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敵襲!”
城墻上,守城官兵大喊一聲,點醒了城外的人們。
人們反應過來,一窩蜂地涌向城門口。
司宇凡眺望著眼前逐漸放大的洪流,眉頭緊緊蹙起。
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想要離開已經不太現(xiàn)實了。
他急忙抓起林雪霏的皓腕,順著人流,想要返回城中,可門口擠著的人實在太多,一時間根本擠不進去。
陣陣急促的破空之聲響起,司宇凡抬頭看向天空,只見無數(shù)箭矢猶如暴雨般,灑向城門處。
聚集在門口的百姓們,嚇得想要更快進入城中,這就造成了門口更加擁擠,陷入混亂之中。
林雪霏俏臉僵硬,甩開司宇凡的手掌,拋出玉質薔薇,在頭頂形成一片光罩。
箭矢落在光罩上,不斷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在箭矢的擊打下,光罩很快就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林雪霏銀牙緊咬,雙手印訣不斷變換,終于使得光罩堅持到最后一只箭矢落地,這才消散開來。
豈料,又一波箭矢緊隨其后,在空中掀起呼嘯,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
人們紛紛看向林雪霏,期待著她能再顯神威。
可她的靈氣,在剛剛那波攻勢下已經耗盡,無力再擋下一波。
司宇凡盯著林雪霏慘白的俏臉,翻腕喚出橫刀,朝身后大聲呼喊:“都擠什么呢?這樣下去誰都別想活!”
只是想象中的效果并未實現(xiàn),人們更加瘋狂地擠向城門。
司宇凡嘴角微微抽搐,攔在林雪霏身前,橫刀泛起烏光,隨后緩緩內斂于刀鋒之下。
緊盯近在咫尺的箭雨,他眼中閃過寒芒,腳尖輕點地面迎上前去,揮舞起手中的橫刀,發(fā)出陣陣“叮當”聲響。
在他的努力之下,雖然有些人員傷亡,可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保住了性命。
而他本人,則被箭雨在身上劃出數(shù)十道傷口。
司宇凡抬頭看向近在眼前的軍隊,瞳孔驟然縮緊。
密密麻麻的騎兵迅速推進,臉上非但沒有攻城時的凝重,反倒有些貓戲老鼠的意味。
在他們前方,一小股安平國的軍隊,正神色慌張的疾馳,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與身后軍隊的距離。
門口大發(fā)神威的林雪霏和司宇凡,給他們帶去些許振奮,可再瞥向城門口擠著的人群,臉上的振奮轉為決然。
他們調轉馬頭,神色冷峻地望向敵軍,一名年齡稍大的士兵看一眼身旁的男子,說道:
“吳通,你經歷的仗比我們多,一定要進入黑沙城,幫他們守住安平國最后的希望?!?br/>
說完,他雙腿夾緊馬腹,帶隊沖上前去。
吳通眼眶中淚水不停打轉,很快便沖到了黑沙城門口。
他翻身下馬,看清司宇凡的臉頰,震驚得張大嘴巴。
還來不及說話,軍隊也跟著沖到了門口,那些安平國士兵們的犧牲,完全沒有爭取到時間。
他們望向手無寸鐵的百姓,面目猙獰地揮起武器。
男人孩子當場被他們挑起在槍尖,向著其他人揮舞炫耀,女子則被按在地上,暴力地扒去衣物。
“這群畜生!”司宇凡指節(jié)握得發(fā)白,怒罵出聲。
他回頭看一眼因門口百姓被屠戮,勉強擠出城門的安平國士兵,一把將林雪霏推入城中。
“在原地等我,我去救人。”
司宇凡囑咐一句,便轉身迎向風云帝國的軍隊。
在黑沙城守軍的掩護下,他救下一個又一個身處絕境的百姓,將他們送入城門。
風云帝國的軍隊,見黑沙城中涌出的官兵越來越大,面色不甘地離開此處。
司宇凡目光掃過地上百姓的尸體,眉頭皺成川字型,轉身跨過城門,拉起林雪霏的皓腕,靜靜坐在城門邊。
剛才在門口擁堵的百姓,聚集在司宇凡二人面前,如果沒有他們,這些百姓必死無疑。
這兩個青澀的男女,儼然以成為百姓心中當之無愧的英雄。
司宇凡視線越過眾人,停在吳通身上。
他站起身子,緩步走到吳通面前,深深吸了口氣,問道:“三山鎮(zhèn)怎么樣?”
吳通眼瞼微垂,低聲道:“沒了?!?br/>
司宇凡瞪圓了眼睛,激動的神色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陳叔他們呢?”
“死了?!眳峭ǚ磸酮q豫,醞釀許久低聲道:“都死了,三山鎮(zhèn)只剩我一個活人?!?br/>
司宇凡微微一怔,旋即一把抓住吳通的衣領,大聲咆哮:“你的縣丞司軍隊呢?敵軍殺進來都攔不住嗎?”
吳通神色黯淡,垂下頭顱木然地說道:
“他們軍隊數(shù)量太多,縣丞司很快就被打垮了。
陳刀試圖帶鎮(zhèn)上的勢力反抗,卻被他們砍下了腦袋掛在鎮(zhèn)口,陳雨柔被拖進縣丞司衙門,直到過去三天,才傳出死訊。”
司宇凡楞在原地,安靜得仿佛雕塑般。
半晌后,他眼眶中的淚水決堤,舉起拳頭打在吳通臉上,接著仰頭沖著天空大聲咆哮,宣泄心中的悲憤。
林雪霏雖不知道陳叔與他的關系,可看他這副表現(xiàn),也能明白現(xiàn)在他心里有多難受。
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只得伸手替他抹去淚水。
這時,后方的人群傳出熙熙攘攘的聲音,司宇凡回頭一看,卻見鄭懷真帶著群大漢,跟在幾名甲胄男子身后穿過人群。
他看司宇凡平安無恙,緩緩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我剛聽說城外大軍壓境,就趕緊帶人過來了?!?br/>
司宇凡微微頷首,泛紅的眼睛,在最前列的甲胄男子身上上下打量。
那名甲胄男子看他一眼,扭頭望向吳通道:“現(xiàn)在的局面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國內出現(xiàn)戰(zhàn)爭,本官卻只在民間流傳中聽說?”
吳通拱了拱手:“他們切斷了城與城之間的聯(lián)系,現(xiàn)在整個安平國中,除了黑沙城,都已經淪陷了?!?br/>
甲胄男子的表情瞬間凝固下來,說話的聲音顯得格外低沉:“連皇城都淪陷了?”
“現(xiàn)在各個城池的殘軍,都在趕來黑沙城的路上。我的任務是把消息傳給你們,同時想盡一切辦法,死守安平國最后的希望。”吳通點了點頭道。
甲胄男子深吸口氣,沉聲喊道:“即日起,黑沙城進入戰(zhàn)備狀態(tài),不許任何人進出。
城內所有士兵,密切注意敵軍,一旦有風吹草動,隨時準備作戰(zhàn)。愿意抵御敵軍的勢力,可以來此集結,無論如何也要撐到剩余的軍隊趕到!”
隨著他一聲令下,軍隊運作開來。
司宇凡眼睛里布滿血絲,緊握的雙拳里,指甲深深嵌入血肉。
他死死盯著吳通,沉聲詢問道:“殺死陳叔的風云帝國軍隊在哪?”
“他們一定會來?!眳峭ㄑ壑型瑯臃浩饸⒁猓骸皳?jù)說那只隊伍攻陷離川城后,便馬不停蹄地殺向這邊?!?br/>
司宇凡呼出一口濁氣,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我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