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肖清寒更是把自己低到了塵埃里,蘇浣兒愣愣地看著她,心里已經(jīng)掀起鯨濤巨浪。她可以豎起全身的刺反擊他的霸道,也可以硬著心腸打壓他的自信,卻沒法在這樣低姿態(tài)的肖清寒身上再踩一腳,她不忍,更不想。
“肖清寒,我……”她遲疑地開口,只恨自己的酒意消得太快,不然不至于這么難。她的語氣已透露了她的決定,肖清寒的心一寸寸往下落,可仍然不甘地吊著一絲希望。
偏偏這時,蘇浣兒的手機響起來,專屬于秦翌的鈴聲讓她渾身一顫,竟不敢伸手去接。鈴聲響得很耐心,她不接,它就一直唱,總算聲音停止,蘇浣兒剛松一口氣,它就又響起來。她只好伸手去兜里拿手機,可卻有人搶在她前面把手機拿了去,一下掐斷了鈴聲。
“你干嗎?”盡管并不想在這時候接那個電話,但肖清寒的行為還是讓蘇浣兒火氣上撞。
“這個時候接電話,只能更讓你動搖,我需要你立刻給我一個答案?!?br/>
他恢復(fù)了強勢,她反而不怕了,嘴角扯起個笑,緩緩開口:“我從來就沒有動搖,我要嫁給秦翌。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眼下婚期推遲了,但很快還是要舉行的。肖清寒,你還喜歡著我,我很感動,但感動不是愛情,我的愛已經(jīng)給了秦翌?!?br/>
“你撒謊,你心里的人明明是我,不然,她怎么解釋?”肖清寒已經(jīng)有些慌了,又擺出證據(jù),強迫蘇浣兒面對。
“哈,這算什么,你要是想要,我還有的是。你等著。”
說完,蘇浣兒就推門下了車,并回頭對肖清寒說:“我馬上下來,今天會給你一個你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的答案?肖清寒苦笑,擺明了她已經(jīng)不會給他了。以前他就知道蘇浣兒倔,可沒想她能倔到這程度,明知道是錯的,她偏一頭闖到黑。他真想直接把她塞進車里運到法國去,可是他不敢,她知道那樣,蘇浣兒絕不會再拿正眼看他。
肖清寒狐疑地看她一眼,緩緩打開蓋子,里面的東西真不少,一樣一樣擺得整整齊齊。
他的確被驚到了,蘇浣兒是個沒心沒肺的女孩兒,那個陶娃娃能在她手里存活到現(xiàn)在,他都覺得是奇跡??墒茄矍埃且粯訕拥臇|西無一不證明她的細心,或者說用心。
他一件一件地翻看:有三千米那天他墊在她身下的衣服,有與他情侶款的青蔥衛(wèi)衣,有他教她做的陶泥杯子,有她不知什么時候織起來的桃紅色圍巾,有他們站在梨花下的合影,甚至有他們一起乘車回老家時的車票。還有一本,是他自己都已經(jīng)忘掉的,他雕塑課的筆記,做得工工整整,卻有幾頁上亂糟糟地劃拉著字,都是她的名字,一定是和她賭氣時寫上去的。
“怎么樣?夠多吧?!碧K浣兒仿佛一個局外人,看著他臉上起伏的神色,淡定自若。
“你說我還愛著你,我承認,但只到今天為止。你給了我七個月,我用七年來還你,從此,咱們兩不相欠。我不想帶著本糊涂的感情帳嫁給秦翌,我明白,那樣只會制造三個人的痛苦。所以,你放心,我今天說咱們之間清了,就真的是清了。以后你可以是我的朋友,也可以選擇當陌生人,但我不希望你再攪進我和秦翌的生活?!?br/>
她說得夠狠,似乎剛才上樓時揮了快刀,把一團亂麻全斬斷理清了。
肖清寒就捧著那個盒子聽著,一動沒動。末了,他挑起眉:“既然你說有本感情帳,那還是算清的好。你的這七年,我還不上,但我會用以后的七十年來還你,這輩子,咱們注定糾纏。我可以如你所愿地不攪和,但命運不見得放過我們。不信,走著瞧?!?br/>
說完,他抱著那盒子轉(zhuǎn)身就上了車,蘇浣兒一肚子反駁的話都被他一串尾氣拋在了后面。
夜色深沉,蘇浣兒站在那里,幾乎要融入無邊的黑暗。她望向遠處的萬家燈火,星星點點,每一處都透著柔柔的暖意,暈染一方安定。但為什么,她想要一份安定就這么難?到底她該怎么做,才能讓這已經(jīng)掀起的狂瀾歸于平息?
但捫心自問,她又真的渴望平息嗎?如果明天起,那個身影不再出現(xiàn),如果他真的如她所愿地不再打攪,她會不會偷偷地想念?
站得冷了,她才轉(zhuǎn)身上樓。想起秦翌的電話被掐斷,他還不一定有多擔心,忙撥了過去。
那頭秦翌大概已經(jīng)跳腳,不管不顧先訓(xùn)了她幾句。他從來不說這樣重的話,蘇浣兒聽得呵呵地笑,一個勁地檢討,直到上網(wǎng)打開視頻讓秦翌看到她完好無損,那邊才徹底放了心,又囑她記得早點開機,才掛了電話。
正要去洗漱,門外響起敲門聲,畢竟已經(jīng)是后半夜,她不敢去開門,只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片刻后,有腳步聲走下樓去,她剛松一口氣,放在床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短信:“給你買了胃藥,放在門外,記得吃?!?br/>
短短一行字她看了兩遍,才開門把藥拿進來。其實,抽屜里就有藥,秦翌知道她胃不好,平時總給她備著。她拉開抽屜,拿出常吃的那盒藥,一樣的包裝,并排放在一起,叫她吃哪一個好?
干脆一粒藥也沒吃,她一頭扎到床上,拿起個枕頭捂住腦袋哀哀地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