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笑了一聲,視線在蘇護身上停了一會兒。
瞧見蘇護衣服上被狗啃過的痕跡。
立馬把蘇護給摟在身上:“小侄子你這衣服怎么回事,不是都念書了,念書不應(yīng)該穿青衫,你娘怎么回事呢,都不給你準備干凈整潔的衣服,蘇柒快去把你弟弟的衣服拿來一套,給蘇護換上,穿的跟乞丐一樣去念書,被人嘲笑了,多不好聽?!?br/>
周氏這說說出來。
蘇護心里感動??!
抱著好周氏叫三嬸。
尤其是看見蘇柒拿出來的衣服。
一個補丁也沒有。
“我說弟妹,蘇護現(xiàn)在也是讀書人了,怎么能夠撿著別人剩下的衣服穿呢,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如果不心疼,我心疼,蘇護今兒就留在二伯這里,吃好的喝好的,好不好?”
“好!”
蘇護被周氏的話被收買了。
吃不飽穿不好的年頭,被好吃的好喝的給引誘了,也不算丟人的事兒。
尤其是香味這么濃郁。
程氏驚呆了。
來之前完全沒有想過事情會這么發(fā)展。
周氏看一眼程氏說道:“弟妹,這會兒就不留你了,那邊應(yīng)該是飯點了,你回去做飯吧,如果誤了午飯,那邊又有人生氣了。”
周氏話落,帶著蘇護往飯廳走去。
蘇柒跟陳戚對視一眼。
眼里帶著驚訝。
從沒有想到事情會這么發(fā)展。
程氏迷迷糊糊的離開了蘇家院子。
至于蘇柒一手抱住周氏的手臂:“娘,您今天真武威?”
“是嗎?”周氏說話的時候捂胸膛。
其實她現(xiàn)在還激動的有些厲害。
竟然對著程氏那么兇,以前可沒有這樣過。
“可不是,娘您今天有姐姐的一分神韻了。”
“只有一分嗎?”
周氏眼里多了幾分期待。
蘇柒配合著說道:“最少三分,走走吃飯去?!?br/>
這件事兒暫且算是過去。
然而……
并不是結(jié)束而是開始。
蘇護穿上干凈的衣服,看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口水不停的分泌,直到周氏說開始,蘇護才動起筷子來。
原本幾個人吃飯菜,能夠剩下不少。
但是多了一個不知饑飽的蘇護。
蘇護一個人桌子上的東西都給吃了。
不管周氏怎么阻止都不管用。
吃飽回去。
就開始不停的吐。
這情況,可把程氏給心疼壞了,到了晚上就來找茬了。
“天殺的二房,你們沒心肝了,竟然給我兒子下毒,這都好幾個時辰了,還在吐還在拉,你們說說到底給我兒子吃了什么?”
夏日過去,天黑的漸漸早了。
這會兒村子里的人剛想睡覺。
距離蘇家小院比較近的人家就聽見這邊程氏哭鬧聲。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鬧點兒動靜,外面立刻就聽見了。剛睡下的蘇渠山穿上衣服站了起來,至于才兩個月不到的小蘇辰,更是被外滿的聲音給嚇醒了。
“怎么回事?”蘇渠山嘀咕一聲。
周氏抱起小兒子。
輕輕拍打小孩的屁.股。
看向蘇渠山把白日里發(fā)生的事兒說了一下。
蘇渠山走了出去,大門外面的程氏還在哭鬧。
不過,因為蘇家換了新的大門,墻壁也壘起來,是石頭壘起來的,堅固的很,程氏沒什么天生神力,沒辦法破門而入。
只能在外面哭鬧。
程氏身邊站著的是蘇蓮兒。
蘇蓮兒臉色有些復雜。
二房這邊,她不想得罪的,也不想關(guān)系太僵硬,不光是二房生意做的好,日子眼見的起來了,還有就是蘇沫兒的那一手醫(yī)術(shù),人這一生有很多事兒可以控制,也有很多是不能控制的。
比如生病。
比如死亡。
一個好的大夫,所作所為就是跟閻王搶人命。
現(xiàn)在,弟弟成這樣了
按著她的說法是應(yīng)該給請了一大夫,或者把蘇沫兒叫回來,這么拉下去不是個事兒??!
但是,只要跟二房有關(guān),家里的人都不冷靜了。
蘇青檸還時不時從中作亂。
這不,娘就來這邊找事兒了。
蘇柒跟陳戚這會兒也起來了。
聽見外頭的動靜,肯定會睡不著的。
蘇渠山打開門,瞧見程氏哭喪一張臉,眼睛都變成了紅色的。
伸手想要把靠在墻上哭的程氏扶起來,但是……想到自己也是有妻有子還有的男人,趕緊縮回手。
“弟妹來這里做什么?”
