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轉(zhuǎn)瞬即逝,臨開學(xué)之際,阿德勒突然就害怕了起來:“哥,你有什么想法沒有?”
“什么想法?”徐楊對他突然冒出來的問題有些不能理解,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關(guān)于未來,開學(xué)之后你怎么辦?”阿德勒憂心的看著他,開學(xué)之后徐楊就要去另一個城市的學(xué)校上學(xué),他只能留在這個城市。最重要的是,大學(xué)開學(xué)要一筆不小的開支,不管是學(xué)校還是市上鎮(zhèn)上給他批下來的獎金都沒辦法那么快兌現(xiàn),他們的學(xué)費生活費也是一大問題。
這些年,徐父為了照顧他們兩個上學(xué)開學(xué)生活,讓他們不自卑于任何人,都沒有存下來一點錢,到了這種時候,他們幾乎沒有一點辦法了。
徐楊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擔(dān)心這些做什么,好好上你的學(xué),要是想我了就放假過來看我,或者我回來。至于錢的方面你不用操心,這些年老爸雖然沒有存下什么積蓄,但我有啊?!?br/>
“你怎么會有?就算有也不多吧?”阿德勒一點也不相信他說的話。
徐楊瞬間就笑了:“你怎么就知道不多?這幾年的獎學(xué)金老爸可是一分錢也沒問我要過,支撐咱倆的學(xué)費生活費綽綽有余。”
“真的嗎?”阿德勒將信將疑的看著他,他說的確實是真的,徐楊從小學(xué)開始就喜歡參加各種比賽,幾乎次次都是第一名,獎金通常也很豐厚,徐父沒有問他要過一分獎金,他本身也沒有什么開銷的地方,總結(jié)下來,他身上有巨款應(yīng)該是真的。
“騙你干嘛?”徐楊輕輕拍了他腦袋一下。
大學(xué)要比高中開學(xué)早一些,他們要先去適應(yīng)一個星期的生活,然后就是軍訓(xùn),最后才開始上課。
阿德勒看著收拾東西的徐楊,內(nèi)心很復(fù)雜,他想跟他一起去,不然一個人在這邊真的很難過。
徐楊一直都知道阿德勒在看著自己,他沒有回頭,怕自己會心軟就不去上大學(xué)了,他現(xiàn)在倒不是有多期待大學(xué),只是這是老爸希望看見的,他不能放棄。
阿德勒沉默了很久突然問:“哥,我放假了能去看你嗎?”
徐楊整理著衣服的手頓了頓:“國慶和寒假可以,平時就不要了,兩個城市一個在極南,一個在極北,太遠了,兩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夠你在路上浪費的。”
阿德勒有些失望的埋下了腦袋,聲音有些低沉:“好……我知道了?!币矊?,兩個城市相隔那么遠,如果沒有什么必要還是不要去跨越了,畢竟很費錢……
徐楊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我也不是不讓你過去,只是……就算你過去了我可能也沒辦法陪你,我去那邊周末就得兼職了,不會有什么時間陪你,你過去也只能住在酒店里,或者一個人出去玩兒,沒什么意思?!?br/>
阿德勒想告訴他,他不用他陪著,只要能讓他待在看得見他的地方就行了,但是這樣的話終究沒有說得出口。
晚上的時候,阿德勒還是鉆進了徐楊的被窩,他知道這可能是從今往后最后一次能厚臉皮蹭上床的時候了,以后他長大了,徐楊也長大了,不管曾經(jīng)怎么熟稔都會生分,至少不會再同床共枕。
徐楊好笑的看著閉上眼睛準(zhǔn)備睡覺了的阿德勒:“你這樣可怎么辦?以后有了媳婦兒總不能讓你媳婦兒抱著你睡吧?好歹要有點男子漢氣概,你抱著你媳婦兒啊?!?br/>
阿德勒眼睛都沒有睜開,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然后翻了個身不理他。
徐楊看著他的后背有些不甘寂寞,覺得別人這樣背對著他不禮貌,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哎,你轉(zhuǎn)過來唄,我們說說話,不然我明天就走了,你想說話都沒人跟你說了。”
阿德勒還是不想理他,這個狀態(tài)下話格外多的徐楊他有些招架不住。
徐楊見他沒反應(yīng),更不想放過他了:“哎,我說,你就真不轉(zhuǎn)過來跟我道道別嗎?”
阿德勒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的“唰”一聲轉(zhuǎn)過來:“你到底……”
在他轉(zhuǎn)過來的時候睜開眼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徐楊的臉,徐楊顯然也是沒料到他會這么快轉(zhuǎn)過來,都來不及躲,茫然的眼神還掛在臉上。
兩人就這么四目相對著,呼吸都噴灑到了彼此的臉上,大約持續(xù)了十幾秒,徐楊反應(yīng)過來往后靠了一點欲蓋彌彰且有點尷尬的掩飾著:“你說你,做個事怎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一點都不淡定。”
房間里只有一點月光照了進來,所有徐楊看不見阿德勒已經(jīng)紅透了的臉,剛才恍惚間,他差點就親了上去,幸好,幸好,徐楊及時先避開了。
這種氣氛,不接吻都說不過去,可他們倆大男人……大男孩接吻像什么話。
阿德勒無聲的嘆了口氣:“你想怎么跟我道別?”
