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漆黑下來,官道人影稀少,車隊疾風般的朝前使去,在既將到達陳鎮(zhèn)時分,天河涌動,一大片的烏云籠罩而來,氣氛一下就陰霾起來。
侍童小有驚慌,滴沽了一聲:“快要下雨了!”
楚含綬掀簾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加快行程,在雨落之前盡快趕到陳鎮(zhèn)!”
車隊在滾滾的雷聲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奔馳而去,但還是遲了,就在離陳鎮(zhèn)兩里外,雨便刷刷落下來,騎隊無法閃避,不一會兒就淋的全身濕透了,樓小雙擔憂的掀開窗簾往外看,見小楠也是全身濕透,她急聲道:“小楠,你怎么樣了?”
小楠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感覺眼前一黑,昨天晚上被楚含綬打了幾掌,本來武功底子弱,又連日奔赴,此時被寒冷的雨水一淋,便挨不住了,總個人就從馬上栽下來,樓小雙眼睜睜的看著他跌下馬,小臉一陣慘白,急聲大叫:“停車,快停車!”
侍童一怔,不明白樓小雙為什么要停車,雨勢這么大,得趕緊找地方躲雨,不過,看樓小雙揭聲力吼,侍童還是停了馬車,楚含綬面無表情的看著樓小雙,正想問她停車干什么,就看見那抹姣小的身影掀簾跳了下去,楚含綬想拉住她已經(jīng)來不及。
樓小雙不顧兇猛的雨勢,奔跑到小楠的面前,此時,已有侍衛(wèi)跳下了馬,把小楠扶了起來,見樓小雙冒雨過來,怔了一下,關心道:“小雙姑娘,請趕緊回馬車上去,外面雨太大了!”
“走開!”樓小雙將那個侍衛(wèi)恨恨的推開,將小楠緊抱在懷中,小楠會暈倒,全都是楚含綬下手太重,將他打成重傷,所以,樓小雙此刻對楚含綬的自然滿心的憤怨。
“小楠,小楠你怎么樣了?別嚇我啊,你快醒醒!”樓小雙輕輕的搖晃小楠,但是,只見他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卻沒有醒過來。
楚含綬從簾幕處看見樓小雙在雨中緊抱著小楠不放開,皺了皺眉,對身邊的侍衛(wèi)命令道:“把她們帶上來!”
侍衛(wèi)跑到樓小雙的面前,喧嘩的雨聲大吵,他只能大聲道:“小雙姑娘請快到馬車上去!”
樓小雙抹了一把臉,只好點頭道:“幫我把小楠扶過去!”
車簾掀開,一聲濕透的樓小雙扶著小楠坐進了馬車,楚含綬往后挪了挪身體,留出空間讓小楠伏躺,看見樓小雙奮不顧身的模樣,他只是淡淡一掃,并沒作聲。
馬車在狂風暴雨中終于到達陳鎮(zhèn),街頭上人行稀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棧,一行人這才避了這場風雨。
樓小雙為小楠的暈迷憂心忡忡,如果小楠有個什么意外,她要怎么向銀狼交代啊。
要了幾間上房,樓小雙塞了幾兩銀子給小二哥,請求道:“小哥,麻煩你快去幫我請一位大夫回來,我弟弟受傷了,你快些去!”
小二一看手中的銀子,頓時眉開眼笑的答應了,轉(zhuǎn)身跑下樓去。
楚含綬端坐在房間里,抿著端上來的清酒,腦子里忽然想到樓小雙冒雨坐在路邊上緊抱著樓小楠的情景,那一幕,還是震撼到他的,她竟然對自己的弟弟如此的愛護,從這一點看來,這個女人也不是那么的該死。
放下手中杯酒,楚含綬起身走出了房間,緩步行至隔壁,見房門半掩,他推開門看見樓小雙還傻坐在那里看著床上暈迷不醒的小楠,濕透的衣賞還沒有更換,劍眉一擰,楚含綬推門走進來提醒道:“你就算盯著他看,他也沒這么快醒過來的,你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吧,濕透了不難受嗎?”
聽到楚含綬的聲音,樓小雙憤怒的瞪著他:“都是你把小楠打傷了,他才會暈迷的!”
