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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美露p圖 看了就想x的圖片 比起裕王操心著陳景書是不

    比起裕王操心著陳景書是不是又閑的蛋疼要寫書, 陳景書則聽說了另一個消息。

    王子騰要回來了。

    王子騰這回要回來與上一回可不一樣。

    上回不過是回來做個階段性報告, 完事還得繼續(xù)回去,這一回的消息說的是王子騰恐怕打算長留京城了。

    這消息自然也是黛玉說的。

    黛玉平日里不關心這些,但她時常去陳珞那里走動, 陳珞嫁的是武靖侯府,對軍中事務消息比尋常人靈通的多。

    對于陳珞來說, 陳家這一代只陳景書一個男孩兒, 她父親又早早辭官去了, 雖然說不上責怪父親, 但陳珞明白, 陳家日后如何, 都只看陳景書如何,因此對陳景書的事情她從來都是格外上心的, 才剛得了消息,便邀請黛玉去喝茶賞花, 順帶著就把事情說了。

    因此黛玉對陳景書說起這事的時候, 關于王子騰的事情京中尚且還未有消息呢。

    陳景書則有些琢磨不透:“王子騰這時候回來?”

    上次王子騰回來是為了賈家和薛家的事情,而近日朝中并無大事發(fā)生,王子騰這會兒想回來是要做什么?

    黛玉道:“只是聽大姐姐說, 王子騰似乎是以年紀大了身體不濟為由, 想要回來?!?br/>
    這倒也說得通。

    王子騰如今的年紀,再叫他在邊境鎮(zhèn)守巡檢似乎確實有點不體諒。

    陳景書想了想道:“這事且先不管?!?br/>
    說起來他和王子騰沒什么大仇怨, 倒不擔心什么, 只是王子騰回來, 王家那里恐怕要有變動了。

    不過這是王家自己的事情。

    陳景書將這消息略等了兩天才與趙載桓說,趙載桓果然也不甚在意:“這事得父皇做主,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br/>
    只是王子騰這次回來又不知要為何職務了。

    他原就已經是從一品的官職,如今回來,按照慣例,若無大過都是要升遷的,可正一品的官職一共就只有那么幾個。

    陳景書嘖了一聲,只看這回王子騰回來做什么吧。

    至少從目前來看,陳景書不覺得王子騰打算回來搞事。

    但讓陳景書沒想到的是,幾乎就在王子騰回來的當天,就有一封急報送到了皇帝的桌子上。

    南方沿海大亂!

    陳景書本是個教導太子的文臣,別說南方沿海沒有大亂的時候他不必操心,就算真的亂了,那也不是他的事兒。

    可偏這事說與陳景書無關,卻與趙載桓有關,而在這種大事上,趙載桓是一定要聽一聽陳景書的想法的。

    于是大半夜里,郭思緊急出宮,到了陳府便砸門,陳景書迷迷糊糊之中跟著小車入宮去了。

    直到進了宮門,用黛玉緊急準備的一盆涼水洗了三遍臉的陳景書才覺得自己清醒了一點。

    這才對郭思問道:“殿下那里出了什么要緊的事情?”

    郭思道:“倒不是殿下,具體的事情奴婢也不清楚,只聽說好像是南海那邊亂了,圣上正招人議事呢?!?br/>
    南海?

    陳景書立刻開始回憶近期聽到的有關南海的事情。

    還沒等他理出頭緒來,郭思又叫他下車:“前頭不能坐車走了,陳大人快去吧,殿下說不必去東宮,只往圣上那里去就好,他在路上等著陳大人?!?br/>
    陳景書點點頭,郭思又叫了幾個小太監(jiān)打燈籠帶路,自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想必是還有其他要忙的。

    不過很快,陳景書雖沒有頭緒,卻也知道事情必定嚴重了。

    他才走了沒多遠就遇上了王子騰,王子騰這會兒看起來精神不大好,十分疲憊的樣子。

    也是,他本就上了年紀,千里迢迢的回到京城,上午剛進京,都還沒能好好休息,這大半夜的又被叫起來看。

    王子騰大約是真的很勞累,這會兒只對陳景書略略點頭:“陳大人,一起走吧?!?br/>
    陳景書問道:“王大人知道這是出什么事兒了么?我只聽說是南海那邊的事情,卻也毫無頭緒呢?!?br/>
    說著把一個小小的扁圓瓷瓶遞給王子騰:“提神用。”

    王子騰也不推辭,順手接過。

    瓷瓶里頭是一些白色半透明的膏狀東西,聞著一股薄荷的味道,王子騰沾了點給自己抹上,果然覺得精神一振,道了一句多謝才回答道:“老夫也是剛剛回京,對此知道并不多,但若說是南海出亂子,恐怕不大好啊?!?br/>
    陳景書問道:“前些日子南方沿海幾省剛遭了天災,難道是災民□□?”

