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下沿著堆滿積雪的道路走到小區(qū)外頭,看見了停在那里的黑車。傻昆看起來已經(jīng)等了很久,對他憨憨笑了笑。
“男人婆怕我跑路啊?”
傻昆擺擺手:“沒有沒有,大小姐不是那樣的人?!?br/>
毛毛坐上車,他即將兌現(xiàn)承諾,歸入白家。
傻昆在路上與他說:“你放心,我都跟下面交代好了……沒想到我們倆有一天能在一起做事,我挺開心的,你呢?”
毛毛斜眼看了看這個二傻子,勉為其難地:“恩?!?br/>
車子停在白家大樓前,二當家親自去接人,親自帶人上頂層,這讓華超集團從前臺小妹兒到后勤掃地板大媽都在內(nèi)心八卦這個新來的男人。而白易身邊的彪悍保鏢們在親眼見識過這個男人對自家老板的態(tài)度后,也實在不敢小瞧他。
“來了啊?!卑滓壮槌鲆桓┣?,毛毛主動接過雪茄刀,剪好后遞給她。
傻昆一臉雀躍,問白易:“大小姐,讓毛毛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那里已經(jīng)安排好了人手,都是他以前做過的事,很快就能上手,我還找了兩個機靈的讓他用,辦公室就把我的給他就行了,反正我天天跟著你也用不到那么大的地方?!?br/>
白易抽了一口雪茄,瞇眼看墻上的一幅畫,畫上是一只上山虎,白虎。
當天下午,華超出了一份人事調(diào)動,傻昆不再隨身負責白易的安全,接手公司的一個大型項目,新來的那個男人負責保護白易的安全。
在外人看來,傻昆這是更得老板信任了。華超上下紛紛羨慕不已,但傻昆卻不怎么高興,上頂樓找白易。
可白易的私人超短裙小蜜抱歉地送走傻昆:“老板出門了。”
***
白家是做生意的,黑白兩道都有他們家的地盤,但白家人丁并不興旺,白易她老爹身體不好,沒有執(zhí)掌華超一天,華超是從白易爺爺手上直接傳給白易的。白家這一代只有白易一個,就算是個女孩也是眼珠子一樣寶貝著,生怕出事。白易出門從來都是大陣仗,沒帶夠二十個保鏢她爺爺都不讓她踏出家門一步。
從前二十個保鏢的頭子是傻昆,現(xiàn)在變成了毛毛。
白易拎給毛毛兩個紙袋子,指了指內(nèi)間。大樓頂層不僅是接待貴客的地方,也是白易的休息室。前面和后面用書架分割。
既然給老板當保鏢,就得有一副精英相。毛毛摘了帽子,將留長一些的頭發(fā)往后梳理整齊,在臺子上找到白易的發(fā)膠,不客氣的噴了點固定發(fā)型,最后換上紙袋里的西裝和皮鞋。
衣服很合身,毛毛拎著一條滿是花朵的領(lǐng)帶走出去,站在白易面前。
白易看見這副模樣的毛毛,喲了一聲,拍手鼓掌道:“你這樣順眼多了,真不知道盛贊當年是怎么忍受你那副殺馬特的模樣?!?br/>
提起故人,白易沒有絲毫的抱歉,反而相當儻蕩,這就是見慣了生死的反應(yīng)。毛毛也不覺得一提起阿贊就要哭哭啼啼,他雖然死了,但永遠活在他心里。但是,毛毛不想就往日自己的造型跟這個男人婆多說什么。
你懂什么?你這個不男不女怎么能領(lǐng)會爺通身上下完美到極致的一切?殺馬特?爺爺殺了你哦!
白易也不在乎自己手下這么把老板當空氣,兀自往外走。毛毛給人當保鏢,老板去哪他就得跟著,白易的性別在此時真是一點阻礙都沒有,女人?這個女人去洗手間你也得跟著!
白易領(lǐng)著一大堆保鏢來到女洗手間,毛毛守在最前面,如二十四孝老公那樣拎著白易的包堵在門口。等白易辦完事出來,毛毛說:“你干脆跟著我用男廁所算了,反正沒人看得出你是個女的?!?br/>
在場的二十個保鏢極其快速地垂下頭,表示自己什么都沒聽見。
白易倒是豪爽:“好啊,下次一起?!?br/>
毛毛把包還給她,說:“沒臉沒皮宇宙第一?!?br/>
白易干脆往男洗手間走,邊走邊問:“你現(xiàn)在想撒尿嗎?我陪你一起??!”
開玩笑,爺們?nèi)瞿蛟趺茨苡袀€不男不女在旁邊?毛毛哼了哼:“算了,有你在爺尿不出來?!?br/>
白易:“ok,你不尿我們就出發(fā)?!?br/>
毛毛:“……”
五個保鏢隨第一趟電梯一齊下去,毛毛不會打領(lǐng)帶,此刻正對著電梯門掙扎,白易就當著這五人的面,雙手拉緊了毛毛的脖子。毛毛放開手讓她來,白易個頭夠高,給他打領(lǐng)帶不需要踮腳,分分鐘搞定。
毛毛覺得這男人婆挺可憐的,一般人家的小妹兒哪個沒結(jié)婚前是會打領(lǐng)帶的?看這位,從小到大都穿男裝,這份手藝大概是天天給自己打領(lǐng)帶練出來的吧?
