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岳父的秘書一起回到客廳的霍漱清，腦子里卻不能再去想蘇凡的事了。

    羅文茵和江敏都知道他們幾個男人是有事要談，便主動離開了，兩個人領(lǐng)著念卿去了羅文茵那邊，方希悠跟了過去。

    曾泉離職一事引發(fā)的旋渦，到此已經(jīng)是完全平息了，至少表面看起來是如此。這件事的確讓曾元進面臨了空前的壓力和非難，可是，在上下同僚的協(xié)作，在方希悠的機智應(yīng)對下，整件事得到了完美的解決，甚至最后超出了所有人的預(yù)料。沒有人想到會是這個結(jié)果，當(dāng)然，可能除了那位最英明的領(lǐng)導(dǎo)人，只有他才最清楚最后的結(jié)果，因為這樣的結(jié)果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君心難測，自古如此。此時，當(dāng)曾元進一干人坐在自己客廳小聚之時，內(nèi)心也是極為感嘆的。既然首長選了曾泉，那么，曾元進和霍漱清等人的任務(wù)就是培養(yǎng)曾泉，讓曾泉盡快成長成為首長期待的那個可以托付的人。這是他們要完成的任務(wù)，也是必須要完成的任務(wù)，哪怕覃春明對此抱有異議，可是，身為一個組織，必須要有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和目的，必須要服從領(lǐng)導(dǎo)的意愿。

    曾泉看著霍漱清和父親、岳父討論事情，心里有種深深的歉疚。他很清楚，他的上位，最大的犧牲者就是霍漱清，因為他們是這個組織全力培養(yǎng)的兩個人，而他一直因為年齡和資歷的問題，是排在霍漱清之后的――這當(dāng)然是在霍漱清和蘇凡結(jié)婚之后――而現(xiàn)在，這個位置的改變，不光是一個位置改變的問題，更加是決定兩個人誰可以更有機會問鼎最高位置的事。

    看著霍漱清，曾泉的心里――

    現(xiàn)在要全力去努力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實現(xiàn)，大家的夢想，而不是在這里想什么愧疚。想要解決愧疚，想要讓自己內(nèi)心釋懷，那就要努力讓所有人不去失望。

    聚會，從客廳，轉(zhuǎn)移到了茶室，幾個人一起聊著?；羰迤鹕砣ハ词珠g，曾泉想了想，起身跟著霍漱清出去了。

    “漱清――”曾泉叫了霍漱清一聲。

    霍漱清停下腳步，見是他，微微笑了下，道：“怎么了？”

    曾泉跟著他出來，肯定是有什么話要對他說的，霍漱清很清楚。

    “額，有些事，我想，和你說?！痹馈?br/>
    “好啊，等一下?！被羰宓馈?br/>
    “什么事？”霍漱清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問道。

    曾泉示意他到一旁的休息室來，霍漱清便走了過去。

    霍漱清走進去開了燈，曾泉關(guān)上了門。

    “漱清，關(guān)于這件事，我想，我應(yīng)該跟你，道歉！”曾泉道。

    霍漱清看著他，問：“就是，呃，首長做的這個決定？”

    “是的，”曾泉道，望著霍漱清，“我心里很清楚，如果我們這個陣營里要選擇一個人出來角逐，你比我更有能力和資格，你，才是這么多年眾望所歸的一個人，而，不是我?！?br/>
    霍漱清沒說話，看著曾泉。

    “這些年，說實在的，我一直，我也很敬佩你，你在很多方面，你做的都非常好，你是一個優(yōu)秀的執(zhí)政者，而我，真的，差很遠(yuǎn)，差太遠(yuǎn)，我――”曾泉說著，頓了下，道，“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讓大家失望，讓首長失望，我――”

    “所以呢？”霍漱清問。

    曾泉看著他，沉默片刻，道：“我，漱清，”說著，曾泉向霍漱清伸出手，道，“以后，不管有多少年，我，我們，合作愉快！請你，多多幫助！”

    霍漱清笑了下，和曾泉握住手，道：“那是一定的，我說過，有任何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如果我可以幫忙的話?！?br/>
    “嗯，我知道，謝謝你！”曾泉道。

    霍漱清卻說：“曾泉――”

    “什么？”曾泉問。

    “男人，要有擔(dān)當(dāng)，既然做了決定做出了承諾，不管有多難，都要努力去做?！彼f。

    “嗯，我明白，我，會盡全力！”曾泉道。

    霍漱清并沒有說曾泉失去了什么，現(xiàn)在曾泉應(yīng)該是很清楚未來會做什么，未來的路比過去更加艱難，艱難到無法想象，可是，既然選擇了，就只能走下去，不管是懸崖還是什么，該跳的時候，就必須去跳！