    王子騰搖搖頭:“若是幾個災民,倒不必鬧得如此大,明日早朝再說又有何妨?依老夫猜測,恐怕是有大禍了。”

    陳景書點點頭,也不說話了。

    走了一段,果然看見趙載桓在,身邊幾個宮人打著燈籠,王子騰一見就知道這必定是等著陳景書的,他自然不久留,與趙載桓行過禮,就先走了。

    趙載桓問道:“你與王子騰一起來的?”

    陳景書道:“不過是路上恰好遇到了,殿下也快走吧,不要叫圣上久等?!?br/>
    趙載桓點點頭,當先往前走,一邊走一邊把自己目前了解到的事情給陳景書說了。

    這事還是得從前些日子南方沿海諸省遭了天災開始說,因那里每年大大小小都要遭幾次災,多數(shù)是海上來的,因此這事最開始報上來的時候,朝廷并沒有特別重視,皇帝也只是按照慣例發(fā)了賑災錢糧,并下旨地方官員救災。

    這事每年都是這么辦的,今年也沒什么不同。

    只是后來說今天的天災格外嚴重,因此要的賑災錢糧又多了不少,皇帝也擔心災后出什么大亂子,又額外派了南安郡王前去督查辦理。

    聽起來這事差不多也就解決了。

    目前大晉國內多數(shù)比較安穩(wěn),百姓的日子過的說不上特別好,但也不差,國庫里一時半會兒也不缺太多銀子,賑災的錢糧發(fā)放也充足,又特特派了個王爺去鎮(zhèn)場子,這事再沒有不能解決的道理。

    可誰知道,就這個看著不會出問題的情況,偏偏又出問題了。

    先是查出賑災錢糧出了問題,中間層層盤剝,最后用在災民身上的,還不到實際發(fā)放的一半,又說因天災,海防空虛,沿海倭患復起,再后來又因為爆發(fā)疫病,災民人心惶惶,終于成變,南安郡王好好的賑災變成了平亂。

    這還不算大事。

    至少不算緊要到需要皇帝和太子一起大半夜從被窩里爬出來的大事。

    畢竟王子騰說的沒錯,民變雖然眼中,但大晉不缺兵力,這并不能動搖國本,雖然緊急,但明日早朝再說也可以。

    真正把這事又推向一個高潮的,是與大晉相鄰的南越國又橫插一手,不僅趁機強占國土,甚至從最開始的遮遮掩掩,到后來光明正大的挑起動亂,最后一點民變,竟變成了各處災民頭目糾集人手,占山為王,想要割據(jù)一方的場面,短短一個月內,各種名號的大王就出了七八個,又有南越與倭寇參與其中,如今的局面可以說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南安郡王才干平平,這會兒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順帶著用最快的速度上報皇帝此事,等著京城派救兵來了。

    陳景書皺著眉頭:“這么大的事情,如何一早不知道?”

    按理說,這事情剛有點苗頭就該上報了呀,甚至就算最開始沒注意,后來嚴重了,也該說一說,怎么等局面發(fā)展到幾乎不可挽回的程度才匆匆上報?

    趙載桓冷笑:“他自然是打著主意,能不上報就不上報的?!?br/>
    這些年皇帝對前頭幾個王爺都不冷不熱的,手中權力也削了大半,南安郡王自然也包括在內,不過他屬于才干平平,但也比較安分的類型。

    陳景書猜測,這回大約是皇帝冷了這些王爺們太長時間,宗室那里肯定也有壓力,這才把賑災這事交給南安郡王去辦,畢竟這事既有先例在,哪怕今年的災情嚴重一些,但南安郡王只好做好活菩薩,再用好身份,鎮(zhèn)著下頭的人不出大亂子,這也就過去了,等回京,也能撈個賑災有功的功勞,如此也是對宗室一個交代,皇帝自個兒也能輕松些。

    但這在無事發(fā)生的時候倒是個好辦法,有事發(fā)生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大約正因為南安郡王才干平平,因此他很多時候眼光都很有局限性,這回的事情,恐怕早期他只想著出事不能給京中皇帝知道,免得降罪,到時候功勞沒撈著,反而撈了罪名回去,等事情嚴重,他更不敢說了,只想著趕緊鎮(zhèn)壓,卻沒想到事件一再升級,如今到了不得不說的程度,這才報給了京中。