出電梯時前臺小妹兒都在偷瞄毛毛,覺得他帥呆了!
白易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看那幾個小妹兒,變出一個笑臉,問:“帥吧?”
小妹兒都點頭,覺得保鏢頭頭和他們家老板一黑一白簡直般配shi了!
白易好像十分滿意小妹兒的反應(yīng),吹了記口哨離開。她走到車旁時等了等,保鏢頭頭戴著一雙黑皮手套,為她拉開車門。
***
毛毛走后,離煙開始天天往唐人街跑,只有呆在中餐館里,見到南叔,她才能肯定毛毛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自己的幻覺。
南叔怪心疼的,一個勁給胖寶寶做好吃的,可離煙卻吃不下,不是那個味道。她常常在中餐館一呆就是一天,幫南叔接接電話擦擦桌子,這里有屬于她和她喜歡人的很多回憶?;丶液?,她就憋不住了,想要找個人說說話,想要有個人陪陪她。
電話只能打給爺爺,只有爺爺對她最好。
離煙帶著很重的鼻音撒嬌:“爺爺,我一定要嫁給許家小兒子嗎?”
爺爺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啊,如果你不喜歡就不嫁好了,干嘛一定要嫁他?”
離煙就不說話了,一直沉默沉默——如果沒有許文博,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
樓將軍是個多么聰明的人,當下就問:“哪個臭小子欺負你了?帶回來!爺爺拿馬鞭抽他!”
離煙忙否認:“沒有的,什么啊,人家只是想爺爺了!”
她是真的很想爺爺了,小時候呆在爺爺身邊的時光是那樣的無憂無慮。離煙特別嚴肅地說:“爺爺,您一定要一直陪著煙煙啊,不要離開煙煙啊。”說著說著又要哭了。
“爺爺又不是老妖怪,爺爺遲早是要死掉的咯?!睒菍④姾墁F(xiàn)實,他的老戰(zhàn)友還活著的已經(jīng)很少了,物傷其類,他最近越來越力不從心,想來那天已經(jīng)不遠。
離煙一聽這話,徹底哇啦啦哭開來:“嗚嗚嗚嗚……什么呀!您重說!剛剛說的不算!您吐口水重說重說!”
樓將軍一邊腹誹小孫女越養(yǎng)越嬌真是沒辦法,一邊恩了聲:“知道了,小丫頭?!?br/>
“知道什么呀!”離煙滿臉鼻涕。
“爺爺是個老妖精,永遠陪著煙煙?。∵@下行不行了?!”
離煙破涕為笑,嬌嬌恩了聲。
***
毛毛做了幾天保鏢頭子開始得心應(yīng)手,以前他是坐在黑車后座上的人,現(xiàn)在他的位置在副駕駛室。車上放著鄧麗君的歌,毛毛很少見到這個年紀的小妹兒喜歡這種曲風。
白易問他:“你最喜歡鄧麗君的哪首歌?”
毛毛從前面回頭說:“我媽喜歡她所有的歌?!?br/>
白易用皮鞋踹座椅,毛毛只好按照自己的風格說話:“媽喲,老子跟她不熟啦你個奇葩!”
白易也真奇怪,好好跟她說話她不要,非得毛毛這么賤賤的她才開心。她收了腳,彈彈上面不存在的灰。車子在美國最繁華的高樓前停下,毛毛先下車,環(huán)視四周確定安全后,敲敲車窗玻璃,白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lǐng)帶,單腳跨出車外。
她并沒有進到高樓內(nèi),而是在旁邊找了個咖啡館坐下,她占了一條大沙發(fā),歪在上面打電話。不一會兒,一幫人從高樓里出來,直直走向咖啡館,毛毛擋在白易前面,白易拍拍他:“別緊張,都是朋友。”
毛毛挑挑眉,你跟你朋友都是奇葩,帶著幾十個保鏢喝下午茶!
白易看懂了,大笑起來,罵他:“煩死人!”
等人坐定后,毛毛就站在靠窗的地方時刻警戒,雖然這奇葩說是跟朋友喝下午茶,但白家大小姐如果喜歡,喝個下午茶都有本事讓你體驗一把血雨腥風。別的都好說,但只要這奇葩出了一丁點差錯,他毛毛都得先把自己了解了,免得白老還得費心招呼他。
一串學生打扮的孩子經(jīng)過這條馬路,他們邊走邊討論著什么,其中有一個東方女孩,穿一件大紅的毛衣,并沒有參與其中,她的眉眼里隱著惆悵,在紅綠燈變化時最先踏上斑馬線,快速穿過馬路,站在對面等同伴。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來自咖啡館里的一束追光。
毛毛不自覺地放松了警惕,看著她和不同膚色的同學拐了彎,消失在自己眼前。
白易在喚毛毛,讓他把車里的雪茄拿過來。毛毛幾乎是立刻就回了神,沒有絲毫偏差地去車里取來了小木盒。
白易的觀察力卻無比驚人,她在對方點煙的間隙用中文說笑般問毛毛:“看上哪個小妞了?”
毛毛哂笑:“老板,我只是個打工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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