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兒冷眸看著李氏離開的方向,在小棠的攙扶下站起身來,理了理染上香火氣息的素衣,纖細(xì)的玉指理了理鬢角的發(fā)髻。
“李氏不好對付,不過她讓我不好過,我依然也不會讓她好過。”沐婉兒向來都不是肯吃虧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還。
她深刻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一味的忍讓退后,只會讓對方洋洋得意并且得寸進尺。
“你去買些巴豆回來,想辦法加進李氏的飯菜之中?!便逋駜撼了及肷?,對小棠說。
小棠眼睛一轉(zhuǎn)就明白了沐婉兒的計劃,掩口笑著離開。
晚些時候,到了沐婉兒應(yīng)該去抄經(jīng)的時間,沐婉兒見李氏久久不出房門,就明白李氏這是中招了。
果不其然,不多時就看見李氏虛弱的從房間里出來,扶著墻壁額頭上冷汗泠泠,似乎是想要同沐婉兒說點什么,就聽得肚子一陣“咕嚕咕?!苯袉?,她捧著肚子跑去茅廁。
最高興的并非沐婉兒,而是惡作劇成功的小棠。
李氏因腹痛不止,無暇整治沐婉兒,沐婉兒因此得了空閑,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去禪房,她眼睛一轉(zhuǎn),打發(fā)了小棠后,去到隔壁寮房看謝煜。
推開門,就看見謝煜坐在窗前軟榻上,他身著雅致白月袍,墨發(fā)用白玉冠束在頭頂,略微收斂著劍眉,低垂著那雙凜冽的眸子,周身強勢的氣質(zhì)斂去不少,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儒雅了些。
聽見推門聲,謝煜放下手中的一本佛經(jīng)抬頭看向沐婉兒。
“殿下這是信佛?”沐婉兒詢問。
謝煜但笑不語,沐婉兒也沒有追問,而是過去坐在了謝煜面前。
“李氏不過是一個下人,你若是不喜,大可直接攆走,又何必留在身邊讓自己不痛快呢?”謝煜百思不得其解,詢問道。
沐婉兒笑得意味深長,“李氏還有大用。”
聞言謝煜挑挑眉,沐婉兒卻并未說出李氏有什么大用。
其實沐婉兒的想法很簡單,李氏身為張嵐心腹,是知道張凝雨與張嵐的關(guān)系的,如果從李氏下手,說不定可以當(dāng)著所有人,揭開張嵐的不堪。
只是這到底是沐家的家務(wù)事,實在是不方便說出來給謝煜聽。
正因為沒說,謝煜也不知沐婉兒的想法,兀自在這里思忖著。
雖說李氏腹瀉不止,無暇顧及沐婉兒,沐婉兒也沒有真的完全落下祈福一事,還得到了方丈的認(rèn)可,這讓飽受腹痛煎熬的李氏紅了眼。
這日,沐婉兒告別方丈,回到寮房,還未曾入拱門,就聽見了里面罵罵咧咧的聲音,以及李氏的哀嚎聲。
她秀眉微皺,加快步伐進去,就看見李氏狼狽的躺在地上,旁邊圍著一群人。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沐婉兒小跑過去,詢問道。
“這人偷了東西,人贓并獲還說是我們冤枉人,險些傷了我們家公子?!币粔褲h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指著臉色煞白的李氏說。
聞言沐婉兒蹙眉,眸光落在李氏身上,李氏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拉著沐婉兒的裙擺。
“二姑娘,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那塊玉佩本就是我撿來的,他們偏說是我偷來的,還打斷了我的雙腿,你不幫我討回公道,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李氏哭天搶地的說。
沐婉兒找來小棠,詢問過程,得知確實是李氏偷偷潛入對方房中偷東西,還險些傷了人,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賠了不是送走那些人,沐婉兒總覺得有些眼熟,一時之間有沒想清楚這些人到底是誰。
李氏斷了雙腿,不得不離開,回去的路上對沐婉兒的無動于衷咬牙切齒,覺得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因為沐婉兒。
回到沐家,張嵐早已收到消息,在后門等著李氏,見李氏被人駕著下車,柳眉皺起來。
“我讓你去看著沐婉兒,你怎么還看出這種丟人的事情來了?”張嵐冷著臉呵斥道。
李氏大呼冤枉。
嬤嬤看不下去了,小跑著來到李氏面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且如實說來聽聽。”
就是癟癟嘴,在張嵐等人的注視下,紅著老臉,將自己一時之間鬼迷心竅,見了人家腰上戴著好東西,就想要拿來看看,恰巧對方房門沒關(guān),進去看了眼,哪里就知道被人抓住了的事情說了出來。
張嵐恨鐵不成鋼,李氏卻覺得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偏生在最后出了問題,一定是沐婉兒克自己,畢竟是一個連同胞兄長都可以克死的人。
“夫人,這件事其實也怪不得我啊,要怪……要怪就怪二姑娘,如果不是二姑娘,我又哪里會斷了雙腿?”
“夫人,其實二姑娘私下里根本就不曾將你放在眼里,在寺廟里更是好吃好喝的玩耍,根本就沒有念及夫人一分吶,老奴讓二姑娘去祈福,二姑娘不愿意不說,反倒是說夫人的身體不好,跟她沒關(guān)系?!?br/>
李氏慌不擇路,又鐵了心要給沐婉兒教訓(xùn),編排了沐婉兒好些不是。
張嵐聽了李氏的話,更加不喜沐婉兒。
張凝雨趁機挽著張嵐的手臂,寬慰了一番,顯得自己曉事又懂禮。
對于沐家這些事,沐婉兒一概不知,如今在寺廟里無人看管,沐婉兒思忖半晌準(zhǔn)備去找海豐。
她剛離開寮房,路過謝煜所在的房間,就聽見了謝煜在和侍衛(wèi)說話,并未關(guān)窗。
她側(cè)頭看過去時,一眼認(rèn)出那個侍衛(wèi),正是之前說李氏偷東西的貴公子。
侍衛(wèi)和謝煜也注意到了沐婉兒的存在,侍衛(wèi)趕緊側(cè)頭看向別處,試圖避開沐婉兒探究的視線。
沐婉兒頃刻間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有些哭笑不得,推開門直接進去。
“這件事是殿下的意思?”沐婉兒詢問道。
謝煜抵唇輕咳一聲,點了點頭,“不過是一個下人,你攆不走,我就幫你想辦法除掉,反正對于我而言,這點事情很容易?!?br/>
謝煜說得理所當(dāng)然,沐婉兒無奈,卻又愣是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
謝煜察言觀色,見沐婉兒臉色有異,遲疑片刻,“難道我做錯了?”
沐婉兒搖頭,“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