    陳景書嘆了口氣:“他若是早點說,未必就不算功勞?!?br/>
    這事后頭既然有倭國和南越的影子,南安郡王若是早說,說不定就早點發(fā)現(xiàn),那還真算是個功勞。

    可惜他沒說。

    這話才剛說完,便走到了殿外,趙載桓先進去,陳景書則留在外頭等待。

    原本跑掉的郭思這會兒又冒出來,小聲在陳景書耳邊說道:“武靖侯和世子爺都來了?!?br/>
    說著,往旁邊隔出的偏殿一指,陳景書點點頭:“多謝公公?!?br/>
    恐怕郭思方才就是提早趕過來打探了。

    陳景書進了偏殿,果然見里頭不少人,何昱也在其中。

    這里頭的人陳景書大多不熟,便走到何昱那邊坐下:“昱大哥?!?br/>
    何昱臉上也不輕松,道:“太子殿下叫你來的?”

    陳景書點點頭,又問:“昱大哥知道出什么事兒了么?我方才聽了一些,但還不算特別清楚?!?br/>
    何昱道:“恐怕是要打仗了。”

    陳景書道:“此時也必定是要出兵平亂的。”

    何昱搖搖頭:“不是那么簡單的?!?br/>
    武靖侯府軍功起家,因此說起軍務相關,何昱顯然比陳景書,甚至是趙載桓更加清楚。

    何昱道:“這些年天下太平,雖西北邊境亂了些,但也都不算大事,何況其他地方,軍紀廢弛也是難免,如今南海那邊鬧得兇,可大晉真正能派出去的軍隊,卻不知有多少?!?br/>
    這一點是陳景書之前不知道的。

    他之前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其他事情折騰一下倒也罷了,總歸就算辦不成,他也鬧不出大問題來,天塌不了,可軍事方面就不能說了,他對此一竅不通,在現(xiàn)代的時候連個業(yè)余軍迷都不是,這會兒到了古代更是抓瞎,唯一知道的一點和軍事相關的事情,大概都來自毛爺爺語錄。

    可僅僅是記得的幾句話,他既不能深刻理解,又不會靈活運用,并不能用來打仗,更不能用來指導一個國家的軍事力量發(fā)展呀。

    因此軍中的事情,陳景書是真的不知道,他自己也很少關注這方面的事情。

    這會兒既然有何昱在,陳景書當然要多打聽點消息。

    何昱也不藏著掖著,陳景書問起的,但凡他知道,也都給陳景書說了,還有些陳景書沒注意到的,他覺得重要,也給陳景書說了。

    目前大晉的軍事力量其實算是嚴重不均。

    唯一有戰(zhàn)斗力的軍隊便是西北邊境的那一部,可這是用于國防守邊的軍隊,輕易不可能調動,再說了,就算調動,從西北到南海千里迢迢的路程且先不說,就說士卒們去了南海能不能適應水土都是個問題。

    而除了這一部分,就是西南地區(qū)本身的軍隊了,其中一部分時常與倭寇作戰(zhàn)的,也算有點戰(zhàn)斗力,雖然質量比不上,但數(shù)量比對方多,兩方的差距靠數(shù)量完全可以彌補,因此這也算是一部可以作為戰(zhàn)斗力的力量。

    “除此之外,我倒是說不上有什么像點樣子的軍隊了,”何昱小聲對陳景書道:“京師附近倒是有不少,可其中真的能算作戰(zhàn)斗力的,恐怕不到一半?!?br/>
    如今大晉的軍隊腐化墮落嚴重,這一戰(zhàn)若是真的擴大,會鬧到何種地步何昱都不敢往外說。

    陳景書聽聞此言也皺著眉頭:“這就難了。”

    打無必勝的把握,就只能求和。

    至少需要提前為此做準備。

    這不是熱血上頭來一句不怕死就夠了的,國家大事,生死存亡,容不得不小心。

    只要和平的條件在可以接受的范圍內,那就可以求和,撕個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甚至對自己的害處更大。

    但若是和平的代價太過高昂,完全超出了底線,那就決不能接受。

    陳景書很清楚,接受底線之上的代價是明智求存,用俗語說,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一旦超越了底線,那就必定是亡國滅族的開端。

    他嘆了口氣:“不管怎么說,打是一定要打的,不打也難求來和平?!?br/>
    唯有讓刀子同樣割在對方身上,讓對方也流血,這才有談判的可能,否則就算對方同意停戰(zhàn),開出的條件也必定十分高昂。

    這種事怎么想都不會讓人愉快的,陳景書皺著眉頭,何昱卻扯出個笑臉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愁眉苦臉的做什么,就算要打仗,也輪不到你去。”

