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岺回到將軍府之時已經(jīng)差不多是午夜，早早的就已經(jīng)有人開始放煙花，一路上，倒是煙花盛景賞了不少，這到底讓莫子岺是有幾分自豪的。

    守門的小廝早就同凌鸞院的下人們混熟了，所以到了這個時辰也是有人會給她們開門的，只是剛剛走近凌鸞院的時候，一種詭異壓抑的氣氛突地迎面襲來，讓莫子岺和凝兒感覺心中一怔，兩兩對望了一會兒，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同一個疑惑。

    難道院子里出事了？

    腳步顯得有些急，在邁過拱形門之時，莫子岺的身子猛地怔了一下。

    院子里燈火通明，十幾個莫家家丁在院子中的各個角落站定，在廳堂之內坐著一個人，此刻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一身黑色的錦衣，錦衣上細密的黑色曼陀羅紋路讓人覺得周身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他只是那么站著，就仿佛把所有的生氣都奪走了一般，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他的身子動了一動，卻仍然沒有轉回身來。

    院子的一側有凌鸞院的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著，低著頭，面色不忍，臉頰上已經(jīng)淚痕滿滿，身子不住的顫抖著，有人小聲啜泣，就連莫子岺回來了也未曾發(fā)覺。

    啪的一聲，響亮如同驚雷，怔得莫子岺突地轉頭。

    在院落的一角，兩個高大的家丁舉著寬大的板子，一下一下重重的打落，一個瘦弱的女子就那樣趴在那里，仿佛是一具沒有了生命的木偶。

    被汗浸濕的長發(fā)靜靜的貼在了地上，臉上，她趴著，頭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張秀氣的臉朝著她所在的方向，眼睛木然的睜著，放大的瞳孔里已經(jīng)看不出任何的生氣，可是她卻仿佛可以看見她自己的倒影，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唇。

    她，死了。

    頭頂夜游的鸐鳥桀桀怪叫著，扇著青黑的翅膀，一閃間劃裂層云陰霾的天空，瞪著幽深的眼珠，飛落琉璃飛檐，貪婪的聞嗅著四周濃郁的血腥氣息。

    凝兒慌亂的扶住莫子岺，不忍的回過頭，不敢再看。

    那是凌鸞院的丫頭，冬梅，今年也不過剛剛十五歲。

    沉寂的凌鸞院，沒有呻吟，沒有慘呼，沒有交頭接耳，只隱約聽到那長長的板子打在破空呼嘯的聲音，打在人的身上，在這黑暗的院子里，越發(fā)的滲人，讓人不自覺想起了那些沉寂夜色中勾人魂魄的鬼魅，在自己的面前飄來飄去。

    有沒有人能夠告訴她，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子岺突地覺得眼眶中充盈了淚水，在凝兒的攙扶下，艱難的轉頭看向那高堂之上的男人，那般的嗜血，那般的冷酷，那般的不近人情。

    那還是那天給她送藥檢查傷勢的爹嗎？

    “住手?！陛p輕的一句話，她卻感覺像是將全身的力氣都抽離了一般。

    她的話很輕，卻讓整個院落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眾人的目光瞬間都轉移到了莫子岺的身上，就連那兩個執(zhí)行杖責的家丁也被這輕輕的一句話給生生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腳猶如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能將她磨去一層血肉，也將她的心上生生的挖去了一塊肉。

    凝兒想要扶著她，卻因為那具尸體而生生邁不出步伐，眼睛里已經(jīng)滿滿都是淚，順著粉嫩的臉頰滑下，留下一道道淚痕和悔恨。

    一步比一步重，她仿佛能夠聽到自己的腳步聲，能夠聽見自己心里的悲戚的疑問。

    為什么，不能放過一個只有十五歲的孩子，為什么，這里的人命如此輕賤，為什么，人性淡漠至此。

    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