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京城,坐落在一片暖陽之下,慵懶得好似一只小貓。
古香古色的木結(jié)構(gòu)房屋沿著街道綿延,偶爾有錦衣華服的富貴公子打馬而過,也有官宦富賈乘坐由家丁或轎夫抬著的規(guī)格不一的轎子而過。
店鋪林立,商販聚集,這里倒是很有現(xiàn)代商業(yè)街的味道。
楚潯兮站在街道中間,總覺得自己落寞不堪,與這里的格局格格不入。
“相公,求求你,放過我,不要將我賣到青樓,我是你的娘子??!”
一個衣著樸素的清秀女子在一家掛著倚紅樓三個大字的樓門口一邊對不遠處的一名穿著粗布衣的男人說話,一邊試圖從拉著她往樓里去的兩個大漢的手中掙脫出來。
那個被她稱為的相公的男人攏了攏衣服,接下來的話讓女子徹底死了心。
“你知道的,我欠了賭債,不賣你我就沒錢還賭債,他們會要了我命的,況且你值五十兩?!?br/>
聞言,女子不再掙扎,任由兩個大漢把她拉進去,只是在將要進去之前,嘴里輕輕的念了一句,“原來,費盡心力持家半生,不求富貴不求榮達,到頭,不過,值五十兩,五十兩,呵呵呵,呵呵呵…”
“唉,作孽??!”
人群里一位白發(fā)老者惋惜道。
圍觀的人都是想看熱鬧的,聽得老人的話忙接道,“老人家,您認識?”
“這女子是我家的鄰居,平日里倒也賢惠,早些時候,這張家小子因欠債被打得臥床不起,還是他家娘子給守在床前端藥喂飯伺候了一個來月才給好轉(zhuǎn)來,真是可惜了這女子,嫁了這么個不長眼的!”
男子接過大漢丟過去的一個袋子,立馬咧嘴笑起來,這些銀子他還掉賭債,剩下的錢還可以到那些窮人家再買一個容貌較好的娘子。
男人搖晃著錢袋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見無熱鬧可看,人群便也散去了。
在這樣平白無奇的一天,有些人的飯桌上會多了一件可以與家人分享的閑談,不知道其中會否有為女子悲傷的人,她的一生就在這樣平白無奇的一天里斷送了。
眼前的一幕叫楚潯兮想起了一個事實——雖然這是一個架空的朝代,可是女子同中國的古代一樣是十分沒有地位的,不能出來拋頭露面,更別提干活養(yǎng)活自己。生在窮人家要么給人當丫鬟要么就被賣給人當妾,或者嫁個粗人辛勞一生,生在富人家乃至皇家也多是作為家人交換利益的工具。
那些有家人的女子尚且如此,她楚潯兮一個異世孤身穿越而來的女子處境就更糟糕了,她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家人,想活命就必須找到一份工作,且一定不能以女子的身份示人。
說到活命,她到現(xiàn)在還有些心有余悸。
就在她為那女子穿上最后一件衣服的時候,外面突然一陣打斗聲傳來,跑到門口偷偷一看,一批官兵正在與大廳里的那些黑衣男人廝殺,且那些官兵已占了上鋒,就連那個拿刀威脅她的男子也被殺死在了地上?;仡^看一眼床的位置,楚潯兮立馬做了一個決定,開溜。那些官兵一定是來救女子的,她絕對相信女子得救之后絕對做得到不聽她解釋就會讓人一刀結(jié)果了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垂憐,一路狂跑居然沒有遇到一個阻攔的人,她居然無比順利的從一個小洞逃了出去。
佳肴齋,楚潯兮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這三個字,在這條街上,佳肴齋的名號她已經(jīng)聽了無數(shù)次。什么它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樓,什么全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喜歡光顧佳肴齋。什么佳肴齋有個奇葩的老板。
“老板…”踏進門,楚潯兮看著一個穿著綢緞的男子,見他的胸口處用金線繡著佳肴齋三個字,想著他可能就是老板了。
誰知男子連連搖頭,“我只是一個小廝,不是老板?!彼舷麓蛄苛艘幌麓┑闷破茽€爛的楚潯兮,眼里也沒有流露出反感,反而微笑到,你是來選賬房先生的吧,老板在那里面,他指著一個門,“出了那個門,左手第一間?!?br/>
聞言楚潯兮在心里暗暗驚嘆,佳肴齋不愧是全京城最大的酒樓,只是一個小廝都穿得這樣得體。而這里面的老板,不知道又該是怎樣?