    陳景書道:“我倒不是怕這個呢?!?br/>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那個世界的近代史,害怕歷史又在如今這個世界重演罷了。

    哪怕只是一個開端,但他已經能夠看到未來的影子,那未免太讓人心痛。

    與何昱聊了一會兒,很快何昱又被叫進去,陳景書便一個人坐著了。

    他倒是沒有等很久,因為沒多久趙載桓出來,又把他叫上了,讓一起去東宮。

    顯然,皇帝那里的大會開完了,趙載桓這里還得開個小會。

    大方略皇帝已經定下,只是在此方略之下,趙載桓應該如何做,這還得東宮眾人商議。

    畢竟今日事出緊急,但明天早朝,趙載桓作為太子肯定是要拿出主意來的。

    陳景書道:“如今的情況,朝廷是一定要發(fā)兵平叛的,只是這平叛怎么平,卻也難說?!?br/>
    趙載桓點頭:“正是這個意思,方才在父皇那里就差點吵起來,派兵多少,派哪里的兵,叫何人領兵,都是問題?!?br/>
    陳景書道:“想必諸位大人都推薦了不同的人選?”

    趙載桓點頭。

    陳景書問道:“王子騰推薦了誰?”

    趙載桓道:“王子騰推說他之前常在北疆,對南海事務不熟悉,因此并未推舉將領,倒是推薦了另一個叫甄應嘉的,說此人熟悉南方事務風土,叫他去協(xié)助南安郡王安撫沿海十分合適?!?br/>
    陳景書聽到這名字便笑了:“姓甄?”

    趙載桓顯然也明白陳景書所指,答道:“就是那個甄?!?br/>
    陳景書搖搖頭:“王子騰倒是念舊?!?br/>
    他這話看似感慨,實則嘲諷。

    當初甄家出事的時候王子騰沒有出手相助,這會兒卻推薦甄家的人出來,顯然不是真的念兩家舊交的情誼,恐怕是從南安郡王身上看到皇帝想要對舊勢力表態(tài)安撫,因此順道推出甄應嘉罷了。

    何況,若是甄家真的能夠抓住這次的機會復起,以后難道不念王家的恩德?

    趙載桓顯然也明白陳景書這話的意思,撇撇嘴道:“算了,不說他們,陳庶子覺得,明日朝上,我該怎么說?”

    陳景書想了想道:“如今情況不明,太子殿下尚不急著表態(tài)?!?br/>
    趙載桓皺眉:“此時不表態(tài)么?”

    這聽起來怎么像是圓滑太過的做法?

    陳景書一眼看出他的想法,道:“太子殿下覺得這樣的做法不妥?我倒不這么覺得?!?br/>
    趙載桓道:“你時常教我以天下百姓為先,如何現(xiàn)在南海出了事情,反倒又要求自保了?”

    陳景書搖搖頭:“這并非自保,若說起來,軍務我是不通的,南海的具體情況也只是聽人大概說一說,實際并不了解,但人做事,有一樣道理是放在哪里都通用的,那就是對自己尚且不了解的事情,決不能過早的下評判,那樣反而是不負責任的做法,殿下若是連詳細情況也不知,就著急表態(tài),要做出決斷來,恐怕圣上也不會為此高興?!?br/>
    趙載桓覺得這話有點道理:“可是,事情緊急,我作為太子,總不能什么都不說,就干等著結果呀,那樣我心里也不安?!?br/>
    陳景書道:“涉及具體事務的決斷暫且不能有,但態(tài)度是一定要有的。”

    說著,把自己的想法細細的講給趙載桓聽。

    陳景書本就是半夜被叫進宮的,結果先是皇帝那里開大會,之后又在趙載桓這里開小會,等事情說完,再一看,距離早朝已經不到一個時辰了,趙載桓干脆也不叫陳景書回去了,在東宮里安排了地方叫他休息一會兒,又讓郭思派人去陳府拿陳景書的官服,陳景書來得急,根本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

    陳景書折騰了一夜困的不行,自然是倒頭就睡。

    好在他如今正當年輕,熬了一夜稍微休息一下,雖不說精神百倍,但也不顯得十分頹廢,反倒是朝堂上看到王子騰,那可真是滿臉疲憊。

    陳景書在朝堂上多數(shù)是不說話的,他很清楚自己在朝堂上就是趙載桓的背景板,別人說話他聽著就行了,根本不需要侃侃而談發(fā)表意見。

    果然,朝堂上再次說起了南海的變亂,不過因為昨晚皇帝的緊急會議,因此在很多事情上都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幾個關鍵人物都點頭了,皇帝就直接拍板決定,只是頭后在人選的問題上,果然又吵了起來。

    這一爭執(zhí),難免有人要問趙載桓的意見,趙載桓一概不給明確答復。

    這弄得皇帝都疑惑了:“此事關系重大,太子就沒有什么要說的么?”