    “放心，我們這么多人都在，你不會有問題的。”霍漱清說著，微笑著拍拍曾泉的胳膊。

    曾泉笑了下，點點頭。

    “好了，我們進去吧！”霍漱清道。

    兩個人便走了出去，沒走幾步，霍漱清想了想，對曾泉說：“蘇凡她，我們兩個人剛才，吵了一下?！?br/>
    曾泉停住腳步，看著霍漱清。

    “為了什么？”曾泉問。

    霍漱清便把事情和曾泉說了下，曾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她，那天晚上勸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她，真的?！?br/>
    “她，是不是也和你說了――”霍漱清問。

    “漱清，以前，你總和我說，夫妻兩個人如果不能坦誠相對，問題就永遠(yuǎn)都解決不了。我和希悠這么多年都是這樣，現(xiàn)在，”曾泉頓了下，望著霍漱清，“迦因她需要你，她的心里只有你，好好和她聊聊，讓她說出心里話，別再讓她憋著了。你，也好好把你的想法說給她，不要讓她感覺到被遺棄，她，是很敏感，卻也，很勇敢的，這一點，我們都清楚?！?br/>
    霍漱清沉默了。

    曾泉看著他，道：“這次的事，讓大家都，太――”頓了下，接著說，“謝謝你讓她去找我，如果不是她，我想，我是自己沒有辦法解開心結(jié)的。你能幫到我，我想，你也一定能幫到自己?！?br/>
    和霍漱清一起返回到父親們身邊，曾泉的心里，突然輕松了很多。

    人啊，要是心里不能輕松起來，怎么可以叫輕松上陣呢？

    長輩們聊了會兒，聊到了快十二點才散了，霍漱清和曾泉分別送覃春明和方慕白回家，江敏則是先回去了，蘇凡把念卿哄著睡了，一個人坐在臥室的床上，靜靜地翻著手機。

    而今晚，方希悠回去娘家住了，明天要和曾泉一起去滬城，方希悠便陪著父母過了一晚。

    霍漱清回到臥室的時候，蘇凡已經(jīng)睡了，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他坐在床邊，靜靜望著她。

    她的眉眼，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連同她呼吸的頻率，可是，她瘦了那么多，臉上，也沒有以前的光彩。

    實際上，這一年來，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而他，竟然一直都沒有去注意，沒有去在意。

    他輕輕俯身，親了下她的眉角。

    “蘇凡――”他低低叫了她一聲。

    她沒有回應(yīng)，他知道她不會回應(yīng)，因為她已經(jīng)睡著了。

    可是，要說的話，也卡在嗓子里，說不出來。

    和她說什么呢？夫妻之間，好像已經(jīng)很多事都說不清楚了。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再度親了下她的臉頰，然后起身去換衣沖澡了。

    等到屋子里的聲音消失，蘇凡才睜開眼，她轉(zhuǎn)過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淚水模糊了眼眶。

    他那么累，那么忙，她，的確是不該和他吵的，的確，是她的錯?。?br/>
    霍漱清――

    她起身，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磨砂玻璃上露出一個人形，那是他！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輕輕拍了下浴室門。

    可是他沒有聽見，他不會聽見的，水聲那么大。

    她該怎么辦？直接推開進去？

    還是再敲門試試。

    可是依舊沒有回應(yīng)。

    蘇凡沒有再想，直接推開門――

    “你――”她問了聲。

    可是，霍漱清背對著她，還是沒聽見。

    她干脆提高音量――

    “你要不要幫忙？”她剛說完，就驚叫了一聲――

    “啊――”她大叫一聲，整個人就被水淋濕了，不是輕輕的淋濕，而是，從頭到腳，全部濕透了，睡衣貼在身上，頭發(fā)貼在身上。

    習(xí)慣性地，她把頭塞到他的懷里。

    然后，猛地，頭頂?shù)乃屯Ｗ×?，耳畔不再是水聲，而是他的笑聲?br/>
    “你干嘛，?。俊彼ь^看著他，水從頭頂流下來，模糊著她的眼，可是，這樣模糊的視線里，他的五官越來越近，而且是很快的靠近。

    她愣神的工夫，他的吻就徹底封住了她的唇。

    蘇凡一個趔趄，差點就摔倒在地上，卻被他攬住了腰身，死死地抱在了懷里。

    曾經(jīng)，好像也有過這樣的情形，他使壞在浴室里欺負(fù)她，讓她根本無力回?fù)簟?br/>
    壞男人，霍漱清就是個壞男人！

    而她也很清楚，他一旦開始使壞，不完成整個過程，他是不會停手的，他會一直繼續(xù)下去的。

    彼此太了解就是這樣的壞處，太了解而無力反抗，那才是最可悲的。

    浴室里，久違的聲音響起，在這個沉寂的院子里。

    蘇凡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剛才自己為什么要去那么熱心地問他要不要幫助？結(jié)果把自己給害了，而且，害得不輕，害得她現(xiàn)在腰酸背疼。

    全身疼痛到天亮睜開眼，昨夜，好像一閃而過。

    好像，他說什么，他說“我愛你？”

    霍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