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記鐵器鋪對面的茶樓里,衛(wèi)章坐在臨窗的座位上悠然的喝茶。對面坐著副將賀熙,唐蕭逸兩個,桌子兩頭坐著葛海和趙大風(fēng)。
這四個副將里面,賀熙沉穩(wěn),唐蕭逸儒雅,葛海和趙大風(fēng)一個一臉兇惡,一個一臉無賴。四張臉湊在一起實在精彩,成了茶樓里的一道風(fēng)景。
“少將軍,府邸還有個把月就收拾出來了。到時候兄弟們給你恭賀喬遷。”唐蕭逸是個儒雅書生樣,說話的時候也文文雅雅的。
“喬遷個屁!那本來就是少將軍的家,是被那個老混蛋給……”葛海生氣的哼了一聲。
“閉嘴?!辟R熙瞪了葛海一眼,“那人怎么說也是少將軍的叔父?!?br/>
“叔父個屁!有那樣的叔父嗎?”趙大風(fēng)把手里的茶盞往桌子上一撩,罵道。
賀熙說話,兄弟幾個里一向是不怎么敢反駁的,但趙大風(fēng)例外,他本來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無賴脾性,他身手好,面上無賴,內(nèi)心陰損,平時也就是衛(wèi)章能鎮(zhèn)得住他。
“小逸?!毙l(wèi)章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兄弟四人的話。
“少將軍?!碧剖捯萘⒖虘?yīng)了一聲。
衛(wèi)章沉思片刻,笑了笑,卻沒說話。
唐蕭逸等了半天也沒見衛(wèi)章說有什么事兒,奇怪的看了旁邊的兄弟幾個一眼,忍不住問:“少將軍,有話您說啊?!?br/>
“就是,有話您吩咐就是了,跟咱們兄弟,您用得著這么吞吞吐吐的?”葛海也跟著附和。
“將軍你這可不像個爺們!”趙大風(fēng)依舊是一臉無賴相。
衛(wèi)章哼了一聲,說道:“定候府?!?br/>
“定候府?”趙大風(fēng)納悶的看著衛(wèi)章,又看了一眼唐蕭逸。
唐蕭逸笑道:“我就知道是這事兒。不過少將軍你呀還得等幾天,據(jù)說那位姑娘去慈心庵了,要住半個月才回來呢?!?br/>
衛(wèi)章笑了笑,笑得極淡,眼睛里卻又一絲暖色。
賀熙看了一眼唐蕭逸,又不解的問衛(wèi)章:“少將軍,那次定侯世子話里的意思是想讓您跟蘇家的三姑娘結(jié)親。那蘇三姑娘雖然是庶出,可是在大長公主跟前長大的,模樣好,教養(yǎng)也極好。怎么你……”
趙大風(fēng)嘻嘻一笑,問:“老賀,你說的那個蘇家三姑娘不就是那天咱們在鐵匠鋪子里遇見的曾斥責(zé)咱們無禮的那個姑娘?”
賀熙詫異的問:“你們見過了?”
“見過了!那姑娘好氣勢?。 壁w大風(fēng)立刻學(xué)著當然蘇玉蘅斥責(zé)幾人的樣子,尖著嗓子:“什么人,膽敢如此無禮?!”
幾個人都哈哈的笑起來,賀熙還要說什么,衛(wèi)章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再說下去了。
賀熙面露無奈,搖了搖頭,把到嘴邊的話按下去了。
……
城外,慈心庵后面的山林里,楓紅片片,山風(fēng)悠悠。
姚燕語穿著一身青灰色的布衣,一臉輕松走在山林里,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手里抓著一把青綠色的植物,一邊走一邊找,找到自己認識的草藥就采下來,又開心又愜意。
翠微跟在她后面,手里挽著個包袱,一邊跟一邊焦急的提醒:“姑娘您慢點!看著腳底下!別絆倒了!”
“哎呀,沒事兒!”姚燕語不以為然的擺手:“你當我是紙糊的??!快點快點!跟上!”
