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蒙蒙亮的時候，丁露洋因齊牛灣的命令不得不起早，便把睡在自家外廳的陳新叫了起來，對他說：“陳兄弟，我馬上要過去向齊哥報到，你認(rèn)得路吧？恐怕得你自己一人去南龍鏢局了?！?br/>
    陳新非常感激的說：“沒關(guān)系的，多謝丁大哥讓我在你家睡一晚?！?br/>
    “走吧?！倍÷堆笪⑿σ幌拢完愋伦叱鑫葑?，一邊鎖門一邊又說：“按照上個月的鏢局應(yīng)聘情況，今天的人數(shù)會不少，競爭很激烈，給你，這是十五個銅板，早上去多吃點。別擔(dān)心錢的事，等你成為鏢師，南龍鏢局會立即發(fā)放三等鏢師每月工錢的三成給你，到時還給我便可?！?br/>
    “謝謝?！标愋陆舆^一小捧銅板，真心說道。

    “我走這邊，你往那邊走。直走出巷子左拐穿過三條街左拐遇岔口右拐，然后……”

    見丁露洋關(guān)心自己的模樣，陳新沒有感到一絲的啰嗦，反而有種親近感，忙打斷他的話：“丁大哥，我長著嘴呢，不認(rèn)路還不會問么？你快去吧。”

    “呵呵，等你好消息?！倍÷堆髶]揮手，小跑離開了。

    走出巷子，陳新從路口一家小鋪子買了兩個大包子，一面啃著吃一面朝鏢局走去，步伐輕盈，卻又不是直線行進，好像在走山路。街上的行人或商販看到年紀(jì)這么大的青年郎蹦蹦跳跳地走路，不禁笑了笑。

    ……

    南龍鏢局大門前，已有一大群人圍著，陳新嘴角留了一小片包子渣站在外邊，伸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心中驚嘆一句：“好多人，有一百三十來個?！?br/>
    陳新輕拍數(shù)下胸口，給自己壯了壯膽，上前嘗試往里擠，想看看這么多人究竟在看什么。在一陣喝罵聲中，陳新野蠻地擠到了里頭，可看了看眾人圍裹的東西，他傻眼了。

    “好多蚯蚓……”

    “大哥，這是什么？”陳新拉旁邊的一個消瘦男子一下，輕聲問道。

    消瘦男子聽了，詫異地看了看陳新，說：“不認(rèn)字?jǐn)D這么前面，你也是來南龍鏢局應(yīng)聘鏢師的？瞧你這身板，沒話說，多半能成功?！?br/>
    陳新?lián)蠐项^說：“這位大哥，鏢局招鏢師還要會認(rèn)字的呀，我就認(rèn)識一個大字一個天字。大哥，你也是來應(yīng)聘的嗎？”

    消瘦男子盯著鏢局的大門，點了一下頭說：“是啊，這已經(jīng)是第二回了。家里老娘說，老是在碼頭搬運貨物，靠的是力氣活，賺不了多久的，所以過完年，我辭了那邊的搬運工作，第一次過來南龍鏢局應(yīng)聘，第一關(guān)差點過了?！?br/>
    “那個……”陳新想了想，繼續(xù)說，“我聽一個朋友說，鏢局的鏢師經(jīng)常出門在外，大哥你上有老，常年在外豈不是照顧不到父母？再者，鏢師送貨也是有危險性的，萬一遇上歹人……”

    消瘦男子又看了一眼陳新，說：“你年紀(jì)輕輕的，父母肯定健在，為什么也來這里呢！呵呵，我這人運氣還好，只要通過考核，出門的話一定會逢兇化吉的，不怕。老娘也同意我的決定，所以允許我再試一次。”

    陳新笑著說：“大哥的情況和我差不多。我想多賺些錢，把家里的舊屋子翻新翻新，甚至重新造一間，朋友說南龍鏢局的待遇不錯，因此就來了?！?br/>
    消瘦男子指著貼在鏢局大門側(cè)邊的一張公告說：“上面是說辰時三刻左右開始考核，會有鏢師把一批一批的應(yīng)聘者叫進去，直到報名者通通參加了第一關(guān)的考核。”

    陳新問：“大哥，怎么考核的？有第一關(guān)，那還有第二關(guān)第三關(guān)么？”

    消瘦男子說：“我叫胡大林。我打聽過，每個月的考核都有不同，誰也不知道具體考核的項目是什么，除非你認(rèn)識鏢局的人，或者龍頭會的人。上個月的第一項考核，是與三等鏢師對壘一刻鐘左右，堅持不下臺或?qū)Ψ酱蛳屡_為過關(guān)，哎，堅持了半刻鐘，還是被那個楊琴打下了臺子?！?br/>
    ……

    門外喧鬧的時候，鏢局的過廳也是一片熱鬧景象。

    “大哥，為什么？老虎難得求人，讓他欠咱們一個人情，不是很好么？”三鏢頭許輝明今天換了一身淺灰色長衫，刀削似的面孔因為大鏢頭的決定而漲紅著。

    老實的二鏢頭孫清看著上首的大鏢頭胡槐說道：“是啊，大哥，你說的第一關(guān)考核……我擔(dān)心沒有人會完成?！?br/>
    看上去已有四十的胡槐看了看兩位兄弟，赤臉叫道：“你們認(rèn)為老子是想欺負(fù)這些小孩兒？這是上頭給的指令，我能怎么辦？娘的，你們以為老子愿意啊，說好了鏢局的人員選拔歸我們?nèi)值軟Q定，誰知道招了三個月的人，王大頭那個家伙靠著和李王八的關(guān)系，從我這兒挖走了十個潛力不錯的新??！”

    “大哥！??！”孫清和許輝明神色一緊，喝止了胡槐的不滿言論。

    孫清繼續(xù)勸道：“大哥，李總管……萬一叫人聽了去，南龍鏢局搞不好會易主，難道你還想回到那個陰暗的世界去？”

    胡槐咧咧又說：“管他呢！老子今天不吐不快！一定是王大頭看不慣我們鏢局的生意越來越好，心生妒忌，利用和李王八的關(guān)系讓李王八向運輸部的韓貢施壓。娘的，讓人從鏢局跑到南城門，再到西云港口，至少三十里路，能不能招到三十人的目標(biāo)都難！第二關(guān)考核根本不必進行了?！?br/>
    許輝明說：“大哥，牢騷也發(fā)了，你平心靜氣些，換個思路，能留下的都是體力一流的，若能從中發(fā)現(xiàn)幾個好苗子，教他一下功夫，成為我們的一大助力也不是不可能。好了，我去安排人手進行招聘競爭階段的事務(wù)了?！?br/>
    許輝明走后，孫清道：“大哥，老三說的不假，可我認(rèn)為三十里路門外的那些人能堅持下來不是問題，達到三十人也不會是問題，所以，沒必要太過擔(dān)心這些。大哥心里怨的多半是李幕插手鏢局的事情吧。”

    胡槐看著孫清，沉默了一會之后發(fā)出一陣爽朗笑聲，說：“還是二弟你看得準(zhǔn)。”

    孫清笑說：“那是老三不想說，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一直悶悶不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