“你這是在責怪本王嗎?”楚含綬面色微重,臉露不快。
“如果小楠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樓小雙恨聲道。
楚含綬走到床邊瞅了一眼,淡淡道:“你放心吧,他死不了,不過是疲累過度,休息一下就會醒過來的!你趕緊去換了濕衣服吧,這樣的你,會讓任何男人毫無低抗力的!”
樓小雙一怔,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這才發(fā)現(xiàn)薄衫盡濕,顯露出了姣美的身段,她惱羞成怒的罵了一句:“色狼!”
楚含綬對于她的姣羞斥罵,已經(jīng)無動于忠了,因為在他看來,有一個人比他更色,那就是樓小雙本人。
幽眸暗轉(zhuǎn),楚含綬大大方方的欣賞著樓小雙春色無邊的曼妙身段,那玲瓏有致的軀體,惹起了潛藏在身體里的火熱,他有些艱難的別開臉去,盡量不讓自己沉浸在她的誘惑之中。
樓小雙見他色瞇瞇的盯著自己,冷笑起來:“王爺看夠了沒有?”
“如果你能夠把濕衣服脫掉,也許本王還能多看上一眼!”楚含綬微然一笑,語帶調(diào)趣之意。
樓小雙小臉一沉,不愿意從為他的美味大餐,轉(zhuǎn)身就出了門,一出門就撞上送飯菜的小二哥,小二哥忽然撞見一位美麗佳人,全身濕潤,一時呆愕。
“給我打一桶熱水上來!快一點!”樓小雙快速的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碰的一聲關上。
小二哥還呆若木雞的站在那里回味良久,耳邊卻傳來冰冷的聲音:“你都看到些什么?”
小二哥打了一個寒顫,轉(zhuǎn)頭就看見一位錦衣華服的翩躚公子站在自己的身后,面色冰冷,目含殺氣,他一陣結巴,忙搖頭道:“沒、、什么也沒看見,我只是給公子送晚膳上來的!”
“端到房間里去吧!”楚含綬冷聲道,見小二哥在經(jīng)過樓小雙房門前還轉(zhuǎn)頭想偷看一眼,他出聲警告:“若是再打她的注意,我就挖了你的眼睛,讓你這一輩子也別想再看女人!”
小二哥沒想到身后這位俊美公子火氣這么大,嚇的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多看了,但剛才那風華的一幕,卻還是留在他的腦子里,這幾夜都難于成眠了。
幾大桶的熱水被送到了樓小雙的房間里,一時之間,水霧騰騰,讓寒冷的空間,多了幾抹暖意,被這熱氣一熏,樓小雙打了一個寒顫,這才意識到有多么的冷,趕緊將屏風打開,躲到后面三五下就把粘在身體上的濕衣服脫掉了,跳進水桶里,享受著溫熱的安撫。
正當樓小雙感到陣陣暖意襲來時,迷蒙之中,忽然感覺到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一開始她以為是自己看走眼了,也沒有在乎,可是,這種感覺非常的強烈,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時,發(fā)現(xiàn)水霧氤氤之中,楚含綬竟然就站在屏風后面,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看,她嚇了一大跳,差點就要跳起來破口大罵這個下流的色痞子,可是,她現(xiàn)在身無寸縷,哪敢站起來,只能用手潑了幾通水,不過,都很快被楚含綬給閃開了。
“你怎么闖進來偷看我洗澡?你打什么色注意?”樓小雙怒目質(zhì)問。
楚含綬雖然感覺腹部猶如火燒,渾身熱的出汗,但還是淡定的回道:“你別誤會,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因為你們長的幾乎一模一樣!”
“真是夠拙劣的借口,想偷看我的身體就明說吧,哼!”樓小雙譏諷道,不過,卻還是拿了手巾將自己的上半身擋住,怒然道:“那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還以為我的屁股上有顆紅痣?”
楚含綬眸子深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如果你愿意給我看看,那就能消除我的懷疑了!”
