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小馬如夢初醒，心中寒意陡生。

    “原來和尚才是祝融后人……”

    原來……才是？也就是說鬼臉堂主一直認為祝融后人另有其人。他早已知曉只有祝融后人才能開啟赤狐寶匣，但聽他語氣那人并不在血魑堂二十多名幫眾之中，所以他所認定的人必然就在進入祭壇的小馬六人當中。

    小馬心中思量：“無為老人、慕容云軒、慕容羽馨年紀均不相符，而鬼臉堂主一路讓自己打頭陣，顯然不會認為自己是祝融后人，除去和尚，唯一便只有溫暖了。”

    而溫暖是當年桃源村幸存的嬰兒，小馬在王府曾經(jīng)跟曹千戶說過。

    難道血魑堂堂主竟然是曹千戶？即便不是，他們之間也必然有所關(guān)聯(lián)，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往事一幕幕在小馬腦海中閃現(xiàn)，難怪每一次錦衣衛(wèi)出現(xiàn)的時間那么巧合，血魑堂對小馬等人的行蹤那么了解。也難怪在血魑堂血洗小山村之時，錦衣衛(wèi)卻讓他們?nèi)矶恕?br/>
    本來還想著讓他們相互制約，哪曾想一明一暗，只是他的兩副面孔，自始至終，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如此一來，便可以解釋為何慕容山莊一戰(zhàn)，江湖中的幫會門派、高手名宿幾乎都出現(xiàn)了，唯獨不見血魑堂的人。只因血魑堂的人早已知曉朝廷要聚殲群雄的計劃，他們自然不會自投羅網(wǎng)。

    而那日曹千戶逃出密室之后，對外宣稱被小馬和慕容羽馨刺成重傷，小馬以為只是為了讓他們被全國通緝，無路可逃，乖乖把地圖交出來。

    如今想來，曹千戶此舉還有另外一層深意。那便是在朝廷派出裝備精良的軍隊圍剿群雄時，他可以以重傷在身為由置身事外，然后暗中帶人在半山攔截慕容羽馨等人。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又可以恢復(fù)曹千戶的身份潛伏在朝廷。此人城府之深實在令人不寒而栗。

    如若他果真便是曹千戶，韋媽媽等人只怕也是兇多吉少。密室發(fā)生的事甄三一清二楚，曹千戶想繼續(xù)留在朝廷就絕對不會讓他活著。只能寄希望于韋媽媽與王宛兒化險為夷了。

    “曹大人果然是心思縝密、神鬼莫測，小馬愚昧，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毙●R目光如炬的看著鬼臉堂主，盡管不能認定此人便是曹千戶，但他決定試他一試。

    “曹大人？”鬼臉堂主眼中驚詫一閃即逝，聲音一如往日般虛無縹緲。

    小馬冷笑道：“既然已經(jīng)抵達祭壇，赤狐寶匣就在眼前，大人又何必在此裝瘋賣傻，掩飾身份？難道拿到寶匣還會讓我們活著出去？何不連同他們一起都亮出身份來吧?！?br/>
    血魑堂剩下的二十余人，除了曲穿云，全都如往常黑衣勁裝，黑巾蒙面，本無任何奇怪之處，但此刻小馬既認為鬼臉堂主是曹千戶，這些幫眾自然也身份存疑了。

    “小馬啊小馬，我實在是很欣賞你，本來一直都想勸說你為主公效力。但如今我改變主意了，有你在，遲早有一天會把我踩在腳下，我留你不得啊?！惫砟樚弥髀詭锵У恼f道，取下面具，露出一張略帶病容的臉。

    赫然便是曹千戶。

    “你們也都把黑巾取了吧?！辈芮粽f道。

    小馬于是便在那二十多人里看到錦衣衛(wèi)百戶尚一、賈四侯六，原以為已經(jīng)死于曲穿云手中的河曲智叟，在小鎮(zhèn)外楓林一戰(zhàn)中僥幸活命的胡猛、勾漏三圣其中二圣，以及假掌柜鄔老四等熟悉的面孔。

    看來錦衣衛(wèi)這幫人已經(jīng)全部被血魑堂收買、策反。假以時日，一路蔓延上去，只怕整個錦衣衛(wèi)都將完全被血魑堂控制。而那幫武林名宿亦歸順或者與血魑堂達成了某種合作關(guān)系。

    他們之所以蒙面，看來更多的可能是隱藏實力，一旦雙方交手讓小馬等人措手不及。只不過此刻既被識破，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了。

    “和尚，這些人皆與當年殺你父母，滅你族人的赤狐衛(wèi)關(guān)系密切，無為更是元兇之一。你與他們?yōu)槲?，豈不是認賊作父，愧對列祖列宗？你父母泉下有知，如何瞑目？”曹千戶沒有理會眾人驚訝的目光，開始攻心戰(zhàn)術(shù)。

    “朱元璋蒙你父親攜上古神器相助，取得天下，卻殘暴不仁、嗜殺成性，多少忠臣良將、開國元勛被誅滅九族？這幾年，叔侄爭權(quán)，戰(zhàn)禍連年，又有多少百姓流連失所、家破人亡？

    “如此動蕩不安、民不聊生的朱氏皇朝，人人得而誅之。上天有眼，讓你死里逃生，便是要你重啟赤狐寶匣，替天行道，推翻朱氏的暴政，換來天下太平。

    “你將寶匣取來，隨我面見主公，何愁大仇不報、天下不安？”曹千戶一番慷慨陳詞，情理并施，目光深沉的看著善緣臉上神色。

    “殺親滅族之仇，和尚此生必報。莫說我爹顧念天下蒼生，至死不再開啟寶匣，和尚我定然不會忤逆他的意愿。即便我要開啟寶匣，顛覆大明江山，也斷然不會與爾等兩面三刀的奸詐小人為伍?！鄙凭壟慷?，說道，“你今日若想取走寶匣，便需先過了和尚我這一關(guān)。”

    一番斥責令曹千戶病態(tài)的臉色愈發(fā)難看，他忍著心中怒火，說道：“我們的事慢慢再談不遲，我會給你時間想明白的。今日我血魑堂為表誠意，便替你殺了這幾個仇人。你即便顧念往日情誼不忍親自動手，但總不至于助紂為虐，橫加阻撓吧？”

    曹千戶步步為營，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如此一番說辭，善緣即便不愿為他效力，但只要他不出手，便等于是削弱了小馬他們的戰(zhàn)斗力，畢竟善緣的恐怖戰(zhàn)力他心里很清楚，而且只要善緣不與血魑堂撕破臉，他們就還有回旋的余地。此舉可謂進退皆宜，不管怎樣都是血魑堂賺便宜。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的確不錯。然而他一生精于算計利用，卻忽略了情義兩個字。

    情義對有些人來說無足輕重，但有些人卻看得比命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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