    趙載桓道:“兒臣一不熟悉軍務,二不熟悉軍中將領,若問推選何人,實在是拿不出主意,諸位大人推舉的都是我大晉有名的將領,兒臣自然更不必多言?!?br/>
    皇帝點點頭:“你這么說,是在將領人選之外的事情上有想法了?”

    趙載桓點頭:“是戰(zhàn)是和的問題已經不必多言,但就算要打,打到何種程度?是一直打下去,還是在合適的時候收手?若是收手,如何和談?和談的條件又是什么?兩家罷兵休戰(zhàn),不是簡單的打不下去了,和平也是需要準備的,若無提前謀劃,到時候必定要吃大虧,兒臣就是在想這個問題?!?br/>
    聽聞此言,皇帝臉上露出笑容來:“太子這話說的很對?!?br/>
    能夠說出這話,就代表趙載桓不是站在一個片面的立場上,用個人意氣和熱血來思考問題,而是真正站在統(tǒng)領全局的立場上,放遠目光來看了。

    這顯然比一味推舉將領更令皇帝高興。

    趙載桓真的對大晉的將領毫無了解嗎?

    怎么可能!

    就算他原先不關注此事,在需要的時候,他完全可以問陳景書,而以陳景書與武靖侯府的關系,報幾個名字出來豈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就算不問武靖侯府,找王獻也是一樣的,王子騰這次沒有推舉將領,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不熟悉,相反,王子騰當了大半輩子的官,哪怕如他所說,近些年一直在北方,但若因此就說他對南方事務完全不了解,那也是不可能的。

    王子騰推薦甄應嘉,若說他與甄家沒有任何交易,誰會信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甄家哪怕倒了,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什么都不剩,就算金銀不剩,他們腦子里記得的那些東西還是在的。

    因此趙載桓若是真的要說出個人選來,其實是很簡單的事情,但他偏偏沒說,而是說了另一樣。

    皇帝最開始以為趙載桓這是避嫌。

    他畢竟是太子,是儲君,若是過度插手軍務,拉攏什么人,很容易就被皇帝忌憚,可回頭一想,皇帝又覺得不對勁,避嫌也不是這么避的呀。

    再略一思索,他就明白趙載桓的打算了,心中自然多了幾分滿意。

    真正聰明的太子是不需要去臣子那里站陣營的,他只需要時刻與皇帝站在一起就足夠了。

    皇帝心中嘖了一聲,又看了眼低眸垂手站在趙載桓身后,看起來分外溫和無害的陳景書一眼。

    趙載桓昨晚的態(tài)度可不是這樣,今早就變了樣子,要說這里頭沒陳景書是事兒,傻子都不信。

    偏偏陳景書整日里見了誰都是一副溫和的笑臉,無害的跟只小兔子似的。

    ……這孩子到底是像了誰啊?

    朕的陳卿當年不是這樣的呀。

    好在這會兒是朝堂上,也不容皇帝走神,他很快把這事丟到腦后去了。

    皇帝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尤其是如今情況緊急的時候,兩天之內,兵馬,人選之類的問題就都定下了。

    除了就近調集的軍隊,皇帝還抽了萬余京城附近的兵馬前去,帶兵的就是南安王府的世子。

    說起來,這部分兵馬原本也是與幾位王爺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的,后來皇帝把幾個王爺變成了空好看的花架子,這些兵馬他自然更是要收到自己手里去,只是這里頭少不了這家的親信那家的子弟,一時半會兒想要完全拿過來也不容易,何況只看皇帝又重新啟用南安郡王就知道,他本身也面對一些壓力,既然主要的對手解決了,在軍中就不好做的太過,若是一下子將那些人手全部裁撤替換,不說其他了,萬一軍中鬧出亂子來就不好了。

    京師附近的軍隊出了亂兵,那可真是個笑話。

    如今倒是好了,干脆的把這些人都派出去。

    打的不好,人都沒了,番號自然也就沒了,沒了番號,這就代表不存在嘛,若是打得好,那也少不得要有損失,恢復重建的時候剛好可以把自己的人手插進去。

    再說了,到底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戰(zhàn)斗力再差,也低不過五,還算是能打仗的部隊。

