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爪海東青……”
三尾見芊語和芊尋只是受到了些驚嚇,其它并無大礙,隨即便強忍著顫栗追出屋外。
她舉目觀瞧之后并不見那妖禽和梁紅玉的身影,于是深提了一口氣,然后縱身躍上屋頂。
此時雖然月明如畫,但那玉爪卻有廣袤的夜色做為掩護(hù),當(dāng)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只北戎妖禽,竟敢在大景鎮(zhèn)妖司內(nèi)公然搶掠,也太不把我三尾靈狐放在眼里了吧?!”
三尾一邊大聲地說話給自己打氣一邊從懷中掏出了一面玉石小鏡輕飄飄地扔向空中。
只見這面玉石小鏡脫手之后便如棉絮一般浮于半空,初時并無異樣,但隨著三尾手掐法訣的同時口中也念出符咒,這面小鏡卻開始緩緩地氤氳出一層幽幽的綠色光暈。
這光暈雖看似樸實無華,但很快便如霧氣一般彌漫開來。不消片刻,整個陳倉郡的夜空都仿佛已被籠罩其中。
三尾身處這光暈正中,一雙狹長的美眸竟也泛出灼灼綠光,似與那玉石小鏡交相輝映。
“西北亥時方位,一百三十丈外?!?br/>
三尾口中尚念念有詞,身形卻已在這綠光覆蓋下的屋檐之上疾行,飄忽間便追至一團(tuán)黑影背后。
“大膽北戎妖孽,快將紅玉姐姐放下!”
三尾立于屋檐之上,居高臨下地向正挾持著梁紅玉在小巷中潛行的玉爪喊道。
三尾做為一只狐貍,雖歷經(jīng)百年早已修煉成人,也有法術(shù)傍身,但終究是天性使然,面對鷹隼一類的猛禽天敵時終是心懷畏懼,不敢強取,只是在旁出聲喝止。
那玉爪見行蹤已然暴露,便迅速地將梁紅玉夾在腋下,隨后猛地抖動雙肩,振翅欲飛。
三尾見狀心頭也是一顫,她明白此時若不出手,待那玉爪逃至空中,就憑她的手段想要救回梁紅玉恐怕堪比登天。
一念至此,三尾再不敢耽擱,只見她媚眼一眨,身形晃動間便躍至玉爪身前丈許處,隨后單手結(jié)印,秀口一吐,一連串大大小小的心形符咒帶著粉色的光芒向玉爪襲去。
那玉爪雖生得孔武有力,但卻身形矮小,加之此時腋下又夾著梁紅玉這個拖油瓶,于是就在雙翅剛剛伸展腳尖尚未離地之際,忽被三尾這魅惑之法擊中。
“眩暈?!?br/>
三尾見一擊得手,臉上不禁露出得意之色,“虧我方才還怕得要死,沒想到你這二品妖禽也不過如此嘛,快把紅玉姐姐還給我。”
三尾對自己的媚術(shù)頗為自信,既然這只玉爪已經(jīng)喪失戰(zhàn)力,那么一時三刻之間怕是都難以恢復(fù)。
三尾看到玉爪那雙狠厲的鷹目此刻已變得黯淡無光,于是放下戒備,蹦跳著向他走去。
可是就在三尾想伸手救下梁紅玉之時,這玉爪之前迷離的瞳孔忽又重新聚攏,一抹精芒也在不經(jīng)意間從他的眼角閃過。
“找死?!?br/>
伴隨尖細(xì)而又陰冷的兩字出口,玉爪順勢抬起一只鋒利的鷹爪向三尾的面門抓去,其迅如雷。
三尾此時正陶醉于制服天敵的巨大快感之中,何曾料到這妖禽竟然恢復(fù)得如此之快,眼看這利爪已襲至面前,三尾情知已避無可避,只能于電光火石之間歪頭躲過要害,卻不慎將肩膀暴露在了鷹爪之下。
“噗!”的一聲。
那只尖銳的鷹爪便已深深嵌入三尾肩頭的鎖骨之中,隨著再次發(fā)力,三尾柔軟的身軀直接被拋至數(shù)丈開外,并重重地撞在磚墻之上,鮮血也隨之汩汩而出,肩頭兀自抖動不止。
“沒想到這鎮(zhèn)妖司內(nèi)還有一只狐貍,你生而為妖不找片深山老林自行修煉,卻在此厚顏無恥地以取悅?cè)祟悶闃s,當(dāng)真為我妖族所不容?!?br/>
這玉爪說著便將早已不省人事的梁紅玉扔到地上,轉(zhuǎn)而邁步向三尾走去,“那我今日便順手把你的修為廢去,讓你安心地去做一只狐貍,也省得再勞煩那些所謂的天師們動手了?!?br/>
三尾此時癱坐在墻邊,只顧用手捂著自己肩頭的傷口,雙唇緊咬,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天敵妖禽再次伸出了那只鋒利的鷹爪向自己抓來,卻早已無力做出任何反抗,只能不甘地閉上雙眸,只待最后一刻的到來。
隨著一陣勁風(fēng)向自己襲來,恍惚間,龔大侄子、天師哥哥、牛叔叔和紅玉姐姐的面容在三尾腦中一一閃過。
就這樣吧,如有來世三尾定與你們再續(xù)前緣……三尾把心一橫,兩顆晶瑩剔透的淚珠也隨之無聲滑落。
“此妖雖頑劣,不過就算要廢她修為也應(yīng)由我動手,何時輪得到你這只北戎妖孽在此越俎代庖?看槍!”
沒有等到利爪加身的三尾聞言欣喜地睜開雙眼,只見隨著一聲輕喝出口,一道輕靈飄逸的白色身影自空中如閃電般驟然而至,那桿亮銀色的長槍此刻也如游蛇一般直襲玉爪的后心。
“天師姐姐!”
三尾如見到親人一般脫口喊了一聲,可誰知眼前一黑,隨后便激動地昏死了過去。
玉爪暗道不妙,立即收回將將要觸及三尾前胸的利爪,猛然振動雙翅,身體也隨之斜飛而出。
躲過這一擊的玉爪并沒有落荒而逃,相反他在空中忽然一個轉(zhuǎn)身,又揮舞利爪向陸千霜抓去。
單手持槍的陸千霜落于三尾身前,她看了看這只已然昏厥的狐媚子,不禁從瓊鼻中輕哼了一聲。
竟然能舍身救人,也算不枉費龔秉筆的一番苦心教化……陸千霜見那玉爪重又襲來便無暇多想,只見她順勢側(cè)身挺槍,沿著兩只鷹爪之間的空隙,向那妖禽分心便刺。
陸千霜手中的這桿亮銀梨花槍取材于隕鐵之中煉化的精鋼,由她的父親,也便是曾寬的師傅——一位龍虎山郁郁不得志的一品天師陸登峰親手所制。
此槍身長六尺,通體雪白泛亮,正于此時的月色下反射出凜凜寒光,攝人心魄。
陸千霜這一槍抵近玉爪之后順勢抖動槍尾,槍尖頓時亂顫,看起來似無章法,實則暗合北斗之術(shù)。
玉爪見狀不敢大意,急忙交錯利爪格擋。兩相碰撞之下,濺起無數(shù)火星。
就這樣幾個回合之后,陸千霜竟越戰(zhàn)越勇,一條銀槍更是被她舞得密不透風(fēng)。
那妖禽憑借利爪雖然不懼長槍,但卻苦于無法近身,就算戰(zhàn)至天亮,恐怕也是徒勞。他一人孤身犯險,自然是無心戀戰(zhàn),于是百般思索之后,故意賣了個破綻,引誘陸千霜來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