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搬進了修整一新的榮國府,不對應(yīng)該是安郡王府了。國公府和郡王府邸的規(guī)制不一樣,太常寺知道水瑛是皇帝跟前炙手可熱的紅人,一應(yīng)的工匠和材料都是最好的。很快的榮國府和半個大觀園都被修葺一新,迎接新主人的進入。到了搬家的那天,寶釵卻是有些舍不得了。其實府邸早就修建好了,東西什么的早就搬過去過了。今天是欽天監(jiān)特別選的出來的搬家的黃道吉日,水瑛和寶釵一早上穿戴爭氣了,帶著水曦來給王爺和王妃告辭。
看著自己住了好些時間的小院子,寶釵竟然有些不舍得,見著寶釵的神色黯然,水瑛笑著說:“你怎么了?咱們也不是不回來了,都是在京城里面,想過來頭就來了,誰還能攔著你不叫你進來呢?!闭f著水瑛在寶釵的耳邊低聲的說了些什么,惹得她面上通紅,嬌嗔的看他一樣帶著水曦去了。
王爺王妃和水瑛的大哥一家全在,王爺看著水瑛和寶釵恭恭敬敬跪在那里給自己行禮,他哼一聲道:“本想著還要留你們幾年,你們母親舍不得孩子。依著我說倒是你們出去自立門戶的好些。你們早晚都要長大的,一直賴在家里也不是一回事。以后你們自己成家立業(yè),一概事情都要靠自己奮斗了。我看著水瑛的媳婦是好的,只是你這個混賬,瘋起來每沒天沒日的,叫人不放心。以后你自己頂門立戶,遇見事情也要三思。別是惹出來什么事情,我先打爛你的屁股再說!”
水瑛一改平常嬉皮笑臉,對著王爺和王妃磕頭道:“兒子多謝父親和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我如今也懂事了,再也不會做小時候的荒唐事了。父親放心,我也是個有兒子的人了,不養(yǎng)兒不知父母恩,現(xiàn)在我多少知道了,以后絕對不叫你父親生氣著急。以前我年紀(jì)小,被慣得無法無天的,現(xiàn)在想起來還是羞愧的很?!闭f著水瑛對著王爺和王妃深深地磕頭。
王妃忽然眼睛濕濕的,她拿著絹子擦擦眼睛,忍著眼淚道:“起來吧,你們好生的過日子。水瑛從生出來就沒多少時間在我身邊待著,長大了從太后那里回來,你整天的讀書習(xí)武,跟著你父親哥哥學(xué)著辦差。咱們母子兩個在一起的時間算起來沒多少。我即便是不舍得,也不能叫你們一直在我身邊。孩子和小鳥似地,長大了也該飛走了?!闭f著王妃絮絮叨叨的囑咐了好些話。
世子悄悄地給妻子使個眼色,邱氏笑著道:“今天是二弟和弟妹喬遷之喜的好日子,父母舍不得是常情,只是大家都在京城住著,以后我和母親還能有個新地方轉(zhuǎn)轉(zhuǎn),等著我和母親過去,弟妹可不能嫌棄我們吵鬧啊?!?br/>
王妃拭淚笑道:“我可是老糊涂了,你們起來?!睂氣O和水瑛磕頭起來,水瑛對著大哥作揖說:“家里的事情還要大哥和大嫂子多擔(dān)待些,我的園子拾掇整齊了,請大哥大嫂過去看戲喝酒?!?br/>
忠順王呵斥一聲:“你剛剛分府出來,就想著吃喝玩樂了。好生的皇上給你的差事吧!別打量著我管不著你了,把我惹火了,過去錘你一頓?!?br/>
水瑛縮著脖子一笑,忙說不敢。水瑛大哥陪水瑛,邱氏拉著寶釵親自送他們出門上車不提了。
一行十幾輛車子轎子的浩浩蕩蕩的去了榮寧街,到了榮寧街的牌樓跟前,上面的明子還在,只是已經(jīng)是物是人非叫人唏噓不已了。原先榮國府的大門已經(jīng)按著郡王府邸的規(guī)制修建成了三間的大門,朱紅的大門敞開著,家下的人兩溜雁翅已經(jīng)迎候多時了。見著水瑛騎著馬,身后是寶釵的轎子,這些家人一起請安,齊聲高喊:“恭迎王爺王妃駕臨?!闭f著鞭炮齊鳴,鼓樂喧天。
水瑛抱著水曦,寶釵跟在水瑛身邊,從甬路一直進去,當(dāng)初的榮禧堂已經(jīng)變了樣子,那副待漏隨朝的墨龍大畫已經(jīng)沒了,榮禧堂的牌匾也不見了。原來放匾額的地方已經(jīng)換了一塊新的匾額,仔細(xì)看卻是皇帝的御筆萬壑松風(fēng)四個字。寶釵有些好奇,皇帝怎么給水瑛這樣一快匾額呢?
