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身邊傳來“沙沙”的聲響,徐晚笙心中一跳,連忙側(cè)過頭去看。只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男子緩緩走來,男子仍然是身形頎長,熟悉又清冷俊逸的面容,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子,蒙著面紗,讓她看不清面容,卻還是心中一沉。
他果然……還是來了。
為什么,為什么還是要來,徐晚笙別過眼,不忍心再去看。最終他還是帶著六公主來了。
盛瑾瑜還是來了,他就知道,就知道他會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單舟淡淡一笑,溫聲道:“盛將軍,你終于來了?!?br/>
盛瑾瑜并未回答他,只是看著一旁被綁著的徐晚笙,此刻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雖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他知道,她此刻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單公子,別來無恙?!笔㈣っ嫔目粗鴨沃?,淡淡的回問道。
單舟很快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一旁的女子,只見女子一身西元的紗裙,身形纖瘦,面上蒙著面紗,雖然看不清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來,身材與憶兒一般模樣,一雙眼睛也是同憶兒無比相似,但是他仍然能夠一眼就認出來,她不是憶兒。
憶兒不會這么乖乖的跟著盛瑾瑜身后,一言不發(fā),如此沉默。想起單憶,單舟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那個丫頭,一向都是仗著自己武功高,不會如此。
盛瑾瑜這是想要糊弄自己?不想把妹妹給交出來,卻又想把徐晚笙給救走,所以就找了這么一個女子來南充憶兒?
盛瑾瑜這是把他當傻子哄騙呢?他與皇妹朝夕相處這么多年,從娘胎里出來就一直在一起了。難道會看不出來嗎?單舟冷冷一笑,“盛公子,不知為何皇妹要帶著面紗?”
“六公主感染了風寒,怕傳染給軍中將士,所以便一直都帶著面紗?!笔㈣さ牡溃m然話是對著單舟,可面色卻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徐晚笙。
她這些日子,似乎比從前看著消瘦了許多,在西元的營地里一定過的很不好。
輕嘆一口氣,還沒等單舟說話,便又開口道:“單公子,如今六公主我已經(jīng)帶來了,你也把晚笙給放了吧,咱們兩邊一起放人。”
“好?!眴沃埸c點頭,面上露出淺淺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有些奇怪。“徐小姐就在這里,盛公子自己只身一人過來,就可以將她帶走了。”
他知道盛瑾瑜一定會答應,因為他心虛,他自己心里也知道這女子是找來冒充憶兒的。但是徐晚笙可是真的,如果他不答應的話,自己隨時都可以殺了她。
徐晚笙一愣,這個要求,單舟這個要求提的還真是無理啊,明明雙方都有把柄在手上,憑什么就讓盛瑾瑜過來?為什么他自己不過去?
明明六公主也在那邊啊,單舟不是很愛他這個妹妹的嗎?
而且這不明擺了是下了陷阱,盛瑾瑜,你千萬不要傻,千萬不要過來……
僅僅是她知道的,就在她前面不到一尺的距離上就有機關。可來來救她這里又必須要經(jīng)過那一塊路,而且這周圍還埋伏那么多人,他如果來,那就是必死無。
徐晚笙崩潰的朝著盛瑾瑜拼命搖頭,流著眼淚,示意他不要來,可她又發(fā)不出來任何聲音,真的不要來……會死的。
她不想這樣,真的不想,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盛瑾瑜淡淡的笑了笑,他怎么能不去呢?
他是晚笙啊,她如今有危險,怎么能不去呢,他又怎么可能看著她如此呢?
即使,他知道,知道前方有些那么多的陷阱,而單舟……又怎么可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晚笙,你不要害怕……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來了?!笔㈣こα诵?,淡淡的笑道。
徐晚笙搖頭,除了搖頭,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一臉絕望,只希望他能看出自己的意思,真的……不要過來。
盛瑾瑜并不在意她的表情,他知道她的意思,卻也只面帶著微笑一步一步離他越來越近。
一旁的蒙著面紗的女子見此,只見盛瑾瑜朝著腳下的東西就要踩下去,尖叫一聲,沖了過去。
“盛瑾瑜,不要!”一邊飛身使著輕功過來,一邊絕望的大吼道。
徐晚笙也是拼命的掙扎著,發(fā)出嗚咽聲,眼神中滿是絕望的想要阻止他,可是卻又動彈不得半分。
一旁的單舟只聽得那女子尖叫的聲音,也是一愣,這是?
