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著實讓人感到懶懶的,常紫蘇睡了一覺起來后竟感覺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困倦。冷卉宮一直以來都是門庭冷落,常紫蘇也快習(xí)慣了這樣的生活,她起床后命憐若一起去院子里整理那些草藥。
次日,乾隆已經(jīng)宣召靈應(yīng)寺的和尚進宮為二公主驅(qū)邪。秋沁柔,常紫蘇,憐若在冷宮里并不知道乾隆會派人來為愛新覺羅爾珍驅(qū)邪。一時間,靈應(yīng)寺的和尚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到冷卉宮,冷卉宮門外守門的小瑞子見到這群和尚后連忙恭敬的行禮,道:“方丈好!二公主和秋常在在里面呢!要進去嗎?”為首的和尚,身形肥胖,頭圓珠潤,穿著一身灰黃的袈裟,道:“施主好!還請施主進去通報一聲?!毙∪鹱記_著方丈笑了一聲從腰包里掏出一串鑰匙打開冷卉宮的宮門。小瑞子道:“方丈,請?!狈秸傻溃骸岸嘀x施。”方丈帶著一群和尚走進冷卉宮。三五個和尚擺好香案,席地而坐,念起《心經(jīng)》。常紫蘇還在臥房里熟睡,秋沁柔聽到外邊一陣陣的念經(jīng)文的聲音,覺得甚是奇怪,便走出門看是何情況,只見一群穿青色的袈裟的和尚盤地而坐,嘴里還念著經(jīng)文,秋沁柔雖不是信奉佛教之人但也對這佛教充滿敬意,不敢打攪。憐若也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道:“小主,這是為何?”秋沁柔道:“你去找來那小太監(jiān)問問?!睉z若道:“是,小主。奴婢這就去問。”憐若福了福禮便走向小瑞子那邊。憐若道:“這群師傅請來是干嘛的?”小瑞子道:“你們家二公主不是中邪了嗎?這皇上怕二公主會病情加重就請人來為你們家二公主驅(qū)邪。這可是皇上的心意,你們想要抗旨不遵嗎?”憐若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出。憐若道:“你這閹人口里向來沒有什么好話。好聽的話都拿去喂狗了?!毙∪鹱拥溃骸肮媚锓且@么說的話,那小瑞子我也無話可說,反正我當(dāng)好自己的差事就好。你就別來再找我什么麻煩了?!毙∪鹱诱f完話就準(zhǔn)備走出冷卉宮的門,憐若道:“他們什么時候走?”小瑞子道:“這個呀!要看欽天監(jiān)的話是如何說的。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負(fù)責(zé)守門?!睉z若哼了一聲道:“就知道欺負(fù)人,我們到了冷宮也不讓安生。”小瑞子道:“這可是你們自找的,不關(guān)小的什么事?!毙∪鹱幼叱隼浠軐m鎖掉門。憐若肚子里窩著一包火,又不敢亂發(fā)火只好憋在心中。憐若走到秋沁柔身邊道:“回稟小主,聽守門的小瑞子說這是皇上為二公主請來驅(qū)邪的和尚,奴婢不敢造次?!鼻锴呷岬溃骸霸缭摿系搅耍@在情理之中??!只希望經(jīng)過這次的災(zāi)難后珍兒能夠平安無事。阿彌陀佛!”憐若道:“小主,奴婢怕公主連這些和尚也會攆走。”秋沁柔道:“這個你就少操心了。珍兒大不了就會發(fā)脾氣,哪會攆走人?!睉z若道:“奴婢妄自揣測的,并沒有他意?!鼻锴呷岬溃骸傲T了!罷了!珍兒也快醒了,你去準(zhǔn)備好洗漱的用品吧!”憐若道:“奴婢遵命!”秋沁柔回到廳堂里開始了她的針線活,又開始縫縫裁裁。