“這個是皇上覺得寫得好的一塊,就賜給我了。后面去看看”說著水瑛指著上面的四個字逐一念一遍叫水曦認(rèn)字。寶釵進了后面,裝飾的倒是很合寶釵的心意,一水的花梨木家具,樣式也十分簡單。墻上不過是些當(dāng)朝的名人字畫,并無一些很昂貴的古畫和名人墨寶?!斑@里見人正合適,咱們算是新人,家里的擺設(shè)也不能太奢華了。你若是覺得太素了添加上些古董也是好的?!彼闶菎渎额^角,盡管靠山硬,背景雄厚,可是宗室子弟不少,加上朝臣們的眼睛嘴巴,水瑛自然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再低調(diào)。
“這樣正好,我一向不喜歡奢華。這樣的裝飾十分雅致。只是在起居在什么地方呢?”寶釵是個不喜熱鬧奢華的,她可不想重蹈賈家的覆轍。水瑛現(xiàn)在的境地須得要謹(jǐn)慎小心不要惹眼為宜。
“我就知道你喜歡,起居的地方后面的院子,這樣安靜些。”水瑛拉著寶釵直接到了萬壑松風(fēng)的后面,后面改建一下,以前王夫人住著的廂房太狹窄了,依舊是改成了小客廳,以備客人休息之用。在正堂的修剪了一座軒敞的院子,正房上的匾額寫著蘭馨齋,里面中堂上一個橫條卻是水瑛的手筆,兩個墨色淋漓的大字無為。寶釵看著水瑛寫的兩個字心里一動,暗想著水瑛的城府真的越來越深了。
水瑛把水曦交給奶娘抱出去,囑咐著說:“新地方小孩子總是喜歡的,他愿意跑你們也別攬著他了,只是水邊上井口邊上不能去?!闭f著水瑛揮退了伺候的人:“你們先出去,等著午飯后再叫他們上來請安吧?!?br/>
說著水瑛拉著寶釵進了里面的臥室,一進了立面的屋子,寶釵仿佛到了另一個世界似地。這間臥室十分寬敞,布置的卻是雅致精巧,寶釵看著自己陪嫁過來的紫檀雕花拔步床,上面懸著的帳子是雙面繡百種花卉的綠色帳子。一道珠簾隔開,地上是厚厚的地毯,一個青銅鼎擺在當(dāng)?shù)兀锩娴南銡庋U裊傳來,不是一般的蕓香,檀香,降香,反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氣息。
“這個屋子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的,你一向不喜歡繁文縟節(jié),我想也不能把屋子鬧的太素凈了,住在里面冷清清的。這些東西都是我搜羅來的,這張床我本想著換一張更好的,不過想著你岳母特特給你陪嫁的,現(xiàn)在你娘家不在京城,你看見這張床也和看見家人似地,也就留下來不換。這個帳子你別小看了,可是當(dāng)初太后的心愛之物,太上皇當(dāng)年為了討好祖母,叫人趕制出來的。那個紗是上好的霞影紗。這個香鼎是我從父親的書房里面拿出來的,那些錯金的嵌銀的太浮華了,這個博山尊可是漢朝的。里面的香也是新進上來的百草精?!彼跣踹哆吨钢孔永锩恳患|西說起來來歷。
寶釵沒想到水瑛竟然是每件東西都花費了心思,不由得心里暖洋洋的說:“你整天忙著公事還要想這些,我成了吃閑飯的了。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的拾掇屋子,何必要急于一時呢。我,最近你好像有心事似地。從你回來就是怪怪的,我以前以為是公事,可是看著也不像——”水瑛從戰(zhàn)場回來,對著寶釵特別的殷勤,只是在不經(jīng)意的時候?qū)氣O發(fā)覺水瑛一直在觀察自己??墒堑戎煊X了蛛絲馬跡,水瑛立刻是沒事人一般,裝著不認(rèn)賬了。
“哈哈,奶奶怎么疑神疑鬼起來了,我都餓了。叫底下的人擺飯,吃了之后還要看看園子呢。當(dāng)初賈家把園子修建的很好了,只是把一些地方修一下,我們?nèi)タ纯础!彼汩W著寶釵的眼神催著擺飯了。
寶釵看著水瑛態(tài)度,心里越發(fā)的疑惑了,只是她也不能說破也就裝著糊涂,大家吃飯不提。
沒幾天黛玉那邊也搬到了大觀園的另一半,陳朗和水瑛本來就是世交子弟,感情很好。加上黛玉和寶釵的關(guān)系們,兩家來往越發(fā)的密切起來了。大觀園雖然被分成兩邊,好在水瑛和陳朗都不俗,園子清洗掉了以前的繁華,多了幾分的雅致和神韻,比以前越發(fā)的好了。
王妃和邱氏也經(jīng)常來,一家人的日子倒是和美愜意。年關(guān)將至,水瑛的莊子上送上來的年底下的例銀和租子,今年年景好,莊子上送來的東西十分豐富。還有薛姨媽的信和東西也到了,信上說在金陵很好,見了薛家的族人,上下相處的都很和睦。香菱又有了身孕,薛蟠和薛姨媽商量著等著香菱這個孩子生出來,再回京城。薛蟠專門給妹妹寫了一封信說了些生意上的事情。
寶釵看著薛蟠的信,似乎明白了什么。薛家送來不少的東西,里面有幾匹西洋來的毛呢十分好,寶釵叫人留下來些上好的預(yù)備著給太后,剩下的分出來些送給王妃和邱氏。加上莊子上的東西,豐豐富富的裝了一車子,寶釵選個日子去了忠順王府上。
從王府出來,天色變得十分陰沉,鶯兒掀開轎簾:“看樣子是要下雪了,今天冷的厲害,奶奶的手爐里面添上些炭火吧。”寶釵穿著厚厚的白狐貍大氅一點冷她看著鶯兒身上穿著一件青緞子飛鼠皮的衣裳:“你這件衣裳現(xiàn)在穿著單薄了些,不如你拿著手爐?!闭f著忽然一陣喧嘩伴隨著馬車震動,接著是一聲呵斥:“打死你這個叫花子,竟敢偷東西?!?br/>
“奶奶,是個花子偷東西,撞到咱們車上了?!蓖饷孚s車的趕緊回話,鶯兒掀開車簾子,一件熟悉的紅色猩猩氈映入眼簾,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可是寶姐姐,我是云兒!寶玉是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