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華來到深溪路時,安涼已經(jīng)站在樓下,笑著。然后撲進了方華的懷里,緊緊抱著。
“方華,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你會怪我嗎?”
方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肩膀上扛了快一個月的石頭終于沒了,他從沒有覺得那么輕松。
這一切只因她一個笑容。
“我不會怪你,這些天我也好好想了想我們之間。是我讓那些流言蜚語有機可趁,打亂了你的心。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沒有堅定自己的信念,你讓我走,我就真的走了。安涼,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的?!?br/>
方華說著,親吻著安涼的額頭,如同失而復得的心愛,再也不想放手。
遠遠地,一個女孩靜靜的看著。
直到安涼和方華上了樓,她才從厚厚的劉海下露出眼睛,仰望著天空。
“安涼,對不起。你是對的,我不該那樣對他們的?!?br/>
……
周一,安涼的一切又回歸了平常。她和童湘牽著手,在校門口遇見方華和顧北,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級。
云鯉埋著頭不知道在寫什么,安涼剛坐在位置上,身旁有個聲音。
“安涼,我想和你做朋友。”
安涼側頭看過去,那是一張很清純的臉,帶著淺淺的笑容,笑的很好看。
這是安涼第一次看清微微的臉,也許是因為剪短了劉海,微微露出的眼睛很明亮,像是兩顆黑寶石,望著安涼,滿懷期待。
云鯉整了整眼鏡,看了好幾眼:“微微啊,你今天怎么不一樣了?我記得你昨天不是這樣???”
微微一笑:“人總會變得嘛!云鯉,你說我這樣不好看嗎?”
“好看,眼睛好大啊。”
安涼有些疑惑,畢竟以前微微對自己總是不理不睬的,今天是怎么了?
“安涼,我想給你道歉?!?br/>
“???跟我道歉?我們之間好像沒有矛盾吧?”
“我是霧起東南?!?br/>
微微說完,似乎就不敢再看安涼了,低著頭,有些緊張。
一句簡單的話,像是安涼尋覓很久的良藥。在微微說出口的一剎那,安涼心里很舒服,很欣慰。
“安涼,你會怪我嗎?”
安涼笑著,輕聲:“微微,我們以后是朋友了?!?br/>
微微點著頭,笑的爛漫。
云鯉:“你們兩個在搞什么?。课覀儾皇窃缇褪桥笥蚜藛??”
“嗯,早就是了?!?br/>
……
不期云生西北,霧起東南,落下微微細雨。
是啊,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難以預料,你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發(fā)生,在什么地方發(fā)生,等到看見了再也改變不了了。
你不要強求,既然改變不了,那就改變自己。未來是自己的,路有多長有多寬,是崎嶇坎坷還是平穩(wěn)坦蕩,你自己說了才算。
……
放學回家的微微,一進門,媽媽和平時一樣,沒有笑容,忙著家務。
微微:“媽,我回來了?!?br/>
媽媽瞟了一眼:“作業(yè)都做完了嗎?”
“媽,對不起?!?br/>
微微從背后環(huán)住媽媽的腰,這一抱她覺得媽媽突然胖了很多,也矮了很多,身上還帶著一些汗水的味道。
媽媽有些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活。
意外的很溫柔:“微微,怎么了?”
“媽,讓我抱一會好嗎?我很好,就像小時候喜歡您一樣,微微喜歡抱著你。也許是長大了,開始變的不理解您。覺得您嘮叨,覺得您煩人。您總讓我學習學習,而我總是那樣讓您失望?!?br/>
“媽,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和您有了距離,會覺得您對我的好很多余,會覺得您只是在給我壓力。我怎么會開始叛逆,開始討厭你,明明您那么愛我,明明我以前那么喜歡纏著你?!?br/>
“媽,微微很壞對不對?我看過媽偷偷哭過,可我居然覺得您活該,誰讓您管我的。好多次啊,我都想就那么死了算了,我也不用聽您嘮叨,您也不會看見我失望了。媽,我們還能像以前那樣嗎?”
媽媽轉過身,抱著已經(jīng)比自己還要高的女兒,哭的無聲。
“微微,媽媽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那么嚴格的要求你。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變的沒有了耐心,變的脾氣不好。是媽自己的問題,媽媽不想你以后像我一樣,一輩子對著家務對著庸庸碌碌的生活?!?br/>
“我想你以后可以過的更好一點,過的自由一點。我從沒有想過,會給你帶來這么大的壓力,微微,不要想著離開媽媽好嗎?”
“媽,對不起。以后,我會努力的,微微也不想一輩子庸庸碌碌,我也想過的自由一點?!?br/>
……
六月悄然來臨的時候,又是一年高考來到,也意味著還有半個月這一個學期就要結束了。
“安涼,暑假跟我一起去上海吧?今年有些事情,我需要去那邊一趟。”
方華希望安涼能夠答應他,和他一起。
“去上海?干什么?”
“其實是我姑姑,還有一些親戚,想要和我爸聚聚。我本來不想去的,我怕你一個人在慎城無聊。可最后,我還是沒法拒絕我姑姑的邀請?!?br/>
“都是你家親戚,我去了像什么樣子啊?你放心啦!就和去年一樣,我去做兼職,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br/>
“可我見不到你,我會想你的?!?br/>
“嘿嘿!你什么時候那么粘人啦?我們可以視屏啊,你什么時候想我啦?就給我打電話,我就去網(wǎng)吧?!?br/>
“真不和我一起?”
“你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br/>
“方華,我可以和安涼聊一會嗎?”
方華側頭,微微站在身后。
“你們聊,反正也沒幾分鐘就上課了。”
安涼笑著,拉著微微坐在云鯉的位置上:“微微,有什么事嗎?”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想和你說聲謝謝。你不怪我,我很高興。安涼,你知道嗎?我用你跟自己打了個賭。謝謝你,讓我輸了,也讓我看清了自己,明白家人對我的重要?!?br/>
“打賭?”
微微笑著,貼在安涼耳畔說:“我說如果一個月內,你信了霧氣東南,從此墮落下去,我就去死。因為如果連你也那樣的話,這世界對我來說就是充滿惡意的。”
“好在,你贏了。安涼,我不想死了。我突然也覺得自己還沒有活夠!就像你說的,這世界那么大,我的路還等著我去走呢!”
微微輕輕抱著安涼,在她的耳邊又說著謝謝。
這一刻,安涼覺得很美好,她雖然沒有真正去做什么。但是,一個人,一個花季少女就這樣因為她決定繼續(xù)活下去。
其實她也沒有那么幸福,如果沒有童湘,沒有方華,沒有顧北……
安涼在奶奶去世的那天,應該就已經(jīng)崩潰了。
所幸,這世間美好,全部與你環(huán)環(huán)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