臥房里,陽光射進窗子里。常紫蘇只聽見耳邊一陣陣惱人的念經(jīng)文的聲音,空氣中充溢著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常紫蘇穿著睡衣,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打開窗子瞧瞧外邊,只見院落里黑壓壓的一群和尚正念著經(jīng)文,常紫蘇感到十分奇怪。好端端的怎么會有和尚來念經(jīng)文。常紫蘇又瞧瞧那些和尚,一掃而過時,她與一個和尚的目光交錯。常紫蘇細(xì)細(xì)的看著他,一頭光溜溜的腦袋一根頭發(fā)也不見,這應(yīng)該是六根清凈的守則吧!有著如蓮花般開落容顏,面若月光,眉似劍,目似點漆。只見他盤坐在地上,旁邊是一株一株的桃花,風(fēng)一吹花瓣便落了他一身的桃花花瓣。常紫蘇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清秀的和尚,她心里想道:“這皇宮除了美女如云之外就連和尚也這么清秀,真是可以一飽眼福??!”常紫蘇連忙穿好衣服,憐若伺候她梳洗。常紫蘇問道:“憐若,這群人是來干嘛的?怎么會有一大群和尚來冷卉宮念經(jīng)?”憐若邊給常紫蘇梳頭邊道:“聽說是皇上請的人來念經(jīng)文的?!背W咸K道:“這是皇宮的習(xí)俗嗎?是不是每到這個時候都會有人來念經(jīng)文?每個宮里都有嗎?還有這皇宮里請的和尚都那么養(yǎng)眼,白白的當(dāng)和尚可惜了?!睉z若道:“并不是這樣的,只有冷卉宮有和尚來念經(jīng)文。別的宮里都沒有。是皇上請人來為公主你驅(qū)邪的,后宮里的人都說公主得了瘋病,所以這話傳到皇上耳邊了,才有今天這群和尚來念經(jīng)文。”常紫蘇聽了憐若這話,立刻走出臥房到院子里。常紫蘇大聲道:“停,都給我停下。不許再念了。本公主命令你們,不許再念了,本公主沒有瘋病。給我停下,不許再念了?!蹦侨汉蜕胁⒉焕頃锴呷崦ψ叱隽死坌掠X羅爾珍道:“珍兒,不要胡鬧?!背W咸K道:“額娘,連你也糊涂了嗎?這是說我有瘋病,我哪里有!”秋沁柔道:“珍兒,不要再胡鬧了,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沒有要去性命就好,你就不要再給額娘添麻煩了?!背W咸K道:“你怎么這么柔弱呢!就這樣被她們欺負(fù)!我才不要被這群人整成瘋子?!鼻锴呷岬溃骸罢鋬?,你就聽額娘的一句勸,就安分幾天。好嗎?算是額娘求你了?!背W咸K道:“額娘,我怎么就跟你說不通呢!好了,我不鬧就是了?!鼻锴呷岬溃骸邦~娘去準(zhǔn)備芹菜瘦弱粥,這是你以前最愛的粥?!背W咸K道:“額娘,你都知道,只是我以前愛吃的,現(xiàn)在我很討厭吃芹菜,您就換換別的菜吧!”秋沁柔笑道:“知道了,額娘這就去給你做。你想要什么樣的菜?”常紫蘇道:“酸豇豆就不錯,酸豇豆吧!”秋沁柔道:“好,你先坐坐。馬上就好?!鼻锴呷嶙叩叫N房。常紫蘇拉住憐若問道:“他們會出去嗎?有人會來開門嗎?”憐若道:“守門的小瑞子會開門。”
院落里,一群念經(jīng)文的和尚,一派孤寂的春景,一個有著21世紀(jì)靈魂的公主構(gòu)成一幅唯美的油畫。常紫蘇走到那個清秀和尚的身邊,常紫蘇道:“你叫什么名字?”和尚念入迷,并沒有聽到常紫蘇的問話。常紫蘇拍拍他的肩道:“我跟你說話呢!你聽到?jīng)]?”和尚才反應(yīng)過來,道:“施主,小僧正在念經(jīng)文,如果有事請稍后再問?!背W咸K聽了這和尚的話道:“又是一個墨守成規(guī)的和尚。問句話怎么呢!還有稍后,我哪有那么多的時間等你?!焙蜕械溃骸笆┲饔泻螁栴}盡管問吧!”常紫蘇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請你幫我個忙?!焙蜕械溃骸靶∩ㄌ枱o塵。施主有何事情請說。”常紫蘇道:“無塵,可是唐代崔櫓的《蓮花》‘無人解把無塵袖,盛取殘香盡日憐?!睙o塵道:“施主請道明幫忙的事情。”常紫蘇將唇湊到無塵的耳邊道:“我被禁足了,我想出這冷宮,你幫我可好?還有我并沒有什么瘋病,所以你們也別再念經(jīng)文了?!睙o塵道:“這個小僧也做不了主。不過我倒是有個辦法。”常紫蘇道:“什么辦法?”無塵道:“小僧等會再跟施主你說?!背W咸K道:“好啊!”無塵繼續(xù)念著經(jīng)文。
