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老知州傳來的“妙計”,羅瑋術(shù)心里就有數(shù)了。
于是大聲宣布:“各位鄉(xiāng)親父老,你們說的也都是道理!但是,我青州四千年來就一直沒有執(zhí)行過死刑,不能在我羅某人的手里開了這個先例,亂了祖先的規(guī)矩!而且,華夏國死刑的執(zhí)行有著嚴格的規(guī)定,濫殺無辜者,死!淫~人妻女者,死!禍國殃民者,死!叛國投敵者,死!等等等,本知州就沒有看到,因為吃個燒烤就要執(zhí)行死刑的。而且這場瘟毒,并不是某個人的過錯就能引發(fā)的。如今出現(xiàn)了災(zāi)難,本知州也是痛心疾首。但是越是這樣,我們大家就越要冷靜,沉著應(yīng)對,共渡難關(guān)。大家看這樣好不好,率先吃燒烤的富家子弟,入獄三月,罰金萬兩白銀。十三家人共處罰金十三萬兩白銀。這筆錢全都用于抗瘟行動,一部分作為死者家屬的撫恤金,一部分用作解決醫(yī)藥物資?!?br/>
知州大人的說法合情合理,做出的決定無懈可擊,大家也就都不說話了。
其實,樊天書說的全都是老知州羅威的意思。
死者家屬得到了撫恤金,患者得到了及時有效的治療,抗瘟行動緊鑼密鼓、有條不紊地展開,大家也算是落下了懸著的心。
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鳥兒都有,當即就有百十號人聽了知州大人的決定,知道這十三家富商每家被處罰了萬兩白銀,就集中跑出了青州西街。
羅瑋術(shù)剛剛把十三家富商子弟帶進監(jiān)獄,還沒來得及處理財政處從各大富商那里收來的罰金,就有衙役來報,元喆禹元老爺家里出現(xiàn)了狀況。
……
趙順聽到元府外面人聲鼎沸,第一個鉆出了一重門,就看見了一百多人站在元府門外,都是青州的百姓,個個義憤填膺。
幾個年輕的居民振臂高呼:“轉(zhuǎn)知州大人的命令,青州的瘟毒是富商子弟吃燒烤蝙蝠導(dǎo)致的,現(xiàn)在對每戶富商處以罰款白銀萬兩,緝拿一人入監(jiān)三月,元老爺趕緊交出罰金,派出一個代表去蹲監(jiān)獄?!?br/>
元喆禹原本和青州的居民沒有任何交往,自然也沒有和誰結(jié)下仇怨。
沒想到在元淺靄渡劫的關(guān)鍵時期,居然有人上門鬧事了。
而且來的人還不少,上百人,算是聚眾了。
元喆禹氣不打一處來:第一,老子愛惜蝙蝠都來不及,還去吃蝙蝠燒烤?
第二,老子十幾年來處心積慮當上了商會會長,圖的就是一個財字。
不錯,老子是有錢,是青州首富,雖然罰的只是銀子不是黃金,但是老子的銀子又不是大風吹來的。
第三,要派一個代表去吃公家飯是不是?現(xiàn)在元府里就只有老夫、大夫人和小女靄兒了……哼哼!
元喆禹走出一重門,倒也沒有絲毫畏懼。
“請你們知州大人前來說話!”
看著這些百姓,突然覺得這些真是可恨。
趙順一聽,趕緊上前解圍。
“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我是州府里的捕頭趙順,現(xiàn)在是御城大將軍,抗瘟行動前沿指揮官,趙某不曾聽說州府出~臺這么一條規(guī)定啊,大家千萬不要聽信誤傳!”
有人就大聲奚落道:“趙捕頭昨晚是不是去小三家里逍遙去了,今天睡過頭了,沒有看見柳月街的那個場面,知州大人親自在柳月街宣布的決定,每戶富商罰處白銀萬兩,一人入監(jiān)三月,以觀后效?!?br/>
趙順也拿不準早上柳月街有沒有發(fā)生這件事,更不清楚知州大人有沒有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是不管怎樣,元府是不能動的。
不僅僅是因為元家是知州大人的親戚,而是……
元家不是尋常人家。
且不說元家沒有人會去吃燒烤蝙蝠,和這場瘟毒沒有直接關(guān)系。最嚴重