“哈,你可真好笑,別以為小楠暈迷了,我就好欺負,我可不會上你這色狼的當,你趕緊出去,不然,我就死給你看,你也別想利用我!”樓小雙氣怒之極,想不到楚含綬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趁她沒注意就站在屏風后面看她洗澡,天啊,他都看到什么了?腦子一片的空白,回憶著自己剛才好像有站起來幾次,哎呀,難道真的被他看光光了嗎?
楚含綬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雖然他心里在告誡自己不應該這么無禮,但是,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怎么也移不開,那俱身體實在太美了,膚白勝雪,烏發(fā)如墨,在水霧蒙蒙中,風情無限,惹人瑕爾。
越是靠近這個女人,發(fā)現(xiàn)她越是有趣,在心里,他從來都不覺得她會和小蓮是同一個人。
樓小雙又氣又急,水溫漸漸的冷下來,她再不起身就要凍出病來了,可是,楚含綬還是像根木頭一樣的站在那里,兩只眼睛更是直直的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給吃了,樓小雙第一次感覺到這個男人竟然如此的膽大妄為,難道,他真的想非禮她不成?沒搞錯吧,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他好像說過對青樓女子一點意思也沒有的。
“哈欠、、”樓小雙忽然捂嘴咳了一下,楚含綬這才驚醒過來,背過身去,低啞道:“快些起來,不要待在涼水里!”
樓小雙見他背過身去,更加的惱怒:“楚含綬,你身為堂堂親王,怎么可以這樣欺負一名女子?是不是見小楠病了,你就可以亂來了?”
楚含綬面色微沉,只好轉(zhuǎn)身走出去,樓小雙見他離開了,這才跳出水桶,快速的擦干身體把衣服穿起來,她發(fā)覺楚含綬越來越莫明其妙了,有時候,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遮了一層神秘的幕紗,讓她猜不透他的心思,怎么一回事?
小二請來了大夫給小楠就治,開了幾貼藥后就離開了,樓小雙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親手把藥一勺一勺的喂到小楠的嘴里,楚含綬看見她如此的溫柔,不由微微動容,開始意測起來,如果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她也會如此親切的照顧自己嗎?
“王爺,夜深了,該休息了!”侍童走過來,輕聲說道。
“嗯,你們先去休息吧!”楚含綬淡淡的吩咐,繼續(xù)坐在一旁,看著樓小雙喂藥。
喝了一些藥,小楠悠悠轉(zhuǎn)醒了,他睜開眼看見樓小雙焦急的雙眼,微弱的笑起來:“姐姐,剛才的藥好苦哦!”
樓小雙見他終于醒過來了,一附身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又喜又哭的罵道:“臭小子,你嚇死老姐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呢!”
小楠被樓小雙熱情的擁抱外加淚眼滂沱,一時愕然的紅了臉,趕緊拍著樓小雙的肩膀安慰她:“我的命很硬的,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姐姐放心吧!”
楚含綬看見樓小雙緊緊的抱著小楠,不由的清咳了一聲,提醒她這個房間還是有外人存在的,希望她不要表現(xiàn)的太過于親切。
雖然知道這一對是親姐弟,但看見他們的熱情擁抱,楚含綬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直看到小楠吃完晚膳,躺倒床上睡下了,樓小雙這才疲累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在門外看見楚含綬負手站在院落里,雨聲滲滲,夜幕烏黑,而他欣俊的身影,在落落灰色中,竟然顯出了幾許的落寂。
心思一動,樓小雙慢慢悠悠的轉(zhuǎn)到他的身后,與他一起仰望看著無盡的黑夜,淡淡道:“王爺有心思嗎?是不是在思念王府那位程佳人呢?”
楚含綬聞聲動容,垂眸看見一張仰起的小臉,昏黃的燈火中,那張小臉依樣的迷人,墨如點珠的眸子頑劣的轉(zhuǎn)動著,似秋水瑩瑩,擾亂了他的心湖。
“不是!”嗓音忽而低轉(zhuǎn),楚含綬又仰頭望著無窮夜空,許久才自嘲:“本王近來生了一些奇怪的心思,與姑娘有關!”
樓小雙小小的吃了一驚,妙目轉(zhuǎn)了兩圈,笑瞇瞇的問:“王爺可別說你對有意思了?”