    結果叫陳景書沒想到的是,在臨走之前,居然還搞了個閱兵,又挑了幾百人出來,做了個小型的對抗軍演。

    沒什么復雜的安排,也就是互相對沖,但這種簡單的對沖戰(zhàn)斗在視覺效果上卻是最熱血,最振奮人心的。

    陳景書估摸著這是給那些主和派看的。

    雖然這次皇帝果斷決定了要打,但也有不少求和派,當然,這些人不是趙載桓和陳景書那樣的戰(zhàn)而后和,而是覺得既然有可能打不過,那就不要多造無謂的損失,干脆派人去求和就好啦。

    也不過是賠款和親之類的事情罷了,但這卻能保大晉天下不受戰(zhàn)亂之苦,百姓不受戰(zhàn)亂之苦,國力不因戰(zhàn)敗而受損等等之類的事情。

    這一派雖然被皇帝的強硬壓下去了,但勢力依舊不算小,典型比如北靜王等就聯(lián)合了不少人認同此觀點。

    這做法簡單直白到陳景書都覺得毫無技術含量。

    不過是皇帝求和了,那么相比之下也就不好重處南安郡王,當然,這對皇帝的威信都有打擊,日后皇帝自然無法對他們太過強硬,他們也就有了可乘之機。

    皇帝又不傻,干脆來個簡單的閱兵,展現(xiàn)一下軍隊實力好了。

    其他的事情陳景書不好說,至少從閱兵的場面來看,那是相當振奮人心的。

    尤其兩軍對沖,一片廝殺之聲,旁邊的趙載桓看的熱血上涌,臉色都有點發(fā)紅。

    ……果然這種年紀的男孩子對這些事情是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吧?

    才剛這么想著,陳景書就聽到了小聲嘀咕的聲音,這聲音很小,尤其是在下頭吼聲震天的時候,若非就在陳景書的身邊,陳景書根本聽不見。

    順著看過去,就見一旁的王獻一臉嚴肅的看著下頭,仿佛是非常認真的在看交戰(zhàn),可實際上卻是兩眼無神,好似完全放空的狀態(tài)。

    陳景書往他身邊挪了幾步,終于聽清了王獻的嘀咕。

    他在背數(shù)學定理和公式!

    陳景書:“……”

    有那么一瞬間,陳景書的內心對王獻充滿了敬仰之情。

    不過這回的閱兵時間不長,就算加上最后那場對戰(zhàn),也不過半日不到的功夫。

    趙載桓看完之后,紅著一張臉對陳景書道:“若是我大晉將士皆能如此,何愁戰(zhàn)亂不平!”

    他滿腔熱情的說完這話,卻見陳景書眉頭微皺,似乎并不十分樂觀的樣子,不由疑惑道:“陳庶子你怎么啦?我大晉的既有威武之師,難道還不夠放心么?”

    陳景書微微嘆了口氣道:“閱兵與戰(zhàn)場是不同的,何況據(jù)我所知,不管是倭寇還是南越人都異常兇蠻善戰(zhàn),多數(shù)時候,在人數(shù)相同的情況下大晉并不占優(yōu)勢,不過到底我們兵多將廣,此兩小國遠遠不及,可……說實話,今日之前我尚且不這么擔心,如今卻難免有些犯愁了。”

    趙載桓看起來更疑惑了:“這話又怎么說呢?”

    陳景書道:“既然其他比不過,那就只能靠士卒奮勇,因此士氣極為重要?!?br/>
    這算是常識。

    趙載桓點點頭:“剛才我見將士們都很英勇啊,士卒們都在往前沖?!?br/>
    陳景書卻問:“那么殿下注意到他們?yōu)楹蜗蚯傲藛???br/>
    這個問題讓趙載桓一愣。

    陳景書也不要他回答,而是繼續(xù)說道:“是有軍官在后頭催促?!?br/>
    趙載桓有些遲疑道:“這……古今如此,也不算什么不對呀?”

    陳景書道:“可我聽見他們口中喊的永遠是‘給我上’而不是‘跟我上’,順境尚且不必憂慮,若遇逆境……如此,我難免要有些不安了?!?br/>
    ‘給我上’和‘跟我上’,這代表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軍隊呀。

    “若瑜此言,大妙!看來若瑜如有機會帶兵,也是上將軍之才?!?br/>
    陳景書一抬頭,就看見何昱正在旁邊,不由苦笑道:“昱大哥就別拿我打趣了,別說帶兵,我連兵書都沒讀過幾本呢?!?br/>
    何昱搖搖頭道:“兵書讀的是死的,但若瑜能從此小小細節(jié)中看出差別,這是天生的良將嘛?!?br/>
    趙載桓一臉好奇道:“這話到底有什么差別?”

