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房間里聽了這句話的幾個人都是心情復(fù)雜,就連李希賢都從放空狀態(tài)中暫時脫離,扭頭看了魏銘紀一眼。
之前聽那伽說少主似乎不太待見自己的親生兒子,連碰都不愿意碰,但現(xiàn)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不過更讓他們覺得意外的,還是魏銘紀的口吻,居然跟他們組長陸承乾一模一樣。
雖然這兩人基本上沒有在一起生活過,但神態(tài)舉止卻隱隱有些相似,只能說真不愧是父子嗎,這遺傳基因還真可怕。
“小少主也是覺醒了隱氣回路的吧?一起進去是沒有什么問題的,少主練習(xí)的時候你就帶著他在旁邊警戒吧……話說,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星海看向莫無為。
莫無為一愣,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報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迅速垂下頭去。
果然,像我這種人,即便是曾經(jīng)擔任過指導(dǎo)的前輩,也不會記得的吧?
“那我們出發(fā)吧?!?br/>
魏銘紀剛準備起身,那個比他更像惡魔轉(zhuǎn)世而來的孩童撒開了他的褲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lǐng),然后喊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爸爸,抱!”
你饒了我吧!!
魏銘紀搞不懂陸銘君這吃錯藥的行為是鬧哪樣,之前不是特別排斥他倆的“父子關(guān)系”恨不得殺人的嗎?
特么的,他就從來沒有看懂過這個人。
然而陸銘君的手跟個鉗子似的,他又不敢去拉,抬頭看莫無為,這家伙因為剛剛被陸銘君打了一下,以為自己被討厭了(確實被討厭了),不敢上前。
魏銘紀此刻才覺得勇者這種東西真的天生是魔王克星,其存在就是用來惡心魔王的吧?
他顫抖著一雙手,伸到陸銘君咯吱窩下,將人架起。
此時的魏銘紀十分渴望擁有全套醫(yī)用防護服,而且和陸銘君近距離接觸導(dǎo)致的生理排斥感從脊椎炸開,“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那種,讓他恨不得狂飲75%酒精給身體內(nèi)部來個大消毒。
我一定會死的。
果不其然,陸銘君一趴到他肩頭,就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而且是比他剛才還要咬牙切齒的那種,說道:“你他媽給我等著?!?br/>
魏銘紀一行人站在了魏家大宅的院子里,偌大院子里的水池中飄著幾朵荷花,水很澄澈,卻不見游魚。
原本是養(yǎng)了好幾條大鯉魚的,魏央搬出去后魏銘紀就把它們給放生了,他不會養(yǎng)生物,所有活的東西到了他手里都是死路一條。
說不定孩子也是呢……
抱著陸銘君的魏銘紀自暴自棄地想。
“燭照?!?br/>
星海話音剛落,魏銘紀就看到他身后的空間扭曲著,好像一塊透明帷幕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一張巨大的白色無臉面具從“扭曲帷幕”的中央,足有三米的高處浮現(xiàn),隨之而出的,是面具后宛如濃稠黑夜般半虛半實的龐大身軀。
這模樣像極了不分日夜行走在魔界外圍的霧狀亡靈,又像是一位全身都被黑袍包覆著的傴僂老人。
陸銘君下意識捏緊了拳頭,然而他現(xiàn)在還抓著魏銘紀的胳膊,這個動作直接變成了掐。
魏銘紀:痛痛痛!
“打開中立空間。”
魏銘紀打量著接到星海發(fā)出的指令后緩緩向前“浮動”的物怪,不,是已經(jīng)結(jié)契的佑物,它那似霧似幻似黑夜般的身體穿過星海而來,將所有人罩住。
除了穿過這物怪身體的瞬間有些起雞皮疙瘩,其他沒有什么異常,魏銘紀抬起頭,從內(nèi)部看到了罩在上面的大面具,還有面具后面一顆圓滾滾的黑球。
根據(jù)距離估算一下的話,那球估計有他拳頭那么大。
“這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物怪?”陸銘君沉著聲說道,“長得奇形怪狀的,一副惡魔樣?!?br/>
你對我們惡魔有什么誤解?
但是魏銘紀回憶了一下,似乎很多惡魔都是形容可怖的,即便有些能夠變形也改變不了本體是那些八爪大毛蛛、劇毒銜尾蛇的事實。
這么一看,眼前這只物怪倒是可愛了很多……
“我說,讓你這只下次別再用這種惡心的方式打開中立空間了,感覺像是在它肚子里走了一遭,真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的?!?br/>
森然拍拍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污漬,那模樣極其嫌惡,仿佛真的沾上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那下次讓老黑開好了?!?br/>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只黑色物怪挪開后交錯的光影問題,魏銘紀看到森然的臉色陡然變了。
上一次在中立空間,不管是魏銘紀還是陸銘君,都完全是一個混亂狀態(tài),所以壓根沒有好好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
說真的,要不是氣氛完全不一樣,魏銘紀真要以為他們并沒有進入什么中立空間,而是仍在原地,唯一變化的可能是眼睛出了什么問題,所以視野中的事物才突然出現(xiàn)了周邊暈著淡彩的重影。
整個魏家大宅看上去陰森無比,跟一座鬼宅似的。
星海抬頭看著天空:“鏈接點移動到東邊去了?!?br/>
“東邊?”森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映入眼中的是水火相撞、金環(huán)爆裂的絢麗景象,“那些老家伙不是從北郊出發(fā)的嗎?”
“這個鏈接點……是可移動的?”
森然驚了。
星海嘆了口氣,仿佛面前的是個無藥可救的傻子:“到現(xiàn)在才發(fā)覺嗎?它一開始是出現(xiàn)在這座宅子上方的,所以正常人只要知道調(diào)查隊去往北郊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了吧?”
被暗嘲不是“正常人”的森然梗著脖子:“你傻嗎?直奔鏈接點說不定會像組長那樣遇到前十的物怪,不是每個人都是組長那樣的一級封物師,敢正面剛,那些怕死的家伙可能就是想從遠一點的北郊逐步深入呢!”
狡辯的能力意外一流呢……
而魏銘紀的反應(yīng)則是:那家伙居然是一級?這么diao的嗎?
“少主,還適應(yīng)嗎?”
能有什么不適應(yīng)……呃?
魏銘紀剛想搖頭,結(jié)果眼前出現(xiàn)了好多細細長長的不規(guī)則透明物,還有很多漂浮著的小黑點。
飛蚊癥?
這跟他盯電腦盯時間久了出現(xiàn)的癥狀一模一樣。
魏銘紀揉了揉眼睛。
“看來少主你已經(jīng)能夠看見了?!毙呛Uf道,“這些姑且也算是物怪,不過都是無法成型的殘渣,只要找不到附著,就構(gòu)不成什么傷害。”
殘渣?
陸銘君勾著魏銘紀的脖子,背朝著眾人,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情況下一把抓住了一個狀似扭曲鋼管的半透明,那殘渣一碰到他“咻”一聲就沒了。
比沾到高濃度圣水的下級惡魔消失得還快。
陸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