常紫蘇回到廳堂里,秋沁柔將煮好的酸豇豆粥端到飯桌上,常紫蘇聞到這股香噴噴的粥胃口大增。她端起飯碗就往嘴送,一不小心燙到嘴。秋沁柔心疼的連忙讓常紫蘇突吐出來,又端冷水喂給她。秋沁柔道:“珍兒,慢慢吃。不急,燙的痛不痛?”常紫蘇看著秋沁柔緊張的樣子心里有一點點的愧疚。常紫蘇道:“額娘,沒事,不過就是燙了一下。沒事的,我的皮哪有那么嬌嫩?。 鼻锴呷崧犃诉@話,心里也有些過不去。秋沁柔道:“你好好吃,額娘去給你做鞋子。”常紫蘇道:“謝謝額娘?!鼻锴呷峄氐椒块g里,偷偷的哭起來了。她輕輕的抽泣著,心酸到心頭的滋味實在難受。憐若站在門外偷偷的瞧見了秋沁柔默默的在流淚,憐若似乎也懂了秋沁柔的心思。常紫蘇慢慢的償著清粥小菜的滋味,這種生活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夠結(jié)束。能夠抓住一個出宮和回到21世紀(jì)的機會,就絕不放過。常紫蘇用完早膳后走到院子的那片荒涼的長滿草藥的地里。常紫蘇蹲著身子正提著竹籃采著斑點矢車菊和野菊花。忽然,一個青衫裙裾出現(xiàn)在常紫蘇的眼前。常紫蘇見是無塵道:“是你!無塵?!睙o塵道:“怎么你對這堆雜草倒是很感興趣呀!”常紫蘇看著無塵覺得實在是太驚訝了,剛剛見他還是彬彬有禮,風(fēng)度翩翩的和尚說起話不是小僧就是施主,現(xiàn)在說話倒是跟正常人一樣。常紫蘇道:“你是無塵嗎?”無塵哈哈的笑了幾聲道:“是不是被我剛剛的舉動給嚇到了?”常紫蘇道:“你的變化也太大了吧!怎么剛剛還那么有禮貌,現(xiàn)在倒是跟我們說話一個樣了!”無塵道:“我皈依佛門實屬無奈之舉,你就不要多問了。你為什么想要出宮?別的女人都想盡辦法進宮,而你卻想要出宮。不過也是,在這里當(dāng)這什么二公主的確受氣。還不如出宮的玩的瀟灑痛快?!背W咸K道:“不瞞你說,我并不是什么二公主,我也不是愛新覺羅爾珍,我叫常紫蘇。我的靈魂在這二公主的身體里。我知道你不會相信的,但是我還是要說?!睙o塵道:“正是因為你說你不是愛新覺羅爾珍,所以那些女人就要給你驅(qū)邪。這就是你源源不斷有人想要謀害你的原因。我無塵有個辦法讓你出宮,就是將你的長發(fā)剃度然后再穿上袈裟隨我們一同出宮,出宮之后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背W咸K道:“這么說來,你的辦法還是有用的,只是你們出宮時不要清點人數(shù)嗎?萬一牽連到你,怎么辦?”無塵冷笑道:“這就是你處事不夠果斷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不會考慮這么多的問題。”常紫蘇道:“是我不夠果斷。只是你為什么這么了解深宮女人的哀愁?”無塵道:“見多了便知曉了。這不需要為什么?!背W咸K道:“你在寺廟里每天都干些什么?是不是早上起來就念經(jīng)文,到下午就掃落葉,然后再念經(jīng)文。吃的是素菜,沒有女人,沒有酒肉。”無塵道:“念經(jīng)文是作為一個和尚必須掌握的重點。至于不能吃酒肉的確是這樣,但我是無肉不歡的,沒有酒肉我怎么活?!背W咸K道:“原來你這么不守規(guī)矩??!不過我就喜歡有個性的人,你們寺廟的和尚都像你一樣清秀嗎?真真是養(yǎng)眼?!睙o塵道:“沒想到二公主這么懂得欣賞人。承蒙你夸獎?!背W咸K道:“你們要在冷卉宮里念多少天的經(jīng)文?我聽著就覺得煩悶?!