得交代在這里了?!?br/>
我望著手里的細(xì)長傘架,尖銳的一端仿佛能射出光來,頓了一頓,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來。
“一御你在說什么呢?”
“我還以為我能為你們的安危做些什么,到頭來只是在暴風(fēng)雪中的亂跑的旅者罷了,根本連一絲對抗風(fēng)雪的力量都沒有,卻還妄想著給營地報恩?!?br/>
內(nèi)心深處的那股絕望和自卑忽然如同潮水般吞沒了我,但我已經(jīng)不覺得這有什么異樣,我的人生不就是充滿著絕望和無助么,不然怎么會被父母拋棄,不然怎么會連保護(hù)梨月和杉惠的力量都沒有呢?
想到這,我握起了手里殘存的傘架,無意識地朝著自己的心臟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