翠微牽著裙子趕緊的跟上去。
主仆兩個又尋了一會兒,眼看著日上中天到了中午時分,翠微拿著帕子給自己擦了幾下汗,又緊走幾步趕到姚燕語跟前,令拿了個帕子給她擦汗。
姚燕語的兩只手都抓著草藥,讓翠微給自己擦汗,又問:“有水嗎?渴死了?!?br/>
“沒……”翠微一下子犯了愁,她以為自家姑娘出來散散悶就回去,那里想到半天都不回去呢,“出來的時候太著急了,我給忘了……你看這眼看就是中飯的時候了,咱們還是回去吧?!?br/>
“回去?”姚燕語抬頭看了看天空,看著密葉繁茂中透出來的星星點點的陽光,笑道:“不回去?!?br/>
翠微找了個干凈的石塊坐下來,牽著袖子擦汗:“不回去?您不餓???咱們在這山林里轉(zhuǎn)了半天了!”
“回去就不好出來了啊。”姚燕語輕笑。
翠微撇撇嘴巴:“姑娘,您是主子,您想出來就出來,用得著這樣嘛。”
姚燕語笑道:“出門倒是容易,我就煩那么多人跟著。前前后后的,能有這樣自在嗎?”
“那咱們也不能不吃不喝啊。”翠微無奈的嘆道。
姚燕語指著來時的方向,說道:“剛才咱們不是路過一條小溪嘛,咱們往小溪那邊不就有水喝了嗎?”
“噢,那咱們再走回去?。俊贝湮⑦种?,笑得比哭還難看。小丫頭走的腳都快出血泡了。
“走走,一會兒就到了,很近的?!币ρ嗾Z也很累,但她更是興奮,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實在太好了,讓她忘了腿腳的酸痛。
翠微把姚燕語采的那些草藥放到包袱里,背在身上往回走。然山林里小路縱橫交錯,又或者說根本沒有路。主仆倆人走著走著就走岔了路。
來時的那條小溪沒找到,倒是聽見幾個孩子嘻嘻哈哈的聲音。
姚燕語一時樂了:“翠微,有人家,咱們不但有水喝,連午飯也有了。”
翠微也出了一口氣,她還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雖然她是個丫頭,也是從小被姚家買了去,深宅大院里長大的,對這山野生活已經(jīng)很陌生了。
主仆兩個人循著小孩子的笑聲找過去,看見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孩子正騎在樹杈上,手里拿個竹竿在戳什么。一個說:“哥,那邊那邊,再高一點兒?!?br/>
另一個不耐煩的說道:“你怎么那么多話??!給我閉嘴?!?br/>
“哎呀,哥!就差那么一點啊!”
“閉嘴!要不然你來?”
……
姚燕語和翠微慢慢地走過去才看清楚,原來那兩個孩子是在戳一個大馬蜂窩。
“姑娘!快走!”翠微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姚燕語拔腿就跑。這大馬蜂窩跟牛頭一樣大,這若是戳下來了,那馬蜂還不得把人給蟄死啊。
姚燕語卻盯著那只大馬蜂窩兩眼發(fā)光:“哎!馬蜂窩??!”
翠微看著姚燕語的樣子簡直欲哭無淚:“姑娘!馬蜂窩??!你知道還……那又不是金子銀子,您……這是想干什么???”
“馬蜂窩是一味難道的藥材?!币ρ嗾Z喃喃的念叨著:“它有相當復(fù)雜的營養(yǎng)成分,幾乎包含了蜂蜜、蜂花粉、蜂蠟、蜂膠、蜂繭衣等物質(zhì)中的所有營養(yǎng)成分。藥理研究表明,蜂巢水提取物對細菌、真菌引起的疾病均有很好治療和輔助治療效果。還可使血漿中膽固醇明顯下降,降低血壓和增加血小板作用……”
“您說什么的!快走!”翠微眼看著樹上那個孩子手里的竹竿一下子戳到了那只馬蜂窩上,頓時魂飛魄散,拉著姚燕語就跑。
“哎……”姚燕語被翠微拉著跑,還不舍得回頭看。那么大一只馬蜂窩,還是純天然原生態(tài)的,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