睙o塵道:“這念經(jīng)文一般是十五天,也有半個月吧!這十五天今天還只是第一天,你要是連今天都忍不過去,以后的十四天怎么過?所以還是忍忍?!背W咸K道:“這簡直是比要我的命還有難受。什么驅(qū)邪啊!完全都是那些女人想出來整人的招數(shù)?!睙o塵道:“不過我可以教你偷偷的溜出冷卉宮到皇宮里逛幾圈?!背W咸K道:“好??!這古代人有結(jié)拜的習(xí)慣,我跟你結(jié)拜怎么樣?”無塵聽了這話便覺得有些不妥便道:“跟我結(jié)拜有些不好吧!畢竟我是佛門中人,交個朋友可以?!?br/>
常紫蘇道:“那從今以后你算是我常紫蘇來到清朝的第一個朋友了?!睙o塵道:“你說話的確怪怪的,難怪她們會懷疑你有瘋病。你要是想在這后宮里生存下去必須要懂得皇宮生存法則。”常紫蘇聽著這話從無塵口中說出來感到十分奇怪,便道:“你是怎么知道皇宮生存法則的?你又不住在皇宮里?!睙o塵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不住在皇宮不等于不知道這皇宮的生存法則,就拿今天這場驅(qū)邪誦經(jīng)的事情來講,不過就是有人的陰謀沒有得逞便讓我們這群和尚進宮驅(qū)邪罷了!”常紫蘇打心底覺得這人有一種不凡的身世。常紫蘇點點頭道:“你不愿意說我也不多問了。”說罷便繼續(xù)采摘這草藥。無塵道:“現(xiàn)在正值春天,采蒲公英拿去做菜也不錯。”常紫蘇道:“蒲公英要涼拌的才能吃,要是炒熟了,便不能吃了。我本來就不喜歡吃生的東西。還是免了這道蒲公英吧!”無塵道:“也是,這野菜是不能炒熟了吃的,姑娘家還是少吃這些生食為好。”常紫蘇道:“這時候也不早了,誦經(jīng)的聲音也沒了,你們該回去了吧!”無塵道:“回去!我是自由慣了的,方丈他也管不到我,你放心,我總會有辦法回去的。”春風(fēng)一吹,蒲公英的種子便飄散到處都是,有一種凄涼之美。無塵突然倍感悲涼道:“這是她最喜歡的場景。她說她喜歡這樣的春天,有蒲公英的春天。只可惜…”常紫蘇的潛意識的想到這個她應(yīng)該是他的媽媽,因為一個佛門出生的男人是六根清凈的,就算有思念的人也應(yīng)該是媽媽親人之類的。常紫蘇問道:“你很愛她嗎?”無塵道:“愛便是不愛,不愛便是愛。愛到深處便不愛了,不愛其實就是愛?!背W咸K聽著無塵的解答有些感到不解,也許這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xué)問吧!常紫蘇小聲念道:“愛便是不愛,不愛便是愛。愛到深處便不愛了,不愛其實就是愛?!睙o塵道:“你也不必去琢磨這愛與不愛。只是我嘴里胡謅的?!背W咸K道:“越是胡說的就越有哲理,你說的的確很有道理,我得用一輩子去琢磨才好呢!”無塵道:“哪里就這么深奧了?!背W咸K道:“就有,就有?!睙o塵采一朵蒲公英插到常紫蘇的云鬢上,道:“這樣有些味道,你適合插這樣的花,才好看?!背W咸K道:“你這不是在笑話我嗎?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看你們這些和尚穿青衫了,真真是飄逸。尤其是你盤踞在地上念經(jīng)文時,你身旁的桃花落了你滿身,真是一幅唯美的畫卷。只可惜沒有照相機,要不然拍到之后發(fā)微博,肯定會被轉(zhuǎn)瘋。”無塵道:“你說的什么微缽?什么照相雞?我沒有聽過!”常紫蘇道:“你沒有聽過很正常嘛!誰叫你是清朝和尚呢!”無塵敲打了一下常紫蘇的腦袋,常紫蘇轉(zhuǎn)過身反擊著無塵。他們的歡聲笑語似乎感染了這院子里的樹葉,呼啦啦的響著,蒲公英漫天都是。
這正午的時光里歡聲笑語竟然來自一個脫離塵世的和尚,一個冷宮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