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斐：哪有，我賺的錢一大半都上交公司了，自己攢的錢連申城郊區(qū)的房子都買不起【可憐】。而且我家境也不好，奶奶八十多了，一家人都等著我用錢呢。
顏斐編到最后來了興致，表情也變得苦大仇深，恨不得辛嶸就在現(xiàn)場，他再當(dāng)著他的面柔柔弱弱地撒幾滴眼淚，那就更完美了。
他哪里知道，這番話看在辛嶸眼里完全是另一層意思。
家境不好，還有老人需要照顧，公司的合約又苛刻，這也就算了，還要被經(jīng)紀(jì)人逼著去出-賣-身體……
辛嶸“嘖”了一聲，委婉道：你不能換個經(jīng)紀(jì)人嗎？或者換家公司？
顏斐：我這個經(jīng)紀(jì)人已經(jīng)算不錯的了，換公司也不切實際，畢竟資源都是公司給的。反正先待著吧。
這種經(jīng)紀(jì)人也叫不錯？辛嶸實在難以理解，難道說因為他們?nèi)ψ永锒际沁@種風(fēng)氣，顏斐對此已經(jīng)完全麻木了，甚至還覺得自己的經(jīng)紀(jì)人沒什么問題？
辛嶸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可他仔細(xì)一想，顏斐所處的圈子里都是這樣的人，他有這種價值觀，似乎也不足為奇。
辛嶸：你像這樣……多久了？
像這樣多久？顏斐還以為他在問自己入圈多久，想都沒想就回道：兩年多年吧。
兩年多……辛嶸皺緊眉頭，心情越發(fā)復(fù)雜。
這晚，辛嶸失眠了。
他腦海里翻來覆去的都是那天在咨詢室里，周衍對他說的話。
周衍說，你可以做一件有些大膽的、瘋狂的，在別人看來你絕對不會做的事。
你可以嘗試改變自己。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始終在辛嶸耳邊回響。
他想到了顏斐，想到了那個荒唐的春-夢，想到了白天他跟青年的對話。
首先，顏斐很需要錢。
其次，顏斐對他……好像也有興趣。
最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并不排斥青年的接近。
辛嶸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他生出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大膽到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適應(yīng)。
既然他需要錢，又不排斥那種交易，不如他……
辛嶸猛地坐起身，懊惱地按住自己的額頭。
他真是瘋了，竟然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直男，以前不喜歡男人，以后也不會喜歡。
但是，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你只是幫他一把，跟直男不直男沒什么關(guān)系，你們可以擬個協(xié)議，不涉及任何肉-體方面的關(guān)系……
辛嶸心中天人交戰(zhàn)。
他沖到浴室洗臉，冷水拍到臉上，讓他清醒很多。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男人面目英俊，鼻梁高挺，只有眉間始終有一抹化不開的沉郁。
辛嶸知道那是因為什么。
他握緊拳頭，輕呼一口氣，心中下了決定。
**
顏斐殺青回家的時候，正好趕上吃晚飯。
他爸去國外出差，趙琳在廚房忙碌，客廳里只有兩個男人坐在沙發(fā)上。
兩人肩膀親密地挨在一起，正商量著什么，顏斐一進(jìn)門，就被這對夫夫恩愛的姿勢閃瞎了眼。
“表哥，付哥?！彼辉趺礋峤j(luò)地朝兩人打招呼。
“小斐回來了?！?br/>
稍矮一些的男人站起來，他膚色偏黑，眉目俊朗端正，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顏斐朝他點頭。
“殺青了？”他身旁的周衍也站起來。
“嗯，我媽呢？”
“在廚房。”
顏斐“哦”了一聲，看向茶幾上的水果和禮盒：“你們買的啊？”
“好久沒來了，就想著給姨媽買點東西。”付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以后千萬別這么客氣?！鳖侅仇I得不行，掰了一只香蕉就開吃，途中趙琳探頭出來，把付循叫進(jìn)去幫忙，客廳里便只剩他跟周衍。
空氣寂靜，這對表兄弟坐在沙發(fā)上，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
兩人的眉目同樣出色，周衍是內(nèi)斂的俊秀，顏斐則是張揚的俊美。
“最近怎么樣？”周衍打破尷尬的沉默。
“還行，接了部大制作?！鳖侅嘲严憬镀ぞ珳?zhǔn)地扔進(jìn)一米開外的垃圾桶里。
“我知道你事業(yè)不錯。”周衍靠在沙發(fā)上，單眼皮半垂著：“感情呢？”
顏斐瞇起眼：“我媽讓你問的？”
周衍輕笑：“我就不能八卦一下？”
顏斐“切”了一聲，倒回沙發(fā)上，唉聲嘆氣：“我這么忙，哪里有時間談戀愛?！?br/>
“是嗎?！敝苎苣闷疬b控器，熟練地開電視：“我看你眼角含春，好像最近有桃花運?！?br/>
