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瀟瀟跟著葉爍上了救護車,車上醫(yī)生拆開滲血的繃帶查看傷口,跟著上車的幾個人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上手臂被劃出了的傷口深可見骨,哪怕不長,也足夠讓人痛徹心扉,那幾個工作人員立馬撇過臉不敢多看,仿佛多瞧一眼那傷口就會跑到自己的身上。
救護車一路疾馳,不出一會兒就跑了近半路程。
“這傷口肯定要進行縫合?!贬t(yī)生說,“怎么弄的這是?不是在拍戲嗎?還能把人傷成這德行?”
導演都快愁白頭發(fā)了,誰能想到戲拍得好好的,會弄出這么一出呢,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意外,純屬意外,拍戲的時候一塊廣告牌掉下來了?!?br/>
“廣告牌?那還得打破傷風?!贬t(yī)生聽聞挑了挑眉,填了一句。
邊瀟瀟對眾人的對話充耳不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萬稔覓,她兩只手不斷地來回搓動,借此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相比起邊瀟瀟,萬稔覓可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他推開邊瀟瀟的時候,根本來不及跑出廣告牌落下的范圍,被砸中的左腿小腿部位血肉模糊,幾乎分不清哪是骨頭哪是肉,當初抬他上擔架頗費了一番功夫,就連看慣了病患的醫(yī)生在瞧見他的傷勢時都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這還好,鋒個針就沒什么事兒了,倒是躺著的這位情況不容樂觀。”
邊瀟瀟聽到醫(yī)生這么說,忙緊緊攥住對方的袖子,聲嘶力竭地說:“一定要治好他,求求你醫(yī)生,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治好他?!?br/>
“我們盡力?!币姸嗔瞬∪耸B(tài)的家屬,醫(yī)生安撫了兩句,“你的手都傷成這樣了,就別擔心其他的事情了?!?br/>
導演追問了一句:“他的腿能保下來嗎?”
邊瀟瀟震驚地看向導演,又飛快將視線投到醫(yī)生身上,她嚅囁著雙唇,卻始終吐不出一個字,她害怕會從醫(yī)生的口中聽到自己最不希望聽到的答案。
救護車停了下來,臨下車前,醫(yī)生又看了邊瀟瀟一眼。
“我們會盡最大努力,讓病人得到最及時最有效的醫(yī)治?!闭f完推開了救護車的門,將萬稔覓抬上手術室的擔架車跟著聞訊而來的醫(yī)生護士一起跑向手術室。
導演和幾個主要的工作人員都在手術室門口等著,邊瀟瀟縫合好傷口之后也趕了過來,此時手術已經(jīng)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導演也從一開始的僥幸到現(xiàn)在焦躁不安。
“你說說,這叫什么事兒。”
導演也是心有戚戚,他說:“誰能想到那塊廣告牌會突然掉下來呢?”
“要我說,葉爍整個就一霉神附體,要不怎么別人都沒什么大事兒,就他受這么重的傷?!?br/>
邊瀟瀟冷著一張臉說:“積點口德吧,如果他沒有把我推開,別說站在手術室門口等結果,怕是太平間都沒我的位置了?!?br/>
導演狠狠地剜了說話的那人一眼,忙安慰邊瀟瀟說:“葉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br/>
“最好沒事,不然葉家可沒那么好說話?!?br/>
聽聞導演的話被旁人截了過去,眾人紛紛調(diào)過頭看那個膽大包天的是誰。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看出大事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傳說中此刻應該正忙著奪丨權根本無暇他顧而且和葉爍特別不對付的葉家大哥——葉景曜。
導演覺得自己被坑了,相傳這倆兄弟見面時恨不能飲血啖肉,怎么這會兒看起來葉景曜很是在乎他這個弟弟?
“葉少,這件事純屬意外……”
還沒說兩句,導演的話就被葉景曜打斷了,他說:“是不是意外我會派人調(diào)查,不用你來給我下結論?!?br/>
怎么說這導演也是娛樂圈有頭有臉的人,眼下被這么一個小輩落了面子,臉色也很是不好看。
奈何有錢的才是大爺,導演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可能真的跟葉景曜杠上。
數(shù)落完導演,葉景曜又把視線投向了邊瀟瀟,他臉上瞧著沒什么表情,但是從被他盯上的那一刻起,邊瀟瀟下意識地挺直了自己的背脊,她不自覺得吞咽了口唾沫,緊握著的雙手不自覺的發(fā)著抖。
“我那個蠢弟弟就是為了救你才弄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邊瀟瀟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葉景曜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像是要扒開她的皮抽出她的骨仔仔細細看清楚她跟普通人有什么兩樣才能讓一向眼高于頂?shù)娜~爍對她這么另眼相待。
凝滯的氣氛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葉景曜筆挺挺地站在手術室前,一動不動,好似一座雕像。
當手術室上方的燈光熄滅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醫(yī)生甫一出來就被團團圍住,問手術情況的問葉爍病情的,活像把千百八只麻雀裝進了同一個籠子里。
“手術很成功,病人的腿保住了,麻藥還沒醒,一會兒會轉到加護病房。”醫(yī)生將現(xiàn)階段的情況簡潔明了地說完,這才跟著自己的同事一起去休息。
拍戲途中廣告牌掉落還造成了人員受傷可是一件大事,劇組是想瞞都瞞不住,不過一下午的時間,網(wǎng)上都傳遍了,醫(yī)院門口蹲了大批娛樂記者,個個□□短炮摩拳擦掌的,不提也知道這是準備各顯神通搞到第一手報道。
如果單單一個葉爍也掀不起這么大的風浪,奈何還有一個傷者是近日風頭正盛的邊瀟瀟,更不提當時也在現(xiàn)場的影帝季子瑜了。
“要我說,這件事情也太古怪了?!辈》壳斑€沒回去的兩三個劇組工作人員湊在一塊兒小聲嘀咕,“那廣告牌早不掉晚不掉,偏偏邊瀟瀟演戲的時候掉下來。”
“最近邊瀟瀟風頭太盛,前一部戲不過演個配角竟然大紅,隱約壓了同一批出道的那幾個小花旦一頭更不提那部戲的女主了,被人記恨也是正常?!?br/>
“這件事……不會是人為吧?”
