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過去了一周。
某日一早,周朝影起床,照例搖晃著昏沉沉的腦袋去浴室洗臉刷牙。
擠上牙膏,塞進嘴巴,左唰唰,右唰唰
隨手將身后的浴簾拉開,一抹陽光灑入,從鏡子里折射到她的臉龐上。
刷牙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她將牙刷抽出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臥朝這貨是誰
亂糟糟的頭發(fā),皺巴巴的臉沒精打采的,就連眼下都浮出淡淡的黑眼圈來。
這這真的是自己嗎這儼然一個被人拋棄了的棄婦啊
她在鏡子前,緊緊瞅著
這些天,她都干了些什么
吃了睡,睡了吃可是,睡到半夜又總是醒來,腦海里浮現(xiàn)的都是在皇爵里的那些日子,還有在那遙遠的愛琴海,那赤紅的天空,蔚藍的大海,清涼怡人的池塘
低頭掬水,連撲了幾次。
周朝影,你忘了嗎
世界這么亂,裝純給誰看失、身算什么就當一、夜、情
厲行風,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早就過去了,像一陣風一樣,過去了
打起精神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完成。
然后,剛起床不久的葉白露瞪著眼睛,張著嘴巴,驚愕的看著周朝影的變化。
“大嬸,我出去找工作了?!敝艹霸R尾,往嘴里塞了塊面包,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離開。
直到她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葉白露的視線里,她還是保持著剛才錯愕的神色,嘴巴久久沒有攏上。
初秋的暖陽是金色的,大片大片的照耀在前城這座繁塵似錦的城市。
扎著馬尾的女孩,迎著暖洋洋的陽光,開始了她的求職奮斗。
然而世事難料,抱著必勝的斗志,迎著充滿希望的陽光出門的她。
黃昏時候,跑了大半個前城的周朝影,披著晚霞的落寞,沮喪的回到了鴿子籠。
“怎么搞的呢明明都發(fā)布了招聘的訊息,可是我一去,人事部的人,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周朝影窩在沙發(fā)上,垂頭喪氣的道。
“哎,妹兒,多大的事兒。這才一天嘛,明天咱繼續(xù)就是了。我就不信了,前城這么大,還沒有你老妹兒的用武之地”葉白露從冰箱里拿出一灌冰汽水,塞進她手里“快喝吧,瞧你這一天曬的?!?br/>
朝影接過飲料,咕咕的喝了一大口,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的也是,前城這么大,難道就沒有我周朝影的用武之地”
“就是,開什么玩笑?!比~白露連聲附和著。
接下來的日子,朝影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屢戰(zhàn)屢敗,越敗卻越勇
又是一個朝霞滿天的傍晚,周朝影拖著疲憊的身子,漫無目的的走在回下關(guān)區(qū)的路上。
抬頭,秋雨蕭瑟落下,沾濕了她的睫毛。內(nèi)心深處,那團宇宙一樣的斗志,似乎被雨漸漸的熄滅下去。
她在熙囊的街頭,仰頭看著遠處。
瘦弱的身影,孤單而悵然。讓人忍不住的心生憐惜。
對面的路邊下,一個年輕的男子手持一把黑色的傘,視線穿過初上的華燈,越過來去的人海,落到她的身上。
高凌皺著眉頭看向周朝影呆立的方向,他在想。
朝影姐遇到了厲總,不知是她的幸還是她的不幸。
倘若是不幸,可是厲總確實是時刻的在牽掛著她。尤其是在她被捕入獄的時候,厲總更是沒日沒夜的前后奔波,幾日幾夜的沒有合眼。
倘若是幸的,那又為何在她就如履薄冰的處境上,更是雪上加霜呢
其實并不是那些公司不用人,而是他們早就先一步接到了某個大人物的指令,只要有個叫周朝影的女孩前來面試,不管用什么理由,一律不用
他曾心翼翼的問過厲行風,可后者的回答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厲行風在落地窗前,眼觀著面前金碧輝煌的建筑物,腳踩在前城最高的地段。
口吻淡漠而清冷“男女之間,就是場盛大的游戲。誰能笑著玩到最后,誰就是勝利者”
看著不遠處這孤獨而凄涼的畫面,高凌在于心不忍的同時又為朝影打抱不平。
相對于厲總來講,朝影姐的實力顯得太微弱了。這不是擺明著用自己的優(yōu)勢,來欺壓別人么。
搖頭苦笑,他高凌又算什么呢他有什么資格和能力,來幫助她呢
抬腳,朝那抹孤單的身影走去。
“朝影姐”
周朝影轉(zhuǎn)首,當瞳孔印入高凌的模樣時,面容上的倦意頓時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硬和鄙夷。
“高凌,怎么又是你”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在這兒都能碰到他。
聽得出她口吻里的不爽,這個時候任是誰代替她周朝影的話,都不會想見到他這個人的。
高凌尷尬一笑,忽視了她的反感,道“其實還是厲總讓我來找你的?!?br/>
“哈”朝影一聲輕笑,“他讓你來找我的怎么,是想看到我現(xiàn)在過的多凄涼嗎不好意思,讓你們失望了。我好的狠”
