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坐在中介的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兩份合同,一份租房合同,一份轉(zhuǎn)讓合同,她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合同,確認(rèn)沒有很大問題后,提筆將租房合同也簽了。
房東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看上去貌似慈眉善目的樣子,等四月簽完合同,他也接過合同也在乙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就此,寧泰中心樓下那家咖啡廳正式被四月和文曉曉盤了下來,簽完轉(zhuǎn)讓合同文曉曉就和轉(zhuǎn)讓方去樓下銀行辦理轉(zhuǎn)款的事宜,房東就和四月坐在那里有一茬沒一茬地搭起話來,了解著她們的情況,四月笑了笑,她們的情況啊,還真是有些一言難盡啊。
上次看到這家咖啡廳轉(zhuǎn)讓后,四月要盤下來的決心十分堅定,回去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王明,王明聽說是那個地方后也提起了興致,寧泰中心這一兩年以它樓中店多樣化的業(yè)態(tài)而出名,你站在它的大堂,看樓層的公司名牌,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工作室,五花八門,琳瑯滿目。
其實最開始寧泰也只是一棟普通的商務(wù)樓,但是由于它一棟樓都屬于躍層戶型,加上位置還不錯,房租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望而生畏,因此深受年輕人創(chuàng)業(yè)的喜愛,一時間很多工作室和小型公司都搬來了這里,年輕人一多,再加上寧泰實際上是商住樓的形式,能容得下餐飲業(yè)態(tài),于是許多私房菜和咖啡廳也冒了出來,再后來就出現(xiàn)了酒吧的業(yè)態(tài),例如21樓的HWG酒吧和6樓的海倫酒吧,每天生意的火爆在S市是出了名的,小年輕們對那里趨之若鶩。所以王明聽說是這里,不由就連夜拉上四月去看。
來到寧泰中心,他們走到待轉(zhuǎn)讓的那家咖啡廳去看了一下,王明覺得地方和戶型都不錯,底層有400多平米,再加躍層,總共有500多平,比上次看的那棟別墅大,再加上咖啡廳本來就裝修過的,他們應(yīng)該會省下不少的裝修費用,最重要的是,位置還不錯,怎么也在二環(huán)內(nèi)吧,比別墅的位置好一些,雖然有轉(zhuǎn)讓費,但是也不高,對這個位置來說也算合理了,看完后他又和四月坐電梯到樓上去,準(zhǔn)備再好好觀察一下這里業(yè)態(tài)的生存狀況。
晚上很多工作室都關(guān)了門,但是電梯口還是等了很多人,多是去6樓和21樓的,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去其他樓層的私人電影院和KTV,這里夜晚的熱鬧看起來并不比白天的差,看著這樣的情景,王明若有所思,他們兩個挨著將整層樓轉(zhuǎn)了一圈后就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車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王明突然開口:“那里不能開咖啡廳,得開成酒吧才行?!?br/>
四月聽了手一抖,差點將礦泉水打翻在了副駕的座位上。
王明說服四月沒有花很大的力氣,因為晚上四月也在,看見了21樓和6樓的盛況,所以她心里也很明白,其實那里開酒吧要比咖啡廳強(qiáng)多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她要去說服的是文曉曉和徐陽,三人已經(jīng)因為店面位置的事鬧得頗不愉快了,現(xiàn)在要去給她們說將咖啡廳換成酒吧,難度可想而知,四月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第二天。
“你沒病吧?開酒吧?就我們?nèi)齻€弱女子?”文曉曉果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看著四月,似乎她剛剛說的是什么天方夜譚。
“你可以晚上去看看,6樓和21樓生意好成什么樣了,我第一次看見去喝酒還排位的?!彼脑潞靡哉镜乜粗臅詴?,她剛剛的反應(yīng)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那我們就要跟著開酒吧?不行不行,酒吧要處理的關(guān)系太復(fù)雜了,我們肯定是做不下來的?!蔽臅詴缘念^仍然搖得像撥浪鼓。
“親愛的,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以為還是十幾年前,開酒吧就意味著你得在黑社會有一足之地?我們只要按照正常程序走,就是經(jīng)營一個單純喝酒的地方,怎么做不下來了?”四月對她曉之以理地說道,最后再來了一劑猛藥,“我們盤下就是一個咖啡廳,它已經(jīng)開死了,我們還不吸取教訓(xùn)嗎?還要再繼續(xù)撲上去送死?”
文曉曉隱約覺得四月說的話有一點道理,但是一想到開酒吧的難度,她還是很遲疑地開口:“這家店也許是因為它的裝修風(fēng)格和現(xiàn)在人們的品味不搭,或是經(jīng)營不善,所以才會開垮的吧?”