這分明就是憶兒的聲音!她怎么會在這里?
那個女子,他剛剛看分明就不是憶兒,可是她的聲音又聽著分明就是憶兒的。單舟只覺得心中猛然一抖,想要阻止,伸手就想要抓住蒙面女子,可卻終究晚了一步,只抓到女子的一片衣角。
“憶兒!”單舟瞳孔放大,撕心裂肺的吼著。
盛瑾瑜終究還是踩了下去,果然,腳才剛剛落了下去,那一塊就立刻陷了下去。周圍一大塊全部一起跟著陷了下去,徐晚笙都還沒反應過來,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他掉了進去。
盛瑾瑜面色淡淡的,甚至唇角還溢出一絲微笑,他知道,自己就要慢慢的陷下去。他只希望如果自己死了,晚笙…她能夠沒事,能看在他的份上,單舟會放了她……
心中正在想著,突然只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一根帶子給綁住了,一陣力量正將自己往上拉著。
他一愣,抬頭向上看著,女子有些面目猙獰,額頭青筋都爆出來了,聲音沙啞,“盛瑾瑜,抓緊,抓緊……”
還是那身衣服,只是面上帶著的面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沒了,露出那張熟悉又絕美的臉來。
他一愣,單憶?她……不是好好在軍營里面嗎,又怎么會突然在這里?而且他帶來的那女子,不是他們買來的那個嗎?怎么又會變成了她?
這究竟怎么回事?
單憶趴在上面,越來越堅持不住,手心都拉的磨出了血,手掌傳來的劇痛告訴她,她手中的絲帶要斷了……突然感覺身后又傳來一股力量,正將她往后拉著。
單憶回頭,只見單舟正一臉憤怒的看著她。
“怎么會是你,你怎么在這里?”單舟怒吼著,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妹妹,他看她一直并不開口說話,行走的姿勢也并不像妹妹。他以為盛瑾瑜只是找了個同她身形面容相似的女子,卻沒有想到居然真的是憶兒!
單舟想要讓單憶放手,大聲吼道:“你快給我放手,再這樣下去,你也會沒命的!”
難道她想為了盛瑾瑜死嗎?
“不,皇兄,我不會放手的?!眴螒涀旖峭蝗晃⑽⑸蠐P,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該放手的是你?!?br/>
“皇兄,對不起……”單憶說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騰出一只手,狠狠地打了單舟一掌,這一掌她用了六成的內(nèi)力,將單舟震的飛了出去。
單憶又轉(zhuǎn)回頭來,使出畢生的功力將盛瑾瑜猛然一下子拉了上來,于是自己便隨之反彈了下去,整個人墜在半空中。
盛瑾瑜還未反應過來,就只覺得自己突然一下子就著陸,而下面的人卻換成了單憶,她整個人都已經(jīng)快要掉下去了。
單憶因為剛剛那猛然一拉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內(nèi)力,讓她再也沒有力氣了,虛弱的抬著頭,看著他笑著,“盛瑾瑜,答應我,你……你好好活著?!?br/>
她想,她都要死了,一定要在他面前露出一個最后的,最美的笑容,讓自己死的時候,在他心中也是美的。
心里想著,面上也就隨之露出一個絕美的微笑,在這一刻,整個人眉眼都柔和了起來,看著竟嬌艷無比。
這樣他,才能一直記得她啊……她心里有一個,小小的,自私的愿望。
那就是,希望他能夠記住她,一輩子都別忘了她……
這個,她才剛剛愛上,卻也是最后愛上的人。
只是希望下輩子遇見他的時候,能不能快一點,她不想他,再次愛上別人……
盛瑾瑜突然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想用剛單憶的方法重新將兩人換回來。可單憶似乎已經(jīng)看清了他的想法,對著他仍然露著淡淡的笑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fā)出聲音,又慢慢解開了自己腰間的帶子。
整個人極速的往下墜著,不一會兒,就看不到人影了。
盛瑾瑜也因為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而剛剛拼命使的內(nèi)力一下子沒有收回來,身子受到巨大的沖擊,整個人往后退了好幾步。
猛的噴出一口血來,一下子眼眶就紅了。
他剛剛分明看到,單憶嘴唇動了幾下是什么意思。
她說的分明就是,我愛你……
他這才明白,原來她一早就已經(jīng)把人都給換了,那個假裝六公主的女子,早就已經(jīng)被換成了真的。
以她的武功,能夠在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就跟了上來,并且把人掉包,也沒什么可稀奇的。
只是他卻沒有想到,單憶居然為他做到了這個地步……
單舟突然沖了過來,儒雅的面容此刻滿是暴怒,看著墜下去已經(jīng)不見影子的單憶,撕聲的大吼著,“憶兒!”
