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姨蒼白的臉色突然出現(xiàn)兩團(tuán)可疑的粉紅,而她則不停的捂住胸口,急促的呼吸,好像吸不到空氣一般,猛烈的呼吸聲猶如破了的風(fēng)箱,發(fā)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這一場景,忽然跟武元懿腦中媽媽哮喘的模樣重合在一起,她忽然頓住要上前的腳步,無意識的喊道:“媽媽……”
“主子!”鑾鈴一步就沖了過去,趕緊扶著雪姨,回頭沖著武元懿大喊:“你還愣著干嘛!趕緊叫凈月師太!”
這一聲驚呼,把武元懿從回憶中拉回來,她趕緊上前,推開鑾鈴,說道:“讓我來!你快去找凈月師太!”
她就像過去一樣,熟練的把雪姨扶在身上,不停的點按少商穴,嘴里柔聲說道:“沒事的,媽媽,別怕,元元在這兒!跟著我!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雪姨睜大的眼睛看著武元懿,激動的情緒被她慢慢平復(fù),跟隨著她控制呼吸,也不知道是武元懿按摩其效果,還是她自己慢慢控制了,雖然身子還是軟弱無力,可是至少呼吸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急促。她蒼白的臉上綻開一抹像雪蓮的微笑,說道:“元元,你救了我,謝謝你!”
雪姨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依然靠在武元懿的身上。鑾鈴驚訝的看著這一切,她的姿勢還維持著要上前搶回主子的姿勢。
武元懿不敢掉以輕心,按揉完少商穴,她又按揉魚際穴和列缺穴,用上手指尖的力道,反復(fù)按摩,把她自己弄得是滿頭大汗,她生怕身子太弱小而造成力道不夠,讓雪姨再反復(fù)。
“你怎么還不去請凈月師太?請幾個人抬個軟件過來!”武元懿奇怪的看著還呆滯的鑾鈴,這種關(guān)鍵時刻,這個丫頭發(fā)什么呆?
“哦哦!”鑾鈴煥然大悟,趕緊找凈月,腳步頓下,她的心中還是不放心自己的主子,只是剛才武元懿處理得居然比她還要好,她還是去找凈月師太。
“元元,剛才你叫我媽媽?”雪姨雖然很疲憊,可是卻緊緊握著武元懿的手不肯放,好像握著珍寶一般。
武元懿頓時尷尬了,這……自己真的是口誤??!她不禁說道:“雪姨,我剛是一時情急,你千萬別往心里去!現(xiàn)在你還需要多休息,別說話了?!?br/>
“好,不知道為什么你陪著我,我就不害怕了!”雪姨就靠著武元懿的身上,輕輕的閉上眼睛。
“主子!”鑾鈴用最快的速度帶了凈月師太,和幾個小尼姑來抬軟轎。這下,就沒有武元懿什么事了,大家趕緊把人扶上了軟件,趕緊送回她的住處。
武元懿的心中五味雜陳看著雪姨離去的背影,剛才雪姨的形象和自己前世媽媽的形象居然重合了,也不知道自己不在身邊,媽媽的哮喘是不是還會復(fù)發(fā)……她止不住的悲傷,好想念前世的爸爸和媽媽!在這個異世里,沒有誰再像爸爸媽媽一般疼愛她,她不禁為自己過去頂撞過他們而感到愧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房間,自己把自己關(guān)進(jìn)房里,直直的躺著,不想說話。直到晚些時候,凈月師太派人來請她,她也不想動,干脆就推脫身子不適。本來她想著自己好好呆著,誰知道凈月師太竟然直接來看她。這下,她倒是真的不好意思再躺著,趕緊起來,讓桃紅幫著整理。
凈月坐在屋內(nèi),看著武元懿的神情是復(fù)雜的。她輕輕的問道:“武小姐,今日雪夫人告訴老尼,是你救了她?這……”她想問什么太明白不過了,不就是武元懿怎么會這些的嗎?可是她故意不說,等著武元懿自己說。
武元懿沉思了會,說道:“師太,我不過從一本古籍上看過這樣的癥狀,在那上面好像叫哮喘。隱約記得上面寫到這類病人發(fā)病時,不能讓其平躺,必須要坐直,平順呼吸。按揉少商、魚際穴等穴,能緩解一定的發(fā)病狀況?!?br/>
凈月師太認(rèn)真的聽著,眼睛透出濃烈的興趣,她趕緊問道:“那本古籍,可是在府上?”