四月朝她頗有深意地笑了笑,豎起食指左右搖了兩下,“永遠(yuǎn)也別覺得你會是那個例外,晚上你和我一起去看一看吧,看完后你應(yīng)該會有改觀?!?br/>
晚上四月帶上文曉曉到寧泰,沿著她昨晚和王明的路線,又帶上文曉曉走了一圈,文曉曉本來在四月勸說下有了百分之三十動搖的心,這會兒就完全決定下來了,她也沒有想到,來這里酒吧玩兒的人居然有這么多,6樓和21樓酒吧看上去并不是很有格調(diào),但是都擠滿了人,要是她們在一樓開一個,就是能截流這兩家酒吧三分之一的人流,那也是很不錯的啊,她想著就不由激動起來,完全接受了四月的提議。
剩下的問題,就是徐陽了。
中午1點鐘S市著名的商業(yè)街人山人海,四月在王府井的星巴克里找到文曉曉,她正坐在那里玩著手機(jī),桌上放著一杯拿鐵,抬頭看見四月進(jìn)來時,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她在停車了,你先去點喝的吧?!?br/>
四月點點頭,排到了柜臺前的長龍后面,一個吧員站在柜臺里,挨個問排隊的顧客喝些什么,得到回答后就在便簽紙上寫著,撕下來給你,讓輪到你點單時直接給收銀員就是了,沒過多久就輪到自己,她點完單后看見取飲品的人也異常的多,想了想,覺得還是坐一會兒再過來好一些,于是她便轉(zhuǎn)身去找文曉曉了。
剛坐下沒多久,就看見徐陽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了進(jìn)來,旁邊跟著一個體型健壯的男人,幫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那男人低著頭,不茍言笑的樣子。
“熱死我了,這都9月了,怎么還這么熱啊?!毙礻栠M(jìn)門就看見了文曉曉,走過來坐下后就開始抱怨,也沒有要介紹身邊的人的意思,這男人也不說話,就挨著她坐下,然后摸出手機(jī)就開始玩兒了起來。
四月也沒有打算說話,自從上次給徐陽發(fā)了那條消息后,她們就沒見過面,也沒打過電話,今天她過來也是想著畢竟后面還要合作,不想搞得太僵了,所以就決定來湊個數(shù)。
“陽陽,我們今天約你出來是確認(rèn)一下寧泰的事情,那個地方你上次也說可以,后來我們又考察了一下,覺得那里開酒吧可能比咖啡廳好一些,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蔽臅詴园咽謾C(jī)放下,對徐陽說。
徐陽本來打算點支煙,煙都摸了出來,但是看見這里室內(nèi)似乎禁止吸煙,又只得將煙放下,她笑了笑,“我之前就說了,我只想當(dāng)一個投資人,經(jīng)營的問題你和四月定吧,我就不摻雜進(jìn)來了?!?br/>
“話是這樣說,但是我們要做什么還是要和你提前說一聲的啊,你還是可以提出你的意見的嘛?!蔽臅詴砸娝坪跽娴氖谴蛩阃司幽缓螅泽@之余還是有點放下心來的感覺。
徐陽頗有深意地笑了一聲,也不說話,就坐在那里將手機(jī)翻來翻去的玩著,坐在她身邊的男子仍然沉默,仿佛沒有聽見她們說話,一種叫尷尬的氣味在空中彌漫著。
最后還是文曉曉打破了這樣尷尬的局面,她笑著提起前天馬波朋友過生日,他朋友的老婆聽說她要自己開店,還很有興趣地過來問她呢,似乎有點想加入的感覺,可惜她說自己已經(jīng)和兩個朋友定下來了,拒絕了她。
“你怎么不同意呢?同意啊,多一個人我們不是就少一分風(fēng)險嗎?“徐陽本來是癱靠在沙發(fā)上的,一聽文曉曉這話突然就直起身子來,十分有興趣地說道。
徐陽這樣的態(tài)度文曉曉始料未及,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四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聽見徐陽的話后,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她淡淡地開口,“合伙人也不是你想加就加的,畢竟有不了解的人加入進(jìn)來,磨合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對店面的發(fā)展來說不一定是好事,到時風(fēng)險反而增加了?!?br/>
徐陽聽后似乎有些失望的樣子,不過她也沒有再繼續(xù)堅持,只是撇了撇嘴說“好了,不和你們說了,我說不管就是真不管了,你們定吧,定了后給我說一聲,我先走了,我媽還在家里等著我買蝦回去呢。”
說完站起來就離開了,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旁邊的男人也站了起來,跟著她走了出去,就像一只聽話的小狼狗。
文曉曉則出神地盯著徐陽離去的背影,四月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去拿咖啡,她連忙站起來走了過去,將自己的憑條遞了過去,吧員見了后將面前一個紙杯推了過來,似有責(zé)怪地說了一句,“早就做好了?!?br/>
四月懶得和他計較,端了自己的那杯咖啡,又晃回座位,然后看見文曉曉轉(zhuǎn)頭一本正經(jīng)地對她說:“四月,我們可能真的要約馬波朋友的老婆出來聊聊合伙的事了”
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