“就想跟你交代一些事,今天白天一直在忙著收拾東西,也沒來得及跟你說?!毙鞐钫J真的說著,聲音放得又低又輕,阿德勒很少能聽見他這么說話,最近一次還是在他剛到這個家的時候,晚上害怕得睡不著他才這么哄著他睡覺。
這個聲音聽著太讓人心動了,讓他不由自主的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
徐楊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在阿德勒聽起來是怎么回事,只是希望對他溫柔一點:“雖然我們在兩個不同的城市上學(xué),但是這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距離,我們可以手機視頻,我可以給你發(fā)照片發(fā)消息,這樣讓你感覺一直都在我身邊,我一直都陪著你?!?br/>
可終究是摸不到抱不著,有什么用,他希望的是能在想他的時候就能看見人,觸碰到人,只是這些話他現(xiàn)在不敢跟他說,怕他覺得他太膩人了,一點也不獨立。
徐楊說了半天沒有聽見阿德勒的回應(yīng),不由得有點懷疑:“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在聽,我知道了,以后放了周末我拿到手機就給你發(fā)消息?!卑⒌吕栈卮鹬?,在他們的高中里,上學(xué)的時候要把手機交給老師,等到周末或者假日才能才回來。
“好,我到時候就等著你的消息,另外不管在學(xué)校發(fā)生了什么都要在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去解決,生病了要去看醫(yī)生,要吃藥,不要自己撐著。有人欺負你就去找老師,老師不管的話你就去找我之前帶你去見過的那幾個大哥,他們會幫你?!毙鞐钤秸f越擔(dān)心阿德勒一個人能不能很好的生活。
突然就不想去上大學(xué)了怎么辦?
“我知道?!卑⒌吕照J真的應(yīng)著。徐楊說的大哥倒不是真很牛的那種人,只是剛好和徐楊一起上過學(xué),和他關(guān)系很不錯,提前輟學(xué),讓他們罩著阿德勒完全沒有問題。
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都會對外面同齡卻沒有上學(xué)的孩子充滿敬畏。
“還有,沒錢用了一定要告訴我,我給你打錢回來?!毙鞐钚奶鄣纳斐鍪猪樍隧?biāo)行┟甑念^發(fā):“這個很重要,就算現(xiàn)在家里沒有什么積蓄,但是就像老爸在的時候一樣,該買的一樣也不能少,你不用怕我為難,不用怕給我增加負擔(dān),你什么都不說才會讓我更擔(dān)心,知道嗎?”
“知道,我會跟你說的?!卑⒌吕仗鹗治兆×怂氖?。
“那就好,我想想還有什么沒跟你說的?!毙鞐钭屑毸伎剂似饋?。
阿德勒笑了笑:“你就不要想了吧,再想你就該上車走了?!?br/>
“很晚了嗎?”徐楊愣了一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十一點了,不自不覺就這么晚了:“那行吧,早點睡,有什么忘了的到時候想起來再跟你說?!?br/>
“嗯,晚安。”阿德勒很輕的點了點頭。
“晚安?!毙鞐罹拖窈搴⒆铀X一樣隔著被子拍了拍阿德勒的肚子。
次日清晨,徐楊先醒了過來,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外面陽光明媚,只是他今天要離開,這個和煦的陽光就有點刺眼了。
他輕聲輕腳的起床收拾洗漱,盡可能不吵醒阿德勒,他想就這么一個人走吧,免得阿德勒去送他,到時候又舍不得,萬一再哭成個淚人就很無奈了。
只是他的希望沒能達成,在他進洗手間的時候,阿德勒就醒了,然后頂著一個雞窩頭坐在床頭醒神,聽著洗手間徐楊刷牙發(fā)出的動靜,慢慢地就清醒了。
徐楊今天就要走了,今晚上就只能他一個人睡了,他現(xiàn)在光是想想都覺得很孤單,很難過,幾乎快要哭出來了。
徐楊洗完臉出來就看見阿德勒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瞬間就有點沒有底了:“你怎么了?”
“沒什么?!卑⒌吕栈剡^神搖搖頭:“還沒怎么睡醒,有點迷糊。”
“嗯,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吧?!毙鞐铍S手搓了一把他亂糟糟的頭發(fā)。
“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醒了,睡不著了。”阿德勒起床穿好衣服就慢悠悠的往洗手間去了。
半個小時后,他們整裝待發(fā)。
阿德勒看著他:“你就這點東西嗎?”他昨天明明收拾了很久的。
“就這些吧,想了很久有些東西不用帶過去了。”徐楊淡淡的說著。
阿德勒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還是沒有反駁:“那我們走吧?!?br/>
徐楊背了一個背包,拉著一個行李箱,阿德勒就跟在他后面,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這次一別,可能要一個多月后才能看見了,這可能是他們分別得最長的一段時間。
阿德勒一直把徐楊送到了機場。
徐楊在離開的時候緊緊地抱住了阿德勒:“我不在的時候要照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