按著小廝的話,穿過小門,才發(fā)現(xiàn)里面原來別有洞天。楚潯兮感覺自己一瞬間似乎到了蘇州的園林,假山石橋鏤空建筑以及面前的亭臺樓閣,楚潯兮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穿越了。
繼續(xù)走,走近小廝說的門,卻見門外幾個人正排著隊,門口處隔一會兒就會出來一個人,或唉聲嘆氣,或喜笑顏開。這種感覺跟現(xiàn)代的面試場景十分相似。
“下一個?!?br/>
楚潯兮抬起頭四下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不過一愣神的功夫,這里就只剩她一個了。
“下一個!”說話的人似乎有點不耐煩了。
“來了,來了!”
楚潯兮連忙應(yīng)到,快步走進去。
這是一間十分豪華,且十分現(xiàn)代的房間。
說它豪華是因為這間房間到處都擺放著一些價值不菲的金器銀器,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說它現(xiàn)代,是因為房間的墻上竟然掛著多幅素描,屋子里還放了一張十分充滿現(xiàn)代化味道的辦公桌。一種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收回打量的目光,楚潯兮終于意識到自己是來應(yīng)聘工作的,這屋子里還有她的面試官大老板呢!她的天啊!
視線落在房間里的人身上,準確的說,是兩個人,一個筆直的站著,應(yīng)該就是之前說話的人,一個就坐在方才楚潯兮打量過的非?,F(xiàn)代化的辦公桌前,不過他是背對著楚潯兮的,以至于楚潯兮只能看著他的后腦勺和頭頂上露出的墨綠玉冠,此人必是老板無疑。
“何為賬房先生?”
楚潯兮還愣愣的看著那人的后腦勺,冷不丁聽到這么一句話。何為賬房先生,管賬的?可是這么說會不會太簡單了,楚潯兮皺了皺眉,以前學(xué)會計的時候,那些專業(yè)術(shù)語怎么說來著?什么進出帳,盈利,虧損,還有什么來著?
“那就說一說你的才能?!?br/>
楚潯兮還沒將賬房先生的問題理清楚,面試官已經(jīng)換走了問題。
“沒有”回答完這兩個字,她很想哭,她會彈鋼琴,彈吉他,可是古代沒有啊!她會打游戲,還是大神級呢,可是古代沒電腦?。?br/>
“你的偶像是誰?”
“梁朝偉!”
啊呸呸呸,楚潯兮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個耳刮子,她忘了,這是古代,還是架空的,誰認識梁朝偉??!
沉默,詭異的沉默。
楚潯兮看著那顆一動不動的后腦勺,心涼了半截,未免被拒絕,她還是自行離去吧。剛動了一下腳,卻聽得吱的一聲,面試官已經(jīng)連人帶椅子轉(zhuǎn)了過來,奇異的感覺再次升起,那人的做派怎么給她一種霸道總裁的感覺?
說起老板,楚潯兮覺得怎么著也得是個四五十左右的大叔級人物吧,沒想到居然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且是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少年。他穿了一身紫色,眉宇間流露出一股貴氣。
“比起梁朝偉,我還是比較喜歡小鮮肉?!?br/>
納尼,楚潯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佳肴齋老板,內(nèi)心頓時千頭萬緒,百感交集。
他鄉(xiāng)遇故知,此乃幸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