楚含綬并沒有否認,反而失落的自嘲:“也許吧!”
“也許是什么意思?你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的感情嗎?也許太含糊了,還請王爺把話說的明白一些,說真的,我也覺得王爺越來越不可捉摸了!”樓小雙嘻笑起來,心尖卻償了一絲的得意,經(jīng)過她的百般勾引,看來,楚含綬還是對她動了心的,這樣豈不美哉?
楚含綬避而不談,只是落下一聲關心:“很晚了,早點睡吧!明早還有趕路!”說完,他便轉(zhuǎn)身走了房間,留下樓小雙一個人在偷笑。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伴隨著雨聲,在疲累的催促下,眾人進入了夢鄉(xiāng)。
次日清晨,一乘快馬停在了客棧門前,通迅兵被請進了楚含綬的房間,雙手抱拳回稟:“貴妃娘娘已經(jīng)起程了,最遲五天之內(nèi)會到達清真寺!”
楚含綬抬了抬手,沉聲道:“知道了,還有別的情況嗎?”
“是的,我收到飛鴿傳書,信中說八親王和郡主分別于昨天離府,依屬下猜測,也許她們都是趕來清真寺!”
楚含綬一驚,八弟怎么也來了?還有蘭兒,他們來這里作什么?人多事雜,如果事情生變,那就大為不妙了,當下吩咐道:“繼續(xù)追查他們的去處,盡快回報!”
樓小雙洗漱好就一直守在小楠的身邊,見他喝了大夫開的藥,臉色漸漸紅潤起來,這才放心不少,不過,她還是跑到楚含綬的面前軟磨硬泡的懇求他在客棧多留一天,明天一早再走。
楚含綬答應她了,昨晚下過雨,道路泥滑,不宜行車,于是,便下令在陳鎮(zhèn)多住一晚。
陳鎮(zhèn)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樓小雙從小二哥那里打聽到陳鎮(zhèn)有一處非常有名的旅游景點,在離陳鎮(zhèn)幾里外,有一處天然的的瀑布,非常的壯觀,經(jīng)過此鎮(zhèn)的人,都會去觀賞。
樓小雙是一個待不住的人,聽到有此奇特景觀,當然不能錯過了,于是,她便決定跟楚含綬請示,想到瀑布去游玩一番。
小楠年少心雜,也非常的想去,但被樓小雙阻止了,楚含綬雖然不想多生枝節(jié),但見樓小雙小臉紅通通的,非常興奮,那他便軟了心答應陪她去一淌,吩咐了侍衛(wèi)留下照顧小楠,就便衣簡裝的帶了侍童陪著樓小雙去了。
幾里山路,馬車不方便通行,只能騎馬前行,樓小雙可沒有專業(yè)的騎馬技術,于是,便厚著臉皮爬到了楚含綬的面前,與他共乘一騎。
懷中溫香軟玉,楚含綬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下意識的收緊了手,把樓小雙輕輕的護在懷中,這才策馬而行,山路并不好走,樓小雙幾次嚇的驚叫連連,緊緊的捏住了楚含綬的衣襟,把小臉貼到他的懷中避驚。
“王爺,此地山勢險要,會不會有危險?”跟來的隨從擔憂起來。
“都已經(jīng)聽到咆哮如雷的水聲了,如果此時離開,豈不白來了?”楚含綬今天的心情很不錯,特別是樓小雙還伏在他的懷中,這種感覺,讓他飄然欲仙,他當然不希望這么快就結束這愉快的旅程了。
轉(zhuǎn)過幾道險勢山戀,忽然峰回路轉(zhuǎn),眼前別有洞天,一條彩虹橫慣天空,顏色鮮艷奪目,樓小雙見此奇景不由的拍手叫絕,想來也不往此行,有多久沒有看到彩虹了,以前只在電視里,書上聽過,今天卻是有幸親眼目睹,那種震撼感難于形容。
“小心!”樓小雙興奮過度,一個不小心踩了一塊碎石,總個人就往前傾去,楚含綬見狀,伸手一攬,將她緊抱回來,樓小雙虛驚一把,捏著汗,再也不敢粗心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