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老張進(jìn)了教室。
“同學(xué)們應(yīng)該都拿到了志愿表吧。今天晚上回家,可以跟父母好好商量一下。明早交上來,后天我們就分班?!崩蠌埖恼Z氣凝重了起來,“不知不覺,咱們已經(jīng)相伴了一年之久。可惜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還是要分開了。但是,不管以后你們在哪個班級,你們永遠(yuǎn)都是二十班的一份子。老師祝你們前程似錦。”
離別的愁云籠罩著整個班級,大家都沒有說話。
老張明白大家的心情,簡單安排了自習(xí)就出了教室。
分班那天早上。
蘇念和隋子麥毫無懸念地留在了二十班,陳嵩去了七班。許樺選了理科,分到了六班。
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收拾東西。二十班原來的同學(xué)留下的不多,也就十幾個人。大家走來走去地找想找的人告別,老張沒有管,只站在門口,跟每一個出了班門的同學(xué)說再見。
蘇念坐在那里,看著許樺的桌子漸漸被收空,看著許樺背上了書包,看著許樺淡然的表情。
他沒有跟任何人告別,徑直向門口走去,跟老張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沒有一點多余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眷戀。
是啊,他和自己已經(jīng)這么久沒有說過話了,怎么還會在這個時候跑來跟自己說一句不痛不癢的再見。
即便沒有抱有希望,可是蘇念仍是悵然若失。
那么美好熱烈的曾經(jīng),明明剛過去不久,竟然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懷念了。
等班里的同學(xué)們漸漸散去,蘇念找到老張,簡單表達(dá)了一下?lián)Q座位的想法,然后就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隨便找了一張桌子重新坐下。
新同學(xué)陸續(xù)走進(jìn)來。
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蘇念覺得仿佛又重新入學(xué)了一次。
只是這一次,班里再也沒有那個給她買橙子糖的男孩了。
初到新班級,每個同學(xué)都可以自行選座位。
直到教室都要坐滿,才有一個小麥膚色身材嬌小的女孩坐在了蘇念身邊,還沒放下書包就熱情地說:“你怎么這么快就收拾好了?”
蘇念溫和一笑,說:“我是本班的。你好,我叫蘇念?!?br/>
女孩眨了眨眼,“我忘了還有本班的人這回事。我叫喬小葉,以前是二十三班的,在惠龍校區(qū)待了這么久,可算是回本部了?!?br/>
喬小葉像是一只停不下來的百靈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是個活潑俏皮的性子,還有些率真可愛。
陳嵩當(dāng)晚就回了二十班找蘇念玩,看見蘇念和隋子麥沒有坐在一張桌前,他有些疑惑。
蘇念沒有跟他過多解釋,說到底一切也只是她和隋子麥之間的相處模式出了問題,沒必要說出來影響陳嵩和隋子麥的關(guān)系。
即便如此,陳嵩也隱約猜了個大概。他很識趣地沒有再問,也沒有冷落兩人中的任何一個人。
很快,第一次月考就到了。蘇念考了文科全校第四。
這個成績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讓她有些欣喜。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她考一個重本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此外,跟喬小葉同桌的一個月以來,沒有了從前的忍氣吞聲和提心吊膽,蘇念心情也暢快了許多。陳嵩時常來找她玩,章笑笑和宋歌也回了本部,能跟朋友們每天都相見,蘇念覺得自己的生活實在是太快樂了。
只是這整整一個月,她都沒有遇見過許樺一次。
蘇念不知道是自己運(yùn)氣不好,還是跟許樺沒有緣分,或者是連老天都在為難她,總之,即使她行走在教學(xué)樓和校園的每一秒都在眼神搜索,也從沒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章笑笑和宋歌也都一直在等著偶遇許樺的機(jī)會,想看看他到底長什么樣子。眼瞅著等了一個月,章笑笑終于等不住了。
某天,三個人從食堂出來,章笑笑說:“咱們遇不著許樺,是因為咱們策略有問題。咱們直接去三樓走廊晃悠,不就能遇著了他?”
“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宋歌問。
“怕什么,就算遇著他了,還有咱們倆在呢,他也不知道蘇念是為了見他才去三樓的。”
那一刻,想見到許樺的沖動蓋過了蘇念的理智,她難得的沒有猶豫不決,立馬同意了章笑笑的提議。
當(dāng)蘇念真的站在三樓走廊口時,她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繃緊了。她真的很想看看他,可又怕看到他。
就這樣腦子里稀里糊涂的,三個人佯裝路過,從六班門口走了過去。
蘇念滿懷緊張和期待地透過班門側(cè)邊那一長條窗戶看向班里。那短短兩秒,她已經(jīng)快速地把那個視角能看到的所有人掃視了一遍,沒有看到他。
失望叢生,但身上的緊張感也瞬間退散,蘇念說:“沒有看到。我們回去吧,一直在這里晃太奇怪了?!?br/>
宋歌點頭,“好,反正咱們還可以再來?!?br/>
說著,三個人走到了走廊盡頭。章笑笑拽住了正要走側(cè)樓梯下去的蘇念和宋歌,說:“來都來了,原路回去走正樓梯去,還能再路過一遍六班。”
毫無防備地轉(zhuǎn)過身,蘇念整個人就立馬又變回了一根被拉到最大的弓弦。
遠(yuǎn)遠(yuǎn)的六班門口,有幾個男生正在打鬧推搡著,把其中一個關(guān)在了教室外,而那人正笑著和門后的人理論著。
是他。
她慌忙揪住兩人的校服袖子,“是許樺?!?br/>
“哪個哪個?”
蘇念的嗓子瞬間又干了起來,“就六班門口那個?!?br/>
“我靠,我看到了,他真的很瘦哎?!?br/>
宋歌伸手按住興奮起來的章笑笑,壓低聲音,“淡定點?!?br/>
幾句話之間,幾個人已經(jīng)走到了六班后門,便趕緊收起話頭,裝作漫不經(jīng)心路過的樣子。
許樺推不開門,無奈一笑,轉(zhuǎn)身走到走廊的窗邊,雙手撐在大理石窗沿上,無意識地望著操場上的人群。
突然,他的余光看到了一個身影。仍然維持著當(dāng)下的姿勢沒有轉(zhuǎn)頭,他卻把全部注意力都收了回來,小心地確認(rèn)著。
蘇念低頭從許樺身后過去。
離他最近的那一秒,她心里充滿了酸澀的喜悅。
喜悅的是終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酸澀的是終究也只能看看而已。
錯身而過,蘇念忍不住回頭,想再多看一眼,結(jié)果卻和許樺的目光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空中。
她沒想到,這一呼一吸間,許樺竟然沒有看窗外了,而是轉(zhuǎn)過身來半靠著窗臺,向她這邊看著。
視線相接,兩個人都生出許多不自然來,蘇念快速扭頭,心跳的厲害。
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嗎?應(yīng)該不是,不然他不會還站在那里,大概只是巧合。
接下來整個晚自習(xí),蘇念都沉浸在胡思亂想里,反復(fù)重溫著這時隔一月的重逢,想著想著,笑容便在臉上慢慢漾開。
至少明天一天,都會是好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