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時,異變陡生。十五團凝結(jié)不散的黑霧向彼此沖去,匯聚成一個兩人高的卵形物體,落在沙地上。金色佛光迫近到黑卵前一尺便不得寸進。
黑卵的外殼上浮現(xiàn)出絲絲縷縷的暗紅色紋路,隨著模糊的圖案越來越清晰,已經(jīng)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張猙獰怨毒的臉龐輪廓。
顧淮章注視著圖案上那對冷漠無情的猩紅蛛眼,輕聲道:
“果然,身死成繭,聚化蛛魔?!?br/>
話音剛落,那枚黑卵猛地劇烈搖晃起來,一支鋒銳無匹的幽黑蛛腿率先刺破了外殼,隨即如同鋒利的匕首一般,自上而下將黑卵剖開,一只巨大的蛛魔掙脫出來,高達八尺,遍身披著堅硬的黑色甲殼,甲殼上附有暗紅色毒性酷烈的絨毛,八條粗壯的步足前端生有棱形刀刃,背后則密布著鋸齒狀的鋒銳倒刺。
蛛魔死死的盯住眾人,緩緩弓下身子作勢欲撲,露出背后一張與黑卵上一模一樣但是大了許多的猙獰面孔。那面孔的嘴唇居然在動,從蛛魔背上傳來它腐朽邪惡的聲音。
“嘶嘶,死吧,都死吧,嘶嘶……”
布衣老頭和黃明炎同時出手,刀氣劍氣各取兩側(cè)蛛眼,但被蛛魔一對交叉的蛛腿輕松攔下,連一絲劃痕都沒能造成。
樊鐘璃抽出一支短矛,大吼道:
“青陽鐵騎,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八千鐵騎聲如雷鳴:“戰(zhàn)!戰(zhàn)!戰(zhàn)!”
汪洋恣肆的戰(zhàn)意匯聚在他身上,被加持最多的持矛右臂青筋凸起,膨脹了近一倍,綻開的皮膚上鮮血淋漓,在戰(zhàn)意凝聚到最高點時樊鐘璃發(fā)力擲出短矛,頓時風(fēng)雷滾滾而下,矛影如電,裹挾著殺氣無窮激射而去,一矛之威,直令天地失色。
那蛛魔不敢硬擋,匆忙向身側(cè)躍去,只是躲閃不及,還是被這石破天驚的一矛擊中,右側(cè)最前端的那條蛛腿齊根而斷,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吃痛的蛛魔發(fā)出一聲怨毒的悲鳴,猛然發(fā)力跳向青陽騎兵的方陣。
前排的高手?jǐn)r阻不及,讓它闖入了中軍大隊,三條蛛腿橫掃之下七名青陽騎兵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四周勇敢的士兵全無畏懼,不退反進,數(shù)十柄大刀長矛直指兇威懾人的蛛魔。蛛魔渾身茸毛立起,數(shù)百根含有劇毒的茸毛如鋼針般激射而出,沖鋒在前的青陽騎兵身上**入了少則四五根,多則數(shù)十根的毒毛,無一例外地橫死當(dāng)場。
因劇毒而發(fā)青的尸體迅速脹大如氣球,陳至靖反應(yīng)極快,大聲呼喝著要眾人后退,隨即那些尸體便一個接一個的膨脹到極限繼而爆炸開來,毒血洋洋灑灑噴散,精鋼所鑄的兵器甲胄幾個呼吸間便會被腐蝕成廢鐵,一些被毒血波及的士兵馬匹都被腐蝕了大片血肉,紛紛倒地抽搐,眼見是不活了。
一向慈眉善目的空行和尚罕見的露出怒容,伸手從懷中摸出一串古香古色的檀木佛珠,他彈指崩斷珠繩,十八顆被高僧全力加持過的檀木佛珠綻放出七彩光芒,每一顆佛珠內(nèi)都有一道或站或臥、或行或坐的羅漢虛影,十八顆佛珠宛如有靈,自行飛散到四周循方位落定,赫然結(jié)成一座羅漢降魔陣。
十八個不過半寸高的羅漢虛影同時念誦《金剛經(jīng)》,聲若洪鐘大呂。無數(shù)梵文佛字從檀木佛珠中飛出,在半空中組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屏障,將蛛魔倒扣在其中。
光罩內(nèi)地生佛焰,炙烤著蛛魔的七條蛛腿,半空中不斷顯化出降魔杵、琉璃佛塔、蓮花寶鏡等各色佛兵當(dāng)頭打下?;没龅姆鸨腥魧嵸|(zhì),與蛛魔的甲殼交擊時每每發(fā)出金鐵聲。
“嘶嘶,佛!我今日便要屠佛!”
蛛魔背上那張扭曲的面龐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無盡的黑色毒霧從他口中奔涌而出,很快就充塞了整個光罩,隨著黑氣越來越濃,連那十八顆佛珠上都隱隱出現(xiàn)了一層黑光,絲絲縷縷的黑氣深入羅漢虛影內(nèi),使得它們原本慈悲剛毅的面孔變得邪惡猙獰。
眼看金剛經(jīng)文組成的光罩搖搖欲墜,老和尚毫不猶豫的一揮袍袖,十八顆佛珠射入光罩之中紛紛爆碎,爆炸聲連綿不絕,其中混雜著蛛魔痛苦怨憤的嘶吼。待金光黑霧散去,蛛魔傷痕累累的軀體暴露在眾人面前,原本光滑的甲殼已是坑坑洼洼,更有兩條蛛腿幾乎被炸斷,模樣好不凄慘。
蛛魔防御較為薄弱的關(guān)節(jié)連接處不斷有漆黑濃稠的毒血滴滴答答的墜地,受傷極重的蛛腿再難以支撐起它沉重的軀體,更遑論騰挪縱躍。
它的目光怨毒而絕望,背后的人面扭曲如厲鬼,斑斕毒紋內(nèi)被以煉器手段植入的符文陣法紛紛崩解爆炸,原本強大的氣息衰弱到了極致。
消耗過巨的老和尚面如金紙,他身后的顧淮章仿佛良心發(fā)現(xiàn),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老和尚。布衣老頭踏前一步,重逾萬鈞,讓在場除他之外的所有人腳下都是一晃。碧蛛千目駭然的望向陣前交鋒的這批人,朔州竟有如此多的恐怖高手,十五名蛛神衛(wèi)合體后的蛛魔在他們手上竟是不敵。
布衣老頭面沉如水:“我有一刀,名截云,今日拿你祭刀!”
言訖出刀,刀華橫空,直上千里云層,隨即長刀立劈而下,千里光華凝為一丈刀芒重重劈在蛛魔背后的人面之上,四周塵埃不動絲毫,驚天一刀將那蛛魔斷為兩截,斷口處光滑如鏡,傷口被無形的氣勁所禁錮,沒有一滴血水潑灑出來。
被從中斬斷的猙獰面孔發(fā)出尖利刺耳的悲鳴,直欲刺穿眾人耳膜,一團糾纏的鬼影浮現(xiàn)而出,正中是一條逐漸擴大的的裂縫,數(shù)十條鬼手鬼腳狂舞不休仍是無濟于事,最終鬼影散盡在空中,成為兩半的蛛魔尸體也就此不動。
騎兵隊列里,一名年輕的士兵摘下頭盔,熱淚盈眶:
“大虎,林哥,你們看到了嗎,我們殺死了西蠻的妖魔,你們在天有靈,可以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