“你們二房好很的心,為什么給我家蘇護下毒?!?br/>
“下毒?”蘇渠山眼神變得慎重起來。
倒不是相信程氏的話,自家這邊的人是什么樣子,這么多年了,如果他看還不清楚,那要這雙眼睛也沒有用了。
所以,對于程氏的話半個字也不信。
尤其是晌午的飯菜周氏跟蘇柒也吃了。
沒見兩人有事兒呢。
“可不是下毒,我家蘇護年紀小哪兒得罪你們了,現(xiàn)在躺在床上……”說著程氏又哭了起來。
還是蘇蓮兒往前走了一步說道:“小弟回家之后,睡了一覺,隨后就上吐下瀉,到現(xiàn)在都沒有停止,我爹已經(jīng)去縣城請大夫了,只是,這會兒時間不早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大夫過來,還有就是小弟晌午在這邊吃的……”
“蘇蓮兒你什么意思,合著你弟弟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我們害的。”
蘇柒皺眉,指著蘇蓮兒的鼻子,眼里帶著不忿。
蘇蓮兒搖頭:“現(xiàn)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二伯,您這邊有馬車,可以帶著弟弟去縣城嗎?這樣省時間,如果有救,救回來的速度也快,我爹手里沒錢了,奶那邊錢都給大堂哥拿去考試了,小姑的聘禮,小姑不給用……這個就當蓮兒借的,等蓮兒以后還,如果還不起,蓮兒成親的時候會有聘禮,可以抵債?!?br/>
蘇蓮兒一番話說出來。
蘇渠山稍稍動容一些。
程氏別的時候多精明的一個人,到了現(xiàn)在竟然還不如一個孩子能夠分清先后。
用馬車拉著蘇護去縣城沒問題,就怕半路上出事。
到底是侄子,自小看著長大的。
蘇渠山心里慢慢的有了選擇。
蘇柒見蘇渠山被說動了,把陳戚往馬車上一塞。
“你不是要見我姐,我琢磨著,他們肯定會讓我姐給蘇護看病,你把這里的情況跟我姐說一下,我爹那個人,一巴掌也打不出個屁來,小心被人給坑了?!?br/>
“知道了?!?br/>
陳戚點頭。
在這個時候,他不覺得蘇渠山幫著把人送到縣城有問題。
到底是條人命。
雖然說蘇護有些討厭。
但是,這么小的年紀,這般討厭還不是大人沒有教好。
真正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如果這般就沒了,說到底也可以。
蘇渠山趕車,蘇蓮兒跟陳戚坐在馬車里。
蘇蓮兒看了陳戚一眼,說道:“這件事兒對不住了,雖然我知道跟二伯沒有關(guān)系,但是……家里亂糟糟的,我說身也不管用?!?br/>
“……”陳戚睜開眼睛
有些搞不懂蘇蓮兒為什么跟他說這番話。
也沒有在意。
瞥了一眼從蘇家接出來的蘇護。
微微搖頭。
普通人的日子果然難熬,如果不是有二房的人,這一家連個請大夫的錢都沒有。
這些人都是他的子民。
說到底不管是誰都是他的兒子。
馬車進入縣城,蘇渠山找到蘇沫兒在的醫(yī)館。
對于蘇渠山來講,縣里所大夫的醫(yī)術(shù),都比不上蘇沫兒。
畢竟甭管是他的手臂還是柳大壯的腿,換成別的大夫,肯定是建議鋸斷腿跟手臂的。
哪兒還會長在身上。
雖然手臂不大好用,不過,總比沒有強。
這段時間下來,他已經(jīng)接受了現(xiàn)實。
手臂不好用,以后也沒有資格去孝順爹娘了,就簡單的過自己的日子算了。
那邊的大房跟三房他是從沒有打算摻和過的。
誰知道……
自己不找麻煩,麻煩會自己靠上來。
蘇渠山心里也委屈?。?br/>
甭管生病的是誰,只要他還姓蘇就不能不管。
這個姓氏不僅帶給了他生命,還帶來了磨難。
蘇渠山的腦子里充滿了人性跟哲學的考量。
走到醫(yī)館停下來。
陳戚跟蘇蓮兒走下來敲門。
從柳家屯到縣城,馬車用了半個時辰,這邊的人大多數(shù)已經(jīng)睡著了。
暗衛(wèi)比較驚醒,瞧見來的都是普通人,還有小皇帝,想了想跟容珂回報一聲。
容珂眼底變得黝黑起來。
小皇帝怎么來的這么快。
不是說得多拖一段時間嗎?
容珂沒有回話,暗衛(wèi)就沒有開門。
咣當咣當敲門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鐵蠻子揉著眼睛走了出來,打開門看見蘇蓮兒跟陳戚。
甭管是陳戚還是蘇蓮兒,鐵蠻子都不大認識,甕聲甕氣問道:“你們誰啊,干什么?”
“我們是來看病的,病人在車里?!?br/>
“哦,我去吧大夫叫出來,你們先去醫(yī)館帶著?!?br/>
聽見看病的,鐵蠻子反射性的說道。
把醫(yī)館的人打開只有,蘇渠山一手把蘇護放在背上,背到醫(yī)館以后,就等著大夫,
原本以為會等到蘇沫兒,誰知道看見的確是李大夫。
李大夫給蘇護診斷一下
說道:“吃撐了,平日里沒有吃過油水,乍一吃就暴飲暴食,把腸胃撐壞了,這就算了,還喝了不少水,還去用冷水洗澡……”
李大夫越說,蘇蓮兒臉色越難看。
至于蘇渠山,臉上的喜色浮現(xiàn)出來。
雖然他相信自家人不會喪盡兩天去下藥,但是,蘇護這狀況,如果真的出事兒了,可撇不了干系。
回家以后要跟家里的女人說一下,不能隨便讓人在自家吃飯。
吃了不說好就算了,還被誣陷下毒。
這簡直就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