    何昱道:“殿下只需想一想,說這話的不同心態(tài)就明白了,這話代表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含義,對于士卒來說尤其如此,戰(zhàn)場上看似是將軍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可實際上,真正能夠決定戰(zhàn)爭勝負的,卻就是那些最底層的將士,殿下設身處地的想想,若殿下為士卒,在戰(zhàn)場上,是更愿意聽那個站在你身后大吼‘給我上’的,還是更愿意追隨那個沖在你前頭喊‘跟我上’的作戰(zhàn)?”

    聽到這話,趙載桓才明白過來。

    方才的兩軍比試,不過是數(shù)百人,數(shù)百人的規(guī)模,就已經有一群沖著士卒叫喊‘給我上’的,若是上千人,上萬人呢?

    這樣的軍隊,真的牢固嗎?真的可以信賴嗎?

    趙載桓沉默下來。

    陳景書拍拍他的肩膀道:“殿下不必如此低落,雖然今日話是這么說,但又不代表大晉就一定要輸了,倭寇與南越也不盡是好的,更不是毫無缺點和破綻的嘛?!?br/>
    可這話并不能給趙載桓更多的安慰。

    直到趙載桓離開,陳景書才對何昱道:“老侯爺對此戰(zhàn)怎么看?”

    何昱搖搖頭:“難。”

    這一個難字的含義太多了,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樂觀的說法。

    陳景書也跟著嘆道:“確實是難啊?!?br/>
    但這也不全是壞事。

    若是平靜如一汪死水,也難有改革破立的機會。

    陳景書才剛這么想著,回去之后就聽說柳湘蓮來見。

    柳湘蓮如今和鄭沄的關系最好,陳景書近來越發(fā)忙于東宮的事情以及各種新學,對帶草社的各種產業(yè)難免有所疏忽,倒是鄭沄和柳湘蓮兩人,讀書沒有中狀元的才華,做這些事情倒是十分順手。

    鄭沄更是如此,他如今就只打算在國子監(jiān)多混幾年,到時候花錢得個舉人的名號也就夠了,什么貢士進士那是一概不想的。

    但他如今卻將帶草社在京城的產業(yè)經營的頗為紅火。

    最開始鄭沄人生地不熟的,多是柳湘蓮帶著他,如今幾年過去,鄭沄倒是如魚得水,混的有滋有味。

    他這人性格不死板,也不像陳景書那樣在顯得太‘清高’,鄭沄是個能玩能鬧的,如今和柳湘蓮兩人搭伙,陳景書可以很放心的把事情都交給他們。

    因此柳湘蓮今日來,陳景書第一反應是帶草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兒。

    結果柳湘蓮來說的壓根不是這個。

    而是……

    “若瑜,我想投軍!”

    陳景書差點一口好茶噴了出來,他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問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這事來了?鄭沄鼓動你的?”

    柳湘蓮道:“與他無關,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不過,你第一個就想鄭沄,我還以為你要說何二爺呢?!?br/>
    何昕啊……

    陳景書道:“那也得等何二爺不來找我做學問了,我才能懷疑呀?!?br/>
    柳湘蓮噗嗤一笑,心情頓時放松不少,這才又說道:“我只是聽說南海那邊又打仗,又說有倭國又說有南越,若瑜,我一個大男人,比你還長幾歲,可這些年卻只顧走馬斗酒,什么正事也沒辦過,好在還有一身武藝,既如此,不若去投軍,也不枉生作男兒?!?br/>
    陳景書道:“這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卻不知道你為何突然想要投軍?總該有個緣由吧?若說想做些正經事,你如今做的難道不是?若要入官場,科舉也是一條路子,怎么就想到要投軍了?”

    柳湘蓮道:“我不是讀書的材料,何況……我也不耐煩那些事情,沈兄那里我也常去,想想都覺得我干不來那些,還是投軍痛快,身為大丈夫,以三尺劍立功勛,若說真的要做些什么,恐怕這才是我想要的?!?br/>
    陳景書道:“你都想好了?”

    柳湘蓮點頭:“想好了,若非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會來找你說?!?br/>
    陳景書道:“若是你主意已定,那我明日帶你去侯府,何二爺幫不上忙,何大爺卻是能的?!?br/>
    柳湘蓮聽到這話笑出來:“怎么好好的話到了你嘴里說出來就那么促狹?”