真的假的？他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
顏斐坐起身，努力掩飾：“你一個精神科醫(yī)生，什么時候還看面相了？周教授，封-建-迷信可要不得啊?！?br/>
周衍“呵”地一笑，正要說話，付循從廚房走出。
“準(zhǔn)備吃飯了，周衍，幫忙端菜?！?br/>
“小斐，別愣著啊，也進(jìn)來幫忙?！壁w琳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你好意思讓客人動手??？”
顏斐“噢”了聲，趕緊去廚房端菜。
顏斐這幾個月在劇組瘦了些，趙琳心疼得不行，連連給他夾菜。
“湯也要喝，我特地買了小排，熬了一下午。”
“是，媽?！?br/>
顏斐撐得不行，可趙琳的湯端過來，還是皺著臉，乖乖喝下去。
“小付，周衍，你們也吃啊，不要拘謹(jǐn)，把這當(dāng)成自己家就行?！?br/>
“姨媽，我們不客氣的?！?br/>
付循很給趙琳面子，大口扒飯、夾菜。趙琳看得歡喜，投過去愛憐的眼神。
“我們家顏斐什么時候能找個小付這樣的就好了，又會做飯，又會照顧人，真好?！?br/>
周衍嘴角微勾。自己的男人被親人贊美，喝到喉嚨的湯都是甜滋滋的。
不過顏斐就不好過了，好不容易回趟家吃飯，還要接受親媽的靈魂拷問。
“付哥這么好條件的人，我哪里找得到啊?！?br/>
顏斐不是不羨慕周衍的，年紀(jì)輕輕，事業(yè)得意，又有了相伴一生的愛侶。反觀他，表面上風(fēng)光無限，其實背地里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那是你不用心?！壁w琳無奈地瞪了眼顏斐：“你稍微花點心思，都不是現(xiàn)在這樣?！?br/>
“姨媽，你待會兒是不是要去聽音樂會？”周衍及時岔開話題，拯救顏斐于水深火熱之中。
“對，我突然想起來，你們倆也一塊去是吧？”
“嗯，不過我們是去隔壁的劇院看話劇?！?br/>
“噢，你們看的話劇叫什么名來著？”
……
顏斐徹底被忽視，反而心頭一松。他想到明天和辛嶸的約定，心情又輕快起來。
吃完飯，小保姆洗碗，趙琳去樓上換衣服。她在家里一般穿得很休閑，但只要出門，肯定會打扮得高貴典雅，至少比實際年齡年輕二十歲。
顏斐對話劇不感興趣，他打算窩在家里睡美容覺，明天養(yǎng)足精神去見辛嶸。
上樓的時候，他瞟了眼后院的方向。周衍和付循牽著手在花園里散步，夜色朦朧，兩人的影子被黑色的路燈拉得很長。
這兩天在一起都七八年了吧，還能這么膩膩歪歪的牽著手散步，顏斐由衷地佩服。
他收回目光，往自己臥室走。
不過兩人牽手散步的畫面，還是在他腦海里停留了一會兒。
戀愛真是好啊。
他胸口莫名地有些燥-熱。
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跟辛嶸這么牽著手……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顏斐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
你清醒一點！他不過就是答應(yīng)跟你吃頓飯，不要腦補太多！
可嘴角的笑還是止不住，畢竟等了這么久，明天可是要正式見面了。
對了，還沒想好明天穿什么。
顏斐忙不迭地回了房，一頭鉆進(jìn)衣帽間。
**
這頭，辛嶸看著衣柜里整齊排列的西裝襯衣，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跟人吃飯，還西裝革履的，似乎不太好。
可他看了一圈，竟然沒找到合適的休閑服。
突然，外面?zhèn)鱽砬瞄T聲。
辛嶸：“進(jìn)?！?br/>
辛覓探頭進(jìn)來，小臉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哥，幫我個忙唄?！?br/>
“說?！?br/>
“我這期做的是男士穿搭，需要模特幫我試衣服。你能不能……”
辛嶸心中了然，淡淡道：“可以?！?br/>
“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去找陸——”她突然揚起腦袋，驚訝地看著辛嶸：“你答應(yīng)了？”
“怎么，對我不滿意，想找陸沉？”
“我沒有。我不是?！毙烈掃B忙擺手，走進(jìn)屋，親熱地攙住辛嶸的胳膊：“那哥，你看你什么時候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男裝？”
“今晚吧?！?br/>
驚喜來得太快，辛覓完全不敢置信。
“你真是我哥嗎？”辛覓退后一步，懷疑地打量他：“我怎么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br/>
“明天有個重要的酒會，我需要一套新衣服。”
“噢，酒會？”辛覓瞥了眼他敞開的衣柜，努了努嘴：“你平時不是都穿西裝的嗎？”
辛嶸不自在地干咳了聲：“主辦方希望參會的人不要穿得太嚴(yán)肅?！?br/>
“這樣啊?！?br/>
辛覓將信將疑，黑溜溜的眼珠不住地在他臉上打量，好像要從他臉上看出朵花來。
“走了，去外面吃飯?！毙翈V轉(zhuǎn)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