眾人對視了一眼,對此諱莫如深,沒說兩句話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了。
葉景曜這會兒正坐在萬稔覓病床邊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邊瀟瀟和導演站在病床的另一邊,主人翁萬稔覓麻藥沒過,整個人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憑我縱橫gay圈這么多年,坐在我邊上的這個男人肯定是個極品?!?br/>
系統(tǒng)對萬稔覓都快瘸一條腿還能想到男色上面表示了極度的無語,系統(tǒng)說:“漲點兒心吧萬稔覓,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眼下的局面!”
“這不挺好的嗎?女主好感度刷滿了,可以進入人物ooc階段了,只要收斂一點兒別太放飛自我,這方小世界肯定沒有崩潰的可能,接下來只要再把男主的好感度刷起來,我們就功德圓滿了?!?br/>
“功德圓滿?”系統(tǒng)冷哼一聲,“人物有沒有ooc我不好說,但是劇情確實開始ooc了。按編輯部給出的劇本,原主的大哥從頭到尾根本就沒出現(xiàn)過,但現(xiàn)在,你朝你的右手邊看看,葉景曜,你大哥,活的!”
“沒血緣,嘻嘻嘻,誰撩到算誰的。”萬稔覓努力睜著只剩小縫一條的眼睛,將葉景曜從頭到腳猥丨褻了個遍。
系統(tǒng):“……”這么下去它遲早有一天要弒主。
“幾天不見長本事了?”葉景曜瞧見萬稔覓這一副慘樣面上竟半點不顯心疼,“還沒把自己捯飭明白還想著拯救他人于水火,葉爍,我原來怎么沒看出來你胸襟這么博大?”
萬稔覓沉默了半晌,覺得自己沒對方能口水,只能艱難地把頭扭向了邊瀟瀟那一邊擺出一副拒不合作的架勢。
別的人大概沒察覺,邊瀟瀟卻能感覺到從那個男人身上陡然散發(fā)出來的危險氣息,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用說也知道,正是躺在病床上的萬稔覓。
“小爍,你覺得怎么樣?”邊瀟瀟彎下身握住萬稔覓的手,小聲詢問道。
萬稔覓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安慰她說:“沒事兒,哪哪兒都好。倒是你,胳膊還疼嗎?”
哦豁,葉景曜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邊瀟瀟本想頂著對方幾乎能殺人的視線再跟萬稔覓多說兩句話,但是瞧他因為失血過多而略顯慘白的嘴唇,最終還是放棄了跟葉景曜叫板的念頭。
“沒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熬點湯過來看你?!?br/>
萬稔覓輕輕應了一聲,朝她又笑了笑。
邊瀟瀟跟導演相繼告辭,病房只剩下相看兩厭的葉爍和葉景曜。
“不能睡?!比f稔覓剛準備閉上眼睛,葉景曜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萬稔覓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問:“……這人究竟什么來頭?怎么比你還煩。”
一物降一物,系統(tǒng)覺得有點開心甚至還想吹口哨:“萬稔覓,你也有今天?!?br/>
被系統(tǒng)的惡意糊了一臉的萬稔覓艱難地睜開眼睛朝葉景曜那瞟了一眼,大概目光里傳達出的“公報私仇”的意味太明顯,葉景曜少有的露出了尷尬之色。
萬稔覓暗暗發(fā)誓:“別讓我好起來,等我好起來,第一個上你了。”
系統(tǒng):“???”你就這點出息!
“醫(yī)生讓我看著你,別讓你睡著了。”葉景曜見葉爍緊緊擰在一起的眉頭最終還是放軟了聲音,“你打的全麻,這么睡過去很危險?!?br/>
睡又不能睡,這么一個行走的荷爾蒙發(fā)散器坐在自己身邊又很難不意丨淫,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萬稔覓只能跟系統(tǒng)說話。
“統(tǒng)兒統(tǒng)兒,我覺得他再這么盯著我看,我就要硬了?!?br/>
系統(tǒng):“……”系統(tǒng)并不想理你并朝你扔了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