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棠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沮喪與悲傷,心里被一層一層的煩惱苦悶纏繞著,怎么也逃不過去。
“老婆,你怎么還沒來???”等得心急如焚的家伙在外邊高聲呼喚著,“老婆!老婆!老婆!”
沈心棠迅速地站起身來,重新將衣服穿好,這時陸白也因為沒得到回應(yīng)而爬出了浴池,只匆匆套了個浴袍就從后院那邊沖了進來。
他的頭發(fā)還是濕漉漉的,臉上因熱水的熏蒸而微微發(fā)紅,看到她還在房間里時先是松了口氣,然后發(fā)現(xiàn)她在重新穿外套又吃了一驚。
“你怎么了?”他光著腳緩步而來,一臉不解地看著她?!拔业攘四惆胩於疾粊恚阍趺捶炊淹馓捉o穿上了?”
沈心棠沉默地望了他一眼,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要問他是不是把她當(dāng)成替身嗎?要問他是不是一直愛著徐珊忘不掉嗎?死者已矣,她還追著這件事不放,是不是顯得她太做作?難道她還能與自己的好姐妹斤斤計較?
不,可是她心里總是覺得不舒服,她要懷疑他接近她的目的不單純,他對她并不是純粹的愛情,而她還因為這樣的糊涂的愛,和花文軒分道揚鑣。他為了他的初戀,破壞了她的初戀!
越往深想,心里越膈應(yīng)難受。
“我覺得有點餓了,想先去吃點東西?!彼瓜卵蹃?,不想讓他看到躲閃的眼神。
“到底怎么了?說!”他已走近她面前,突地伸出手來,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望著他,而他眼里也陰郁而憤然地跳躍著一小簇火光?!安灰偸沁@么玩兒我,你到底想要我怎樣?我對你還不夠好嗎?我有強迫過你嗎?既然答應(yīng)了,為什么又要反悔?”
“我有說反悔嗎?我只是說餓了,想先吃點東西而已……”她大聲反駁著,未盡的話語卻被他悉數(shù)吞進嘴里,他已經(jīng)帶著怨氣猛烈地吻了下來。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推拒,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咬緊牙關(guān),不讓他進入她的領(lǐng)地。
“不要這么折磨我!”他幾度攻城未遂,索性捏開了她的嘴巴,警告般地低吼道?!澳阈挪恍?,我現(xiàn)在馬上就把你辦了?”
“我信,只要你想,你什么要不到呢?”她冷冷一笑,因為被他捏著兩頰而顯得聲音含糊,“我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就跟個傻子一樣!”
陸白聽她話中有話,這才松開了手來,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不要總跟我玩你想我猜的游戲,我不耐煩!”他在旁邊椅子里坐下,雙拳抱胸,一雙丹鳳眼如鉤似箭,分明是銳利的目光,卻表現(xiàn)得慵懶閑適。
“是老*給你打電話了?你又想起他來了,所以要為他守身如玉是嗎?”他尖刻的,不無譏諷地說道?!罢娼腥烁袆影?!他現(xiàn)在人在哪里?是不是追到北京來了?你現(xiàn)在是準(zhǔn)備出去見他嗎?”
沈心棠本來就心里郁結(jié),他現(xiàn)在不明就理,反而還用這么惡毒的言語來刺激羞辱她,假如這些是事實她倒認了,相信每個人被別人冤枉的時候,都不會愉快得起來的。
她憤而揚起手來,準(zhǔn)備又賞他一巴掌,卻被他抬手輕輕一格,便將她摜向了一旁。
“動不動就打人耳光,可不是個好習(xí)慣!”他眼中森寒,因為認定了她的罪名而惱羞成怒?!拔矣憛捠?而驕的女人,更討論三心二意的女人!”
然后,他長身而起,施施然重新走向溫泉浴池的方向,臨到門口處時,他停下了腳,頭也不回,對著那面寬大的落地玻璃門說道,“我在里面等你!千萬不要做出讓我憤怒難忍的事!”
“在你心里,不是也忘不掉徐珊嗎?”沈心棠站直身子,望著他從容離開的身影,突然冷場問道。
陸白的腳步頓了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劇痛之色,然后,他迅速轉(zhuǎn)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么說,因為我忘不掉徐珊,所以你也必須忘不掉花文軒是嗎?這樣才顯得公平是嗎?”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沈心棠振振有詞,“你不能忘記初戀,怎么能強求我一定要忘記初戀!”
陸白的眼中咻地冒出一簇冷芒,似是要射穿她的身體一般,令她不由自主地通體一寒。
“不要把花文軒那個爛人和我圣潔美好的珊珊相提并論!”他咬著牙,揚起臉,像是恨極了她要將她整個撕裂一般,“他姓花的算什么東西?!”
