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看著北絕色那無精打彩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地搖了搖頭。他說:“皇上今天不用你伺候了,你先把東西放置好?!闭f完,他朝門外喊:“進來幫北公公公收拾吧。”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瘦削、個頭不高的太監(jiān)低著頭從門外走進來。當(dāng)那太監(jiān)抬起頭來的時候,北絕色第一個反應(yīng)是看得眼都有點直了。
那個太監(jiān)長得真是,真是……有特色,還不是一般的有特色:猴腮尖額、八字眉、兜風(fēng)耳、大嘴哨牙、長脖削肩,以上這些還不是他最有特色的地方,最有特色的可算是他的眼睛,那眼睛小得簡直就象兩顆黑豆,嗯,不對,是兩顆綠豆粘到臉上一樣;不過配在他的那張猴干似的小臉上,看上去也就不會覺得特小。
張誠說:“他以后就是專門伺候你的小太監(jiān),有什么事讓他去做就行了。你們慢慢忙,我先走了?!?br/>
北絕色這才目光從特色太監(jiān)的臉上收回來,說:“哦,張公公慢走。”
張誠走后,綠豆眼太監(jiān)恭恭敬敬的垂著頭問:“北公公,哪些東西需要小人收拾的?”
被人用這樣恭敬的態(tài)度對著自己說話,北絕色覺得很不習(xí)慣,他連忙說擺手說:“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br/>
綠豆眼太監(jiān)說:“伺候北公公您是小人的本份,如果伺候不周,小人會被責(zé)罰的,請北公公不要為難小人?!?br/>
北絕色遲疑了一下,說:“那,那就麻煩你了。對了,我該怎樣稱呼你呢?”
那綠豆眼太監(jiān)裂嘴一笑,露出頗有特色的大板哨牙,說:“北公公叫我小老鼠就行了?!?br/>
小老鼠?北絕色忍不住又往他的臉望了幾眼,果真是一個貼切又形象的名字。
在把為數(shù)不多的簡單家當(dāng)全部搬到隔壁那間座北向南、還附帶著一個可觀池景小露臺的空房后,北絕色環(huán)視一圈那間寬趟明亮,還有高床暖枕的房間,他這才回過味來不解地問小老鼠:“你和我一樣都是太監(jiān),為什么要讓你來伺候我?還有,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搬房間嗎?”
小老鼠看他一眼平靜地問:“北公公,你不知道嗎?”
北絕色反問:“知道什么?”
小老鼠說:“只有‘太骨精’級別的太監(jiān)才有資格擁有專屬單間套房,并享有專人伺候的待遇的?!?br/>
“太骨精?是什么東東?”北絕色完全聽不明白。
小老鼠很耐心地解釋:“太骨精就是‘太監(jiān)骨干精英份子’的簡稱。北公公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晉升為高級的骨干精英,那當(dāng)然要換一個獨立專屬的單間套房,也當(dāng)然要有下一級的太監(jiān)來伺候了。”
“???”北絕色反應(yīng)很大,“我什么時候晉升成為太骨精了?”
小老鼠無視他的驚訝,依然很平靜而且恭敬地說:“就在不久之前。是皇上親自下令提升你的,小人也是皇上親自點名來伺候北公公您的。”
這下,北絕色有些囧了。在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專門伺候別人、被奴役的奴才,怎么一下子就變成了奴役其他人的“太骨精”了?升級了,那樣,是不是說不用再去為那個無良皇帝伺寢?
充滿燦爛陽光的希望,冉冉地升起來了。
皇帝的寢宮里,翹著二郎腿玩弄著手指的朱翊鈞懶洋洋地問站在他跟前的張誠:“事情辦好了?”
張誠點了點頭,說:“奴才已經(jīng)按照皇上的吩咐,派小老鼠去伺候了。可是……”張誠有些吞吐,“皇上,為何一定要指定讓小老鼠去伺候?”
朱翊鈞說:“小老鼠三歲進宮,至今已在宮里混了十五年,他為人機靈精明,還擅于觀顏察色,讓他去跟著小北是最適合不過的?!敝祚粹x搖了搖扇子,得意地笑起來,“小老鼠長得夠特色,把他放在小北身邊朕絕對放心;況且有了小老鼠在旁伺候,在有鮮明對比的情況下,小北很快就會知道朕是長得如何的英明神武、英俊瀟灑、俊采豐逸。唉,朕這個安排真是用心良苦啊,張誠,你說是不是?”
張誠的臉微抽了幾下,他低下頭恭敬地附和說:“皇上英明!”
朱翊鈞那如魔鬼般的笑聲頓時響徹了整個寢宮。
乾清宮里新來的小太監(jiān)北絕色在極短時間內(nèi)火速上位,擠身成為了一眾太監(jiān)們聽到都要口水直流的“太骨精”,這件事由眾人口口相傳,在短短的一天內(nèi)就傳遍了包括老鼠洞螞蟻坑在內(nèi)的王宮每一個角落,甚至,還因為經(jīng)過多人各有風(fēng)格的不同講述而出現(xiàn)了多個不同的精彩版本。
原始版本:乾清宮新來的那個太監(jiān)小北,本來只是農(nóng)事院里的一個低級太監(jiān),但受到皇上的青睞于是平步青云,在不出一個月內(nèi)由低級太監(jiān)升為高級太監(jiān)中的骨干精英份子。
增強版本:乾清宮里那個新來的小太監(jiān)小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引起了皇上的注意,令到皇上親自下令把他由農(nóng)事院里當(dāng)差,還特別指定由他來獨家伺寢,害得原本備受皇上器重的張誠要靠邊站,差點要淪落到去農(nóng)事院里洗馬桶。因為這樣張誠心生不忿,想辦法來擠壓打擊那小北,但那小北的手段果然厲害,張誠還沒有出手,他就使計讓皇上把他提升為“太骨精”,和張誠平起平坐,令到張誠無計可施。
道聽途說版本:乾清宮里的那個小北,長了一張狐媚子一樣的臉,還不知廉恥地用自己的美色不知道在何時何地勾引了皇上,所以皇上才會把他召到乾清宮里伺寢的。他還會苗疆的蠱術(shù),用術(shù)把皇上迷得暈頭轉(zhuǎn)向,搞到皇上因他而不去寵幸其他的妃嬪。正因為這樣,皇后實在看不過眼了,就勸皇上把那小太監(jiān)送走,結(jié)果勸說不成反引起龍顏大怒,皇上最后還怕皇后會對那個小北不利,就下令不準(zhǔn)皇后到乾清宮,更把那小北提升為高級太監(jiān)中的“太骨精”,目的就是讓其他人不敢對那小北有不利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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