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把艦隊各戰(zhàn)艦的負責人介紹給蘇卿,但手下的這些人根本看不見位面交易器的屏幕,柯里修也就沒明說,只是在所有外出艦隊全部回歸之后,把各個艦隊的主要負責人叫到指揮室,一反之前“若無意外,無需匯報”的狀態(tài),每位負責人都要匯報一下這段時間的情況。
哪怕就算是一句“一切正常?!币驳脝为毘隽袇R報。
至于柯里修,就趁著每個人出列的時候,也不管對方匯報的內(nèi)容,直接讓智能A轉(zhuǎn)述匯報者的名字和身份。
而在場的軍官們都是跟了柯里修很久的老人了,第一次碰到少將這么……嗯,這么仔細,雖然滿眼茫然,但服從命令本就是天職,只好壓下不解,認真的按照少將的要求,出列走個過場。
是真的在走過場!
身處一個進程幾乎慘不忍睹的原始位面,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連疑似智慧種族的生物都沒遇到過,只要戰(zhàn)艦不突然罷工,壓根就沒有能匯報的內(nèi)容。也就各戰(zhàn)艦的艦長還能聊勝于無的報一下當月能量礦石的開采量,其他人清一色的:
“報告少將,第三戰(zhàn)艦機械部一切正常!”
“報告少將,第三戰(zhàn)艦信息部一切正常!”
“報告少將,第三戰(zhàn)艦后勤部一切正常!”
“報告少將,第三戰(zhàn)艦……”
……
“報告少將,第四戰(zhàn)艦機械部一切正常!”
“報告少將,第四戰(zhàn)艦……”
……
莫得納安靜的站在一旁,手上拿著記錄板,看似正在記錄所有戰(zhàn)艦的情況……如果有情況的話。
余光卻掃向貌似認真聽,實際正一心二用走神中的少將,抽了抽嘴角。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刷屏感,莫得納無語的猜到了背后的真相。
只是……這樣真的能算是給少將夫人介紹艦隊的主要成員嗎?!
同樣無語的還有被柯里修調(diào)整了光腦方向,屏幕正好對著一個個軍官的蘇卿。
這么“隱晦”的介紹,蘇卿想扶額。
他當初為什么要答應柯里修主動而熱情的提出介紹“關系不錯,且很的用的手下”?
不要問他為什么能從一張面癱臉上看出“熱情”,蘇卿寧肯什么都沒看不出來。
雖然柯里修想讓蘇卿盡早熟悉他生活工作的圈子這一點,蘇卿能理解,也很高興柯里修的積極和主動,即便沒有戀愛經(jīng)驗,蘇卿還是能從中感覺到柯里修對兩人關系的在意和認真。
蘇卿記得柯里修之前說過,無論是位面交易器的存在,還是他這位剛剛晉升“少將夫人”的人,艦隊的成員幾乎沒有不知道的。所以蘇卿以為,就算他們看不見自己,可是有柯里修做轉(zhuǎn)述,蘇卿和柯里修艦隊的人還是可以交流溝通一下的。
但蘇卿絕對沒想到會是現(xiàn)在這種——
軍官們各種懵逼的像小學生似的排排站作報告。
而他則暗戳戳的窺屏……
這都什么事兒???!
蘇卿捏了捏眉心,趁著小學……不是,趁著軍官入列出列的間隙,飛快的問柯里修。
“你之前說讓我看一眼整編艦隊……”
負責轉(zhuǎn)述的A:“宿主說,等這些人介紹結(jié)束,他會安排所有艦隊成員到臨時駐地列隊,請?zhí)K卿宿主稍等?!?br/>
蘇卿抽了抽嘴角,“不用稍等,一會兒別麻煩了,暫時先這樣吧。等見面之后再當面看?!?br/>
負責轉(zhuǎn)述的A:“宿主說不麻煩?!?br/>
蘇卿微頓,而后語氣格外輕緩的說:“一會兒別、麻、煩、了。”
負責轉(zhuǎn)述的A:“……宿主說,好的?!?br/>
雖然不好張嘴說話,只能通過意識讓智能A轉(zhuǎn)述,但交易器屏幕正常開啟,并不影響柯里修直接聽到蘇卿的聲音。
不需要判斷、推測,柯里修直覺蘇卿現(xiàn)在的情緒不是很好。
等到所有人介紹完,柯里修就讓他們先去休息。
沉默片刻,柯里修抿了抿唇,語氣有些低落,“是不是沒意思?”
蘇卿看著屏幕中低垂著視線,低落中還帶著點無措的柯里修,原本滿心的無語瞬間消散。
好吧,柯里修的出發(fā)點是好的,過程……就忽略不計吧。
蘇卿心軟道:“不是沒意思。就是想著好幾千人一個隊伍,還是隔著屏幕看,我也不知道誰是誰?!?br/>
不過貌似解釋的太過委婉,柯里修的情緒還沒恢復。
蘇卿想了想,一咬牙,“其實我更想到星際聯(lián)盟,親自面對你的艦隊,不僅是你向我介紹他們,還想聽你對他們介紹我的身份?!?br/>
柯里修抬眼,看向蘇卿,有驚喜,也有猶疑。
“介紹你的……身份?”