剛剛明明看到她流露出疲憊的樣子,可是這會又強裝出來的快樂,能騙得了誰呢朝影姐的性子,也著實是犟的很。
可能,厲總看中的,也許,就是她這一點吧
“朝影姐,你誤會了。厲總沒這個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朝影姐,難道您忘了您還身背人命關(guān)天的命案了嗎”高凌好心的提醒道。
嚇是哎不是他這么一,她還真把這茬給忘了。
“那又怎么樣我沒有殺人就是沒有,我就不信了,警察還能把清白無辜的人抓起來?!?br/>
高凌苦笑一下,性格犟歸犟,但到底還是個單純的女孩。她當真天真的以為,憑她一句我沒有殺人,警署的人就會放過她。
這一切若不是厲總,恐怕她早深陷高墻鐵窗,永無出頭之日了。
“在朝影姐剛出來的那些日子里,厲總就聯(lián)系了美國最優(yōu)秀的辯護律師,為您辯護。這會,人已經(jīng)趕到前城了。來厲總是想算了的,但是他認為,人畢竟是他請來的,禮貌上來講也不好意思在退回去。而且,他也希望你能早日洗脫嫌疑,能還你個清白?!?br/>
“就這些”朝影挑了挑眉毛。
“就這些?!备吡椟c了點頭。鏡床手擠。
朝影蹙眉凝思,似乎是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去。
“朝影姐,我覺得您還是去一趟比較好。畢竟,這事沒著落,哪家公司會用一個嫌疑犯呢”高凌看出她在猶豫,忙開口勸道。
的也是啊,難怪這些天來,她總是被人拒之門外呢。原來是這個原因,瞧這豬腦子
不過,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到處面試,又是怎么知道到處碰壁的呢。
“是這樣的,朝影姐現(xiàn)在經(jīng)濟狀況不佳。我猜測,您一定會先找份工作穩(wěn)定下來。”高凌收到她帶著疑問的眼色,心慌剛才口不擇言差點漏了嘴。連忙解釋道。
“好吧,你回去告訴厲行風,我會去的。”朝影想了想,覺得還是去一趟。畢竟,不需要自己出錢出力,而且又是好事一件,不去白不去。
高凌頓時開心的笑了,將手中的紙袋遞給她,“這里是約定見面的地點,后天下午三點鐘,朝影姐可千萬不要來遲了?!?br/>
周朝影接過紙袋,腦海里突然涌出前段時間在片場,厲行風趾高氣揚的將手中的紙袋塞給他的畫面。
當初,他為了得到她,無所不用其計,真可謂是不擇手段了。
反觀現(xiàn)在呢她就跟個破爛似的被他扔的老遠
呵可真夠諷刺的。
手接過紙袋,朝影極力隱忍住胸口傳來的窒痛,生硬而絕對的了聲“多謝”
語畢,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可是,在身子轉(zhuǎn)過來的瞬間,該死的眼淚卻再次不爭氣的涌了出來。
她咬緊了牙關(guān),努力不讓自己發(fā)出啜泣的聲音。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堅強,要堅強,不能軟弱
絕對不能在他們面前,流露出挫敗的樣子。
絕不
高凌魂不守舍的目送著朝影遠去,好久才回過神來。
思緒稍稍回神,轉(zhuǎn)身離開,朝來的方向走去,在街道的拐角處停下,上了一輛豪華的跑車。
車內(nèi),厲行風靜靜的坐在駕駛位。目光在高凌回來時,早已從那抹孱弱的身影上轉(zhuǎn)移。
“厲總,地址已經(jīng)交給朝影姐了。她同意會去?!?br/>
“嗯?!眳栃酗L淡淡的應了一聲,盡管他的表情依舊如常的寡淡,可是那雙隱隱現(xiàn)出淡淡痛色的黑眸,卻再次朝著女孩離去的方向,投去了深深的一瞥。
“厲總,我不知道有句話,能不能。”猶豫了半天,高凌支吾著道。
“什么事,吧?!眳栃酗L清冷回應,發(fā)動了汽車的引擎。
“朝影姐,現(xiàn)在好像,過的很不好”
“那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比欢吡璧脑掃€沒有完,就被厲行風冷冷的打斷。厲行風微微側(cè)首,無情的命令道“下次,不許再在我面前提到有關(guān)她的任何事,聽明白了嗎”
難道他看不到她目前的處境嗎看不到她剛才落寞的樣子嗎
他厲行風又不是個瞎子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放著錦衣玉食的好日子不過,放著他這個大活人不要
偏偏要跑出來吃這個苦,受這個罪
性子犟是吧看你能撐到什么時候。
周朝影手捏著紙袋,撞撞跌跌的走在秋雨蕭瑟的街頭。
狂奔了好一會兒,才把悲憤的情緒發(fā)泄完。
此刻,也跑累了。
一個人坐在公園外面的木椅上,大口的喘息著。
雨雖然下得不大,可還是沾濕了額前的發(fā)絲,有幾縷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待平定了喘息,她將手中的紙袋打開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嘎吱一聲,停在了路邊。
從車內(nèi)走下一位溫文儒雅,氣宇軒昂的男子。
他的目光充滿柔情,來到了朝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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