    不過陳景書沒有多問,甚至沒有過多的勸說阻攔,倒是柳湘蓮沒有想到的。

    柳湘蓮當然不會問,因此陳景書也不會說。

    雖然他覺得這個道理挺簡單的。

    柳湘蓮是個成年人,一個腦子清醒的成年人,他當然有資格決定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該怎么做,作為朋友,陳景書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提醒他風險,但柳湘蓮又不是干壞事,他既然在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決定,且堅定不改,那么就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自以為是的去想要強行扭轉他的意志。

    這與陳景書支持何昕讀書,走科舉的路子,并無本質區(qū)別。

    柳湘蓮的事情相對來說算是比較容易解決的。

    何況陳景書除了請何昱多多上心之外,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多。

    倒是趙載桓,大約是閱兵那日受了刺激,這幾日竟然也開始苦讀兵書了。

    倒不是說原本趙載桓不讀兵書。

    作為太子,趙載桓所接受的教育可比陳景書全面多了,兵書是一定要學的,且有專門的人教導。

    只是以前趙載桓對此雖然不算敷衍了事,但也沒有特別刻苦,只是完成該完成的任務而已。

    近些日子卻突然用功起來。

    旁人都以為是因為南海打仗了,趙載桓作為太子,總有他要說話,要表達意見的時候,若是不通兵法鬧出笑話來就不好了,因此他才這么努力,陳景書卻覺得不是。

    ……大概就是閱兵那日受的刺激吧。

    而且正值青春期的趙載桓又跟他鬧別扭了。

    大概就是類似于,你居然懂軍事,你居然都不告訴我!枉我那么信任你,負心人!

    ……真要形容的話,大概也就是這么個畫風。

    當然,陳景書覺得年輕人的爭強好勝大概也能算作原因之一。

    只是趙載桓自己這么刻苦也就罷了,他居然把王獻也給拉上了。

    雖說王獻本身就是趙載桓的伴讀,但陳景書總覺得那孩子的畫風和兵書是不符的。

    可王獻本身卻對此絲毫不排斥。

    或者說,只要有書可以讀,只要有知識可以學,王獻就很開心。

    因此哪怕趙載桓帶著他學與他自己畫風完全不搭的兵書,王獻也能學的很努力,很刻苦。

    一日兩日倒也罷了,時日多了,陳景書覺得還是得勸勸。

    結果他才剛去,就見郭思站在外頭,郭思見了他直打手勢。

    陳景書走到一邊才小聲問道:“這是怎么了?”

    郭思道:“是裕王殿下來了,正與太子殿下說您的事情呢?!?br/>
    “我的?”

    陳景書一臉疑惑:“我有什么事情可說呀?!?br/>
    可實際上裕王確實在和趙載桓說陳景書的事情。

    上次坑陳景書不成之后,裕王覺得大概是自己沒有抓準點,因此想了想決定再試一次。

    畢竟就算正會兒正打仗,但陳景書又不是武職,他可是閑得很。

    趙載桓最近又跑去讀兵書,那陳景書豈不是更閑了?

    這么想著,裕王就來找趙載桓了。

    他這回沒有說什么廢話,而是直接對趙載桓開口表示,讓陳景書閑著不好。

    你得給他找點事情做呀。

    趙載桓一臉單純的疑惑:“為什么呀?”

    裕王內心嘿嘿一笑,面上更是純良:“人若是太閑就總會找點其他事情,就比如說陳景書吧,他若是太閑,誰知道會不會再想著去教幾個學生呢?”

    今日是王獻,明日就能是旁人嘛。

    趙載桓解決了一個王獻,但以后若是還有其他人又該怎么辦?

    總這么著也不是辦法啊。

    “所以你得給他找點事情做?!?br/>
    裕王說完這話原本還以為要再費一番口舌,哪知道趙載桓居然很認真的點頭了:“二哥說得對,所以我已經給陳庶子找好事情啦。”

    裕王眼睛一亮:“你讓他做什么了?”

    趙載桓笑瞇瞇道:“我請陳庶子寫書去了?!?br/>
    裕王:“……”

    救命!

    就在裕王覺得人生簡直要絕望的時候,一旁的王獻一臉關切的開口:“王爺你怎么啦?雖然不明白您為什么臉色不大好,不過,太子殿下方才是跟你開玩笑的呀!”

    裕王:“……”

    ……人生的大起大落。

    倒是趙載桓依舊笑瞇瞇的:“我還以為,二哥聽到我那樣說會高興呢。”

    裕王壓根不想再說話。

    如果一定要說,他也只想說一句話……

    你們東宮的都是壞人!QAQ

    等裕王走了,趙載桓才一臉得意的對王獻道:“嘖,兵書確實該多讀?!?br/>
    王獻也跟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嗯,殿下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