整個草地上回蕩著的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吼聲。
他的憶兒死了,死了……
這下面都是毒氣和沼澤,遍地都是毒蟲蟻蛇,憶兒她掉下去,絕無還生的可能,都是因為他,盛瑾瑜!
單舟又轉(zhuǎn)過身來,眸子中滿是通紅的盯著盛瑾瑜,“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我妹妹憶兒她死了,死了!”
“你還我妹妹!”單舟整個人都似乎癲狂了起來,沖上去就將盛瑾瑜狠狠地打了一掌,這一掌,他用了十足十的內(nèi)力。
盛瑾瑜沒有還手,生生挨了他這一掌,不一會兒,又大口大口的突出血來,比方才更多。
好一會兒,盛瑾瑜才聽到自己淡淡的聲音,似乎有些飄渺,有些不真實,“還能救出來嗎?”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下面全是毒氣和沼澤,還怎么回來?你告訴我,還怎么回來?!”單舟瘋狂的吼著,情緒已經(jīng)全然不受控制。
怨毒的瞪了一眼盛瑾瑜,忽然面容扭曲的笑了,招了招手,朝著周圍大喊道:“來人,給我放箭,殺了徐晚笙!”
他也要讓他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他不是愛徐晚笙嗎,那他就要讓徐晚笙死!
他要讓他最愛的人同憶兒陪葬。
盛瑾瑜猛然的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沖上去將徐晚笙護在懷里,她現(xiàn)在被綁著,沒有任何的行動能力。
單舟這是想要她死。
只是他才剛將徐晚笙護在懷里,因為之前被他自己的內(nèi)力反噬,再加上又生生挨了單舟全力的一掌,氣息就已經(jīng)極為的不穩(wěn),就只感覺道四周的箭漸漸已經(jīng)讓他力不從心。
徐晚笙拼命的推著他,想把他推離的遠一些,單舟想殺的是自己,不是他,他明明可以避開的!可盛瑾瑜卻絲毫不動,緊緊的抱著她。
她能夠聽得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能夠聞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很快,她感覺到盛瑾瑜身子猛然的顫動了一下。
她聞到了血的味道。
“盛瑾瑜!”徐晚笙只覺得自己的心猛然的一陣痛,痛的快要死掉,在這一刻,她突然的就沖破了啞穴的限制,嘶聲的吼了出來。
血腥味混雜著檀香味不停的傳到她的鼻尖,很快,盛瑾瑜又中了第二箭,第三箭。
盛瑾瑜身子不住的顫抖著,這下抱著她的力道都小了許多,背后密密麻麻的滿是箭。他的意識漸漸的已經(jīng)有些煥散了,眼睛迷離的看著懷里的徐晚笙,見她淚流滿面,撕心裂肺的哭著,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頰,為她擦著眼淚,輕笑一聲,“笙兒……我可以這么喚你嗎?你,你別哭……”
徐晚笙拼命的點頭,心里一陣一陣的抽疼,滿心都是絕望,看著他血越流越多。卻沒有一點點辦法,這一刻,她只恨不得自己死了,讓她拿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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