圣潔美好?是,她承認,徐珊真的當(dāng)?shù)闷疬@樣的贊語,年紀(jì)輕輕,卻獻身于茫茫山林,又在青春正盛時逝去,每當(dāng)他回想起來,記憶中永遠都是那張芳華流轉(zhuǎn)的臉龐,就像回憶起最初的愛戀,都是少年時青澀的臉頰。
但是,他用這樣的眼神和語氣說這樣的詞眼,又極盡所能地糟蹋著花文軒,這無疑就是給沈心棠的一記響亮的耳光。
“花文軒不算什么東西,你才算是東西了,行了嗎?”沈心棠心如死灰,她不想再和他爭吵,她也吵不過他,“你愛你的徐珊,我愛我的文軒,我們互不相干,再見!”
沖他吼完,她轉(zhuǎn)身迅速地沖出房門,很快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中。
眼角濕熱,有大顆的淚珠自眼角滑落,眼中瞬間一片模糊。
陸白眼見著她歇斯底里地吼完,又轉(zhuǎn)身跑出了房間,他一時真是又氣又怒,看房間里什么東西都不順眼,抓到什么就扔什么。想了想,又覺得不解氣,覺得應(yīng)該跑出去把她追回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怎么可以就這樣功虧一簣。
可剛一跑到門口,才意識到自己身上還只穿著一件浴袍,腳上還光著腳丫子,他又匆匆找了衣服鞋子來換上,再瘋了似地沖出門去找。
大雪紛飛,路上早已人跡罕至,只有偶爾路過的車輛,哪里還有沈心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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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沈心棠正泡在會所的女賓溫泉浴池中,她半靠在光潔的池壁邊,將浸濕過的柔軟的毛巾折疊起來,搭在眼部,享受著從腳底到頸項的溫暖放松。
正是晚飯時分,雖然是公共浴池,池子里人卻不多,泉水溫暖,從池底汩汩冒出的熱氣漂浮在水面上,形成一股裊裊的霧氣,有點讓人看不清池中的人面。
她剛剛從別墅區(qū)那邊茫無目的地亂跑出來,因為淚眼模糊,也不辨別方向,一時不察,意外地撞到了一群人身上,還把其中一個女子給撲倒在了雪地里。
沈心棠大吃一驚,忙忙地從人家身上爬了起來,迅速地擦了眼淚,還來不及把被她撞倒的人拉起來,她的同伴們早已驚呼著將她扶了起來。
“你這人怎么走路的?沒長眼睛???”
“喬喬你沒事吧?”
“你怎么回事???”
“……”
一時間指責(zé)沈心棠,問候被撞倒之的,一群人中有男有女,七嘴八舌,夜色下也看不真切各自的臉。
“我沒事,沒事,一會兒再去泡一泡,換個衣服。”被撞倒的女子示意大家不要緊張,一邊拍著身上沾著的雪水泥濘一邊說道。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沒撞到你吧?”沈心棠趕緊向那人致歉,卻在與那人打照面時微愣了下。
依稀,似乎,有點眼熟?
在哪里見過嗎?
“是沈心棠小姐嗎?”對方試探著問道。
那人秀發(fā)如波,雙眼如霧,一張標(biāo)致的鵝蛋臉,正是花軒堂近日來愈受重視的新晉設(shè)計師謝喬。
謝喬的一位密友結(jié)婚,她奔赴來參加婚禮,朋友感她盛情,一幫人到滑雪場滑完雪正把新人送到別墅房,再和剩下的朋友們一起去泡溫泉的,不曾想竟然意外地遇到沈心棠。
這世上的事真是說有多巧便有多巧。
沈心棠本來準(zhǔn)備告辭的,不過謝喬強拉著她一起去泡溫泉,她大約注意到了沈心棠發(fā)紅的雙眼,這附近又偏僻,又沒有公交車什么的,下著雪,她一個人在外面亂跑是很容易出事的。
沈心棠現(xiàn)在身上的汗還黏在肌膚上未干,從陸白那邊跑出來時包包忘了拿,東西都在里面,倒回去拿又有點不現(xiàn)實,索性就跟了謝喬一行人一起去泡溫泉。大家在一起說些趣事,根本沒人打聽她的私事,這讓她覺得安心不少。
所以,她便也不排斥地跟大家一起下了溫泉里泡澡,身體一放松,滿心積郁著的各種苦惱煩悶也跟著消彌不少,四肢百骸懶洋洋的,她差一點就要在溫泉池里睡著了。
泡了半個多小時,身上的皮膚都快泡皺了,大家肚子也都餓了,便嚷嚷著起身去換衣服吃飯。
沈心棠身上沒帶錢,只好先欠著謝喬,回頭再還給她就是。
坐下來點好菜,謝喬借口說去一下衛(wèi)生間,偷偷跑到大堂外給花文軒打電話了。
“花總,我現(xiàn)在和沈小姐在一起!”接通電話,謝喬便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題。
“什么?”花文軒正在陪小妹花敏萱及唐韻嬌一起吃西餐的,接到謝喬的電話本來是蠻疑惑的,誰知聽到這個消息更加令他吃驚不小。“你現(xiàn)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