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形勢的列車,和向南飛速掠過的樹,緩緩拉開了這首生命的序曲的開片。
人人皆有貪念,有的人貪戀錢財,有的人貪戀名譽,但終歸這世上的人足夠的多,因此楚文才選擇了一條不一樣的路。
浪漫和人生的極致就是毀滅,而楚文才說過自己是血里帶風,骨中生刺的人,那么這輩子就是注定要流浪的。
而壺口瀑布就是流浪的第一站。
楚文才和沈玥二人關(guān)閉了所有的社交和通訊工具,像是私奔一般趕到了宜川縣城。
壺口瀑布位于宜川縣城東48公里的晉陜大峽谷中,傳說為大禹鑿石導水之處?!军S河之水天上來,玉關(guān)九轉(zhuǎn)一壺收】這就是人們對其自然景觀、人文景觀神奇壯麗,變幻多姿評價。
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漸暗,雖說剛剛夏末的太陽落的晚一些,不過終歸是要落的。
楚文才從車站旁的小商店當中買了兩根小奶糕,分給沈玥一只。
撥開小奶糕外包裝的紙,楚文才笑著對沈玥說道,“你看我像不像一個要刺死這個夏天的刺客”
沈玥笑了笑后,然后打趣道,“那我就是和你沆瀣一氣的女土匪。”
呵呵笑了下,楚文才咬了一口奶糕之后,感受著有些凍牙的冰爽,哈了一口氣說道,“沆瀣一氣這個詞用的不好,狼狽為奸比較合適些?!?br/>
沈玥微微一笑,舔了一口雪糕然后說道,“你說狼狽為奸,那就狼狽為奸?!?br/>
楚文才哈哈一笑,站在路邊伸手一邊攔出租車一邊說道,“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母親河。”
“現(xiàn)在去?會不會有些晚了?”沈玥抬頭看了一眼漸暗的天色,然后說道。
“壺口瀑布最佳觀賞期分為兩段,4~5月份的春季,滿山怒放的山桃是看不到了,不過現(xiàn)在水量大,也不錯?!背牟蓬D了頓說道,“時間緊,我還想回家看看。”
·······
趁著最后一波入園,二人最終還是站立在了滾滾黃河的岸邊。
眼前黃河由北向南滾滾而來,水至壺口,四百余米寬的水面驟然收縮為五十米,接著暴跌而下,砸出震耳欲聾動人心魄的巨響。
觀看了一陣之后,楚文才帶著沈玥沿著峽谷邊的巖石路朝著前方走去,最終經(jīng)過來到了一個人跡稀少的巨大的巖石上。
拍了拍身下巖石的灰塵后,楚文才扶著沈玥坐了下來,接著兩人便靜靜的看著腳下的黃河,沉默不語。
良久之后,楚文才緩緩說道,“玥啊,你有思考過關(guān)于死亡的問題嗎?”
聽到楚文才的話后,沈玥先是搖頭,最后又點了點然后說道,“想過,但是沒細想。”
“每一個人來到這個世間最終的歸宿都是死亡,所以大多數(shù)人其實都會幻想過這個的。”楚文才微微一笑然后說道,“如果你知道你的生命只有最后半年,那么你會怎么做?”
沈玥沉默了片刻,隨即哀傷的吐出一口濁氣然后說道,“不知道?你呢?”
“我???嗯······”楚文才摸出一個煙叼在嘴上,神情顯得有些眉飛色舞,
“先回學校把當年要給我開處分未果的那個煞筆領(lǐng)導一頓暴走,然后嘛我要去把姓賈的那個混蛋脫光了綁在金陵長江大橋上。
找以前的朋友喝喝酒,然后打一打撲克。
當然還有回家擁抱一下我那個虛偽至極的老爹,和已經(jīng)生出白發(fā)的老媽,然后再對他們說一句我愛你。
最后有時間的話,也會去杜依伊的墓前,燒些紙錢,然后再說聲對不起·······”
天色漸漸暗去,景區(qū)的工作人員似乎都忽略了這兩個仿佛被世界拋棄的人,于是在這月亮出升的夜晚當中,楚文才和沈玥就真的只剩下彼此。
“還有么?”沈玥耐心的問道。
楚文才叼著煙,雙手撐在身后,看向皎潔的月光,悠悠的說道,“我想去看煙花絢爛的夜空,想擁抱每個寒冷的冬雪,想站在舞臺上唱歌,想起熱帶看棕櫚樹和大海,還想去無人的島嶼上沖浪。”
說出這番話的楚文才,覺得如今和沈玥的聊天似乎是自己和所有女人相處過最為輕松的一次。
沈玥微微一笑,伸手從楚文才的嘴邊,拿過了煙然后自己叼在嘴上。
河邊的風吹著沈玥的發(fā)梢飛舞,而楚文才則是掏出打火機來為沈玥點燃嘴上的香煙。
沈玥嘗試的吸了一口,隨即被嗆的眼淚都涌了出來。
楚文才看著沈玥的難過的樣子哈哈大笑,沈玥抹了一把眼淚隨即也哈哈笑了起來。
河邊,峽谷,一對男女,人手一根MARLBORO,一同靜靜欣賞這夜的黑。
緩過勁來的沈玥,歪頭看向楚文才然后隨即問道,“對葬禮和后事你有什么要求么?”
楚文才想了想,然后認真的說道,“我厭煩了悲傷不開心,到時候你把我燒剩下的灰分成三份,一份埋了給親人一個慰籍,一份送到國外讓做成鉆戒,誰愿意要你就給誰吧,至于剩下的一份你給我裝到煙花里,放他個精彩燦爛······”
沈玥一邊流淚一邊一邊笑著說道,“你能燒的出那么多灰么?”
楚文才眉毛一挑,嫌棄的說道,“你這個傻丫頭,不知道往里面摻些石灰啊什么的?”
“那你這是作假啊?!鄙颢h抹了一把眼淚然后說道。
楚文才哈哈一笑然后說道,“我都嗝屁了還管他假不假的,不過你要是介意的話,我這段時間就多吃一點·······”
沈玥扭過頭看著楚文才的側(cè)臉,然后心疼的說道,“別鬧,好好的?!?br/>
楚文才轉(zhuǎn)頭看著月光下的沈玥,想了想認真的說道,“玥,我想我吻你,可以嗎?”
沈玥咬了咬嘴唇然后說道,“不光要吻我,好嗎?”
一片不知道從哪里飄來的云彩,悄無聲息的遮住了有些害羞的月亮。
巨大的巖石陰影下,滔滔作響的黃河水旁。
天為被地為席,一對男女在愛欲中廝磨交合。
而同時,壺口兩側(cè)的峽谷岸邊,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了當?shù)馗挥刑厣纳礁杳裰{。
【喝下那妹子給我端上的酒啊
哥哥我大膽的沿河里走啊
沿河里走過了十八里溝
我要趕上那明天的好日頭
向前走你就莫回頭啊
就算那外頭是球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