怎么?想要書?武元懿哪里有什么書,這些不過是她根據(jù)前世幫著媽媽調(diào)理的時候記下來的。她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師太是否知道,小五曾經(jīng)墜入湖中差點而溺水而亡,也正因為如此,小五才有了奇遇,在迷蒙之間進(jìn)入到了神仙的府邸,而那書,就是在那兒看的。”
“阿彌陀佛,武小姐一定是至純至善之人,不然如何能有此奇遇!”凈月師太一臉的虔誠的感謝佛祖,嘴里念念有詞。
片刻之后,凈月師太才睜開眼睛,說道:“武小姐,雪夫人想請你前去?!?br/>
“她現(xiàn)在好些了嗎?”武元懿也有些擔(dān)心,這么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等懷古上山把脈看看,現(xiàn)在情況倒是穩(wěn)定了。”凈月師太說完,起身告辭。末了,她提醒道:“武小姐,你何時要去見雪夫人,只需要叫清平前往就可以了?!?br/>
武元懿應(yīng)聲答道,與師太施禮告別。這下她好奇了,好像這個雪夫人住的地方跟他們也不一樣,而且看起來凈月師太對她尊敬有加,還讓懷古師太上山醫(yī)治!這一切,都透著這個雪姨可不是普通人。
而武元懿這個時候最不想跟的就是所謂的貴人打交道,說句話都要揣度著心思,太累。雖然雪姨一臉的慈祥,但是武元懿還是決定跟她拉開距離。她本來以為只要自己不愿意去,就可以不去,結(jié)果她想錯了,清平?jīng)]多久就進(jìn)來催促她去見雪夫人。
“武小姐!快快!懷古師叔在雪夫人那兒等你呢!”清平特別著急,不停的拉著武元懿往外走。
武元懿是不知道懷古師太居然回來這么快,還要見自己,難道也是為了哮喘病嗎?可是自己已經(jīng)告訴給凈月師太了,告訴凈月師太不就相當(dāng)于告訴了懷古師太嗎?她有些皺眉,不愿意惹這些麻煩事。
“清平,這個雪夫人是什么來頭?怎么你這么尊敬???”武元懿并不著急著走,反而拉著清平坐下來。
“我也不知道,只是每年這個雪夫人都會來庵里住一段時間,師父和師叔對她都非常恭敬。武小姐,你還是快快隨我過去吧!”清平很快的說完,就拉著武元懿走了。
武元懿又哪里是清平的力量對手,只得跟著清平去了,一同前去的還有夏末。夏末現(xiàn)在是貼身保護(hù)著她,就連晚上睡覺,都要帶在她床旁守著。這讓她的心中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好像自從見過蔡子堯,夏末就開始這樣做了,難道暗處的壞人已經(jīng)知道自己在北山尼姑庵了?
還沒等武元懿想清楚,就跟著清平七拐八拐的,來到一個獨立的院落,濃重的湯藥味從這里散出。武元懿一進(jìn)去就看見了神色凝重的懷古師太,她想起了上次的跟懷古之間的不愉快,神色甚是尷尬。
武元懿還是行禮道:“懷古師太?!?br/>
懷古神色古怪的看著武元懿,眼睛透著質(zhì)疑,她也回了禮,但并未熱切,反而顯得疏離。
里間的雪夫人聽到了武元懿的聲音,掙扎著要起身,用盡她的力氣,大聲說道:“是元元嗎?鑾鈴快讓她進(jìn)來!”
武元懿也不用等鑾鈴來請自己,就說道:“雪姨,是我??梢赃M(jìn)去嗎?”
鑾鈴出來的時候見著武元懿,雖然態(tài)度談不上友好,但是至少不像之前的警惕,她微微行禮道:“武小姐,主子在里面等你。”
武元懿一見到內(nèi)室就緊皺眉頭,雪姨是哮喘病患者,可是窗戶卻緊閉,而且房中為了雅致,還放了當(dāng)下時興的花兒,要知道這可都犯了哮喘病人的大忌諱!
雪姨半靠在軟枕上,一看著武元懿來了,趕緊伸出枯瘦的手,說道:“元元,過來,讓雪姨瞧瞧?!?br/>
武元懿依言過去,聽話的坐在雪姨的床榻上,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拍著。她心中有些煩惱,到底關(guān)于哮喘病人忌諱的時候,說還是不說呢?說,總好像有些喧賓奪主;不說,雪姨對自己那么溫柔,總讓自己會感覺愧疚。她欲言又止,數(shù)度抬起眼睛看向雪姨,又垂下眼眸。
“元元這是怎么了?”自動武元懿救了雪姨,并且自稱“元元”,雪姨就順著這個稱呼這么叫下去,一切都那么自然,好像已經(jīng)喚過千百遍一般。
武元懿看著蒼白的雪姨,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媽媽,她一咬牙,決定豁出去,反正到最后,她也是會拍拍屁股走人的!她說道:“雪姨,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你這樣的病癥,上面說叫哮喘。對于這樣的病,除了平時吃藥外,住的地方,更是要通風(fēng),不能有鮮花之類有著濃烈氣味的物品放在屋內(nèi),連貓狗鳥這些生禽都不能隨意接近!”
雪姨一聽,眼睛晶亮,她根本就不去想武元懿到底說得對不對,馬上就吩咐鑾鈴,趕緊按照武元懿說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