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你受苦了,以后有哥哥在,你放心?!?br/>
經濟二臺,早間新聞直播。
陸家餐桌上,陸為豪穿著工整的西裝,動作優(yōu)雅的喝著碗中的粥,一如他本人性格的專心一致;做在他身旁的陸為琛亦是一身昂貴精致的西裝束身,吃早餐間不時的翻閱著當日的財經報紙,唯獨坐在他們對面的陸為笙,睡衣還沒換下,光潔白皙的臉頰上帶著倦意,坐姿更是松散,他隨手開了電視,看著直播的采訪笑得前俯后仰,咯咯出聲。
“這顧權演得倒是有模有樣,商界內誰不知道沈蘭芳對于顧正義前妻的討厭,還在一切都在養(yǎng)母的堅持下,臺詞背得挺溜。不過這一出搞得什么情況?現(xiàn)在商界也流行洗白了?”
陸為琛在聽見顧權親切稱呼顧影時,便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微微側身,雙眼輕瞇,電視里是已經幾日不見的女人,是錯覺嘛,他覺得那個女人瘦了些。
陸為豪也是出乎意料的停止了進食早餐,回身,順著陸為琛的視線看著電視中的早間采訪。
“這個女孩是顧權的妹妹?怎么瞧著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樣,看來是被逼迫的?!标憺轶险{笑的說著,不經意的看向對面的兩人,原本以為只是獨自的自言自語,沒料到那兩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看新聞,這什么情況?
以前難得聚在一起吃早餐時,他們兩對于他一邊看新聞一邊吐糟的模樣向來都是漠不關心啊。
“她看起來很不情愿?”陸為琛面無表情的說了句,問調不明顯,也沒有看陸為笙,更多的像是自語。
陸為笙對于早餐間終于有人搭話的奇跡影像感動不己,“必須啊,我一天得看多少模特演員,那些人就往那一站,逢管笑得有多厲害,我一眼就看出是假笑還是真笑,是精明還是缺根筋。”
“這就小姑娘,你看她的手,她握著拳手明顯不想跟顧權有過多的接觸,她回答記者問話時生硬冷淡,看顧權的時候嘴角的冷笑都要溢出屏幕了?!标憺轶蠂K了嘖嘴,炫耀完一番,結尾處還不忘表示了對女孩的同情,“這兄妹一看就是貌不合神也離的,這女孩也是不自在啊?!?br/>
陸為琛的目光漸漸陰沉,視線定在屏幕上,鋒厲的目光仿佛要將屏幕撕開,將顧權從顧影身旁一腳踹開,將那個傻女人從作秀的節(jié)目里拉出來。
陸為笙沒再得到陸為琛的回應,又見他一臉青色,生怕掃了他的興致,拿著搖控器換了臺。
“換回去。”陸為琛道。
陸為笙驚訝數(shù)秒,又調了回去,只是采訪已經結束,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工作人員名單。
“我吃飽了?!标憺殍∧弥馓?,周遭帶著寒意離開。
陸為笙看了眼陸為琛面前沒有動過的早餐,求助似的看向陸為豪,“大哥,我這是哪又惹得小祖宗不高興了?”
“那個女孩叫顧影。”
陸為笙愣了會,意識到陸為豪說的是剛才采訪片段里的女孩,“阿琛認識她?”
“恩?!标憺楹缹⑼胫凶詈笠涣V嗪韧?,抽紙擦著嘴,“阿琛說想娶她?!?br/>
陸為笙石化當場,明媚的眼珠轉了幾圈后,靈光一閃,“難道她就是阿琛之前跟我說過的女人?”采訪結束了, 顧影除了感受到顧權的道貌岸然外再無其它。
她將朱憐臉上濃妝卸去,看見朱憐臉上的疲累,心中隱隱酸脹,而顧權在一堆攝像機的陪伴下去進行了他的配型過程。
“人沒有了一個腎不會有影響嗎?以后生活會不會很困難?”朱憐突然擔憂的問。
顧影以為朱憐在擔心若是換腎后會有的影響,忙解釋,“不會的媽,只要好好調理身體,沒有任何排異反應,就算只有一個腎也能生活得和常人一樣。”
“小影?!敝鞈z猶豫的看她,“你哥哥是男生以后要做的工作肯定會很累,少了一個腎多少也會有些影響吧?!?br/>
“可是……”顧影想告訴她,可是沒有其它辦法,她的配型失敗了。
顧影的話并沒有說完,朱憐冰冷的問話打斷了她,“小影,你要不要也去配個型,如果你的成功了就不用……”
朱憐的聲音在顧影涼到徹底眼眸里默默消失。
如果你的成功了就不用顧權再‘犧牲’自己了。
顧影能將朱憐未說完話猜全,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習慣了,她居然沒有感覺到特別明顯的痛……
她為朱憐蓋起被單,沒理會她的話,沒再看她的臉,她走出了病房,帶上門,閉著眼倚靠著門,走出屋子才感覺到能夠吸呼順暢了些。
全身上下一陣寒意,整個身體仿佛從寒冬潭水中撈出,每一處還在滴答的滲著冰水。
“顧影,怎么了?”廖醫(yī)生遠遠便看見顧影站在這里,她緊蹙著秀眉,臉色蒼白,紋絲不動。
顧影緩緩睜眼,廖醫(yī)生的問話將她從刺骨的水中拉了出來。
“沒事,在想些東西?!鳖櫽盎卮鸬妮p松。
“那便好?!?br/>
顧影要走。
“對了?!绷吾t(yī)生叫住他,翻了翻手中的報告單,“昨天有些忙忘了告訴你,你朋友的配型報告出來了,有些遺憾他也不符合?!?br/>
“我的朋友?”顧影疑惑,“誰?”
厲唯舒嗎?
她前幾日去國外旅游了,并不知道她媽媽患了腎病的事情啊。
“陸為琛啊,新聞報導里不是還都稱他一聲三少嘛。”廖醫(y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別說,他真人比電視里更有氣勢,那天他過來做檢查的時候,整個醫(yī)院都轟動了。”
顧影定在原地,腦中炸響,不敢相信廖醫(yī)生說的每一個字。
“報告單在這呢,你要不要帶回去?”
“謝謝。”顧影急切的接過,當看見陸為琛三個字在報告單首頁時,剛才還在冰入刺骨的身體又泛起陣陣麻意,又酸又痛的感覺順著血管不斷的涌入心田。
這個男人來做過配型?
為什么?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縈繞在心頭,令人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廖醫(yī)生從顧影神色中洞察了些許,猜測的問道,“他沒有告訴你?”
“沒有?!鳖櫽澳笾鴪蟾鎲?,一絲絲溫度竟從沒有生命的紙張里一點點流進顧影的身體里,她想見他!
顧影沒有來得及跟廖醫(yī)生道別就沖出了醫(yī)院,她從未這般急迫的想見到一個人,一分一秒都不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