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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一色777 這一夜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

    這一夜,狂風(fēng)大作,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被徐三一掌劈暈了的徐靖,沉沉睡去。

    接連趕了幾天幾夜的路,就是鐵打的人也熬不住。親兵們也都累得夠嗆,各自撲進(jìn)被褥中,呼呼大睡。

    徐靖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將明,狂風(fēng)暴雨都停了。

    睡了一夜,混沌的頭腦變得清明冷靜,身體的疲乏也極大地緩和。

    床畔地上,傳來兩道鼾聲。

    徐靖轉(zhuǎn)頭,就見徐三和徐十一各自合衣睡在地上。想來是昨夜放心不下,一同守在他的屋子里。

    徐靖稍微一動,徐三立刻醒了,翻身起來到床榻邊跪下,低聲請罪:「小的昨晚唐突世子,請世子降罪!」

    「你現(xiàn)在是猛虎營里的武將,不是親兵了?!剐炀缚v有再多的怒氣,對著徐三也發(fā)不出來:「起來吧!」

    徐三依舊跪著:「在小的心里,世子永遠(yuǎn)是主子?!?br/>
    原本,徐靖領(lǐng)著親兵先行,徐三應(yīng)該留下和大軍一同趕路。徐三卻堅持一同跟隨徐靖快馬趕路。

    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險境,只要他徐三有一口氣在,就會擋在世子身前。

    徐三不像徐十一那樣油嘴滑舌會討主子歡心。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著,等著徐靖責(zé)罰。

    徐靖哭笑不得,起身下榻,伸手拉起徐三,沒好氣地說道:「起來吧!現(xiàn)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對本世子動手了。這回就罷了,再有下一次,我親自動手,打你五十軍棍!」

    徐三這才默默起身。

    徐十一也一個骨碌起身:「世子,雨已經(jīng)停了。吃了早飯就趕路吧!」

    再急也得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騎馬趕路。

    徐靖點(diǎn)點(diǎn)頭。

    半個時辰后,一行親兵再次簇?fù)碇炀竼⒊獭?br/>
    之前徐靖一直一馬當(dāng)先。如今靠近京城了,徐三堅持在前開路,徐十一隨扈左右,后面也有親兵。

    快馬疾馳了一整天,當(dāng)京城巍峨的城門映入眼簾的那一刻,徐靖的眼眶都紅了。

    當(dāng)日他從這里離去,堂兄親自來送行。

    誰能想到,那一日過后,竟是天人永隔。

    城門緊閉,站在城樓上的守城兵,個個綁著白巾。守城官目光如炬,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行百余精兵,頓時心生警惕,令守城兵們拿起弓箭。

    連禁衛(wèi)都能叛變了,皇上死在逆賊手中,滿城縞素。所有城門都封了,禁止任何人出入。

    這一行人不知來路,只要擅自闖城門,城門官就會下令射箭。

    好在這一行人懂規(guī)矩,在城門外兩里路就停下了。只有一人下了馬,走到城門下,高聲呼喊:「北海王世子歸京,請開城門?!?br/>
    北海王世子五個字一入耳,城門官全身一震。

    太子已死,皇上也死了?,F(xiàn)在宮中忙著操辦喪事,京城百姓家家戶戶都掛著皤守國孝。不過,眾人心中并不十分慌亂。

    大晉沒了太子皇上,還有北海王世子。

    就連百姓家的小兒都知道,北海王世子將會繼承皇位,坐上龍椅,成為大晉的新帝。

    守城官飛一般地沖下來,開了一道側(cè)門,親自驗(yàn)過徐三的腰牌。然后高聲喊所有士兵都下城樓,一同迎接北海王世子歸來。

    眾士兵飛速過來。他們身著盔甲,不能跪下,便一同躬身抱拳,高聲呼喊:「恭迎北海王世子歸來?!?br/>
    徐靖下了駿馬,牽著韁繩,大步走過來。

    城門上懸著數(shù)個風(fēng)燈,大概是昨夜狂風(fēng)太過凌厲,將風(fēng)燈吹壞了小半,還沒來得及更換。剩余的風(fēng)燈,努力地閃著光,照亮徐靖俊美的臉孔。

    「都起身?!剐炀?br/>
    沒有停下腳步,大步進(jìn)城。身后所有親兵有學(xué)有樣,都牽著駿馬走進(jìn)城門,直至進(jìn)城后,才重新上馬。

    駿馬踢踏,飛馳向前,直奔皇宮的方向。

    守城官將側(cè)門又鎖上了,用手背抹一把通紅的眼,對左右士兵說道:「大家伙兒都把心放回去。世子回來了,我們就有主心骨了。」

    士兵們一掃前幾日的疲憊慌亂驚懼,齊齊松了口氣。

    徐靖一路策馬向前。

    天子國喪,所有商鋪都關(guān)了門,所有百姓都在家中服孝。街道上空蕩蕩的,駿馬放開四蹄馳騁也無妨。

    偶爾有膽大的百姓,悄悄開門縫看一眼,迅速又關(guān)上了。

    兩個時辰后,天色漆黑,繁星滿天。

    徐靖終于跑到了宮門外??柘买E馬累得倒地不起,眼耳口鼻處慢慢滲出鮮血。徐靖無暇心疼累死的駿馬,大步到了宮門處,親自喊開宮門。

    三萬禁衛(wèi)在這一場動亂中,幾乎死了個精光,活著的也都人人帶傷。如今守著宮門的,是鐵衛(wèi)營的精兵。

    有慕容堯父子叛亂的先例在前,宮門不能輕易開啟。守宮門的武將,反復(fù)確認(rèn)宮門外的是北海王世子本人,又令人去金鑾殿傳信。

    小半個時辰后,宮門才開了。

    站在宮門里的,是一張極為熟悉的臉孔,定國公世子馮遠(yuǎn)。

    定國公世子按捺不住激越的心情,快步上前,拱手相迎:「臣恭迎世子歸來。也請世子見諒,宮中動亂剛過,人心惶惶。臣唯恐再有逆賊闖進(jìn)宮中,嚴(yán)令不得擅開宮門。令世子在此等候了許久……」

    徐靖伸手扶起定國公世子,低聲道:「你這么做很對。」

    定國公世子心里一暖,抬頭看一眼滿身縞素的徐靖:「世子請先隨臣去靈堂?!?br/>
    徐靖默默點(diǎn)頭。

    宮中到處都掛著白色的燈籠,發(fā)出白慘慘的光芒。鼻間是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尸首應(yīng)該都被抬走了,宮墻上和地上的血跡一時無法處置干凈,隨意一瞥,便是一攤刺目的猩紅色,還有諸多被刀槍刺過砍過的痕跡。

    由此,也能稍稍窺出當(dāng)日一戰(zhàn)的慘烈。

    三更半夜,歸靈的臣子們大多蜷縮著睡著了。清醒著守在棺木旁的,寥寥無幾。

    一個纖瘦的身影,跪在兩具寬大的棺木前。

    徐靖鼻間滿是酸楚,眼眶發(fā)熱。

    他甚至連聲音都發(fā)不出口,就這么快步上前,在她身側(cè)跪了下來。

    纖瘦身影一顫,難以置信地轉(zhuǎn)頭,和徐靖四目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