蘇卿點點頭,話都說一半了,要哄就哄到底吧!
“我是‘少將夫人’不是嗎?”
柯里修雙眼瞬間一亮,“真的?”
當然是假的!
但……
蘇卿眉頭一挑,笑的十分真誠,“當然是真的。”
冷酷面癱臉也擋不住柯里修周身的驚喜,“你愿意做我的夫人?”
蘇卿:……
重點不是“夫人”,而是介紹的方式好嗎?!
見蘇卿沉默沒回應,柯里修眼中的光亮漸漸消失……
“當然愿意!”蘇卿笑的燦爛。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完!
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擊中的柯里修完全沒聽出蘇卿滿面笑容背后的咬牙切齒,滿腦子都是蘇卿說的“愿意”!
愿意什么?
愿意做他的夫人!
等到柯里修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指揮室,蘇卿實在維持不住一直保持的形象。
啪的切斷已經(jīng)無人的屏幕,雙肩一垮,一頭砸在床上。
閉上眼睛,蘇卿實在想不通怎么會話趕話發(fā)展到這一步。
這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握。
蘇卿是個很聰明的人。
而正如他的姥爺周清和周老爺子所說,蘇卿就是因為太聰明,所以他看人看事都太透徹太清醒,沒有少年人的沖動,也無法投入太多的感情。
所以蘇卿一直懶懶散散的,沒有目標,沒有夢想。
他找不到真正想要做的事,也不愿意做沒有把握的事。
他知道太多的感情會左右理智,所以他很少投入感情。家人是因為血脈天性,無論感情多少,家人的身份就是一份天然定義,讓他劃分在自己人的范圍內(nèi)。
但對外,無論是一起長大的發(fā)小,還是相處愉快的朋友,或者陌生人,蘇卿都包裹著一層完美的表象,給人一種溫和易親近的錯覺。實際上,蘇卿心里永遠有一種尺度,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距離。卻永遠不可能親密無間。
他不認為人性本惡,也不相信人性本善。無論本性如何,不同的環(huán)境,不同的情況,都有可能敵友變換。
不過也許是遺傳的原因,蘇卿骨子里就繼承了蘇父蘇仁安的責任感。但因為年紀的關系,他從未真正面對過“責任”兩個字,所以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當肩負責任以后,他會如何做,如何選擇。
而周老爺子能看出一點,是因為蘇卿無論是有意識也好,還是潛意識也罷,在語言上,他都很少落下結(jié)論。但只要是蘇卿說過的話,就像是一份承諾一樣,只要說了,就會去做。
在蘇卿自己看來,他只是不想信口開河,除非實在做不到,否則他說了,就一定要做到。他把這當做一個人的信譽,實際上卻是責任感的表現(xiàn)。
對他說過的話的責任。
因此,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他不會說出結(jié)論。
但剛才和柯里修之間的話趕話,蘇卿心里明明知道最后那句“愿意”代表什么,他卻依然說了。
他自己親手切斷了自己的退路。
這和之前答應柯里修兩人在一起不同。
之前的在一起,是確定兩人成為戀人的關系。
蘇卿不了解戀愛中的兩人是如何相處,但他努力扭轉(zhuǎn)心態(tài),以自己的認知,將思維、想法、情緒調(diào)整到柯里修的男朋友,以及自己已經(jīng)有了戀人的身份。
會細心觀察柯里修面癱臉之下的情緒,會心疼柯里修一成不變的一直吃著營養(yǎng)液,會用心了解柯里修曾經(jīng)生活的環(huán)境……
這些都是蘇卿認知中身為戀人應該要做的。
但也只是戀人。
呈現(xiàn)出最真實的自己,也一點點觀察尋找最真實的柯里修,然后認真思考,彼此究竟是否合適,能夠磨合到一起,還是注定要分道揚鑣。而且就算是分道揚鑣,柯里修有說分開的權利,他自己同樣也有。
然而一句“愿意”,代表他愿意成為柯里修的“夫人”。雖然“夫人”這兩個字就像開玩笑,是柯里修手下的軍官戰(zhàn)士們對于他的戲稱,但他和柯里修心知肚明,彼此所指代的意思。
無論他的理智如何選擇,話已出口,就意味著他的后路斷了,只要柯里修不反悔,他就不好開口說分手。
結(jié)婚,成為柯里修的“夫人”,再離婚,倒是勉強也算是一種退路,但……
尼瑪,誰能在結(jié)婚之前先想著離婚?。浚?br/>
蘇卿郁悶的翻過身,仰躺在床上,依舊沒睜開眼。
明明當時理智已經(jīng)讓他沉默了,蘇卿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為什么最后還是張嘴應下。就算是咬牙切齒的應下,那也是應下了啊!
就因為不忍心看柯里修無措?不忍心他驚喜之后的失望?
但這種不忍已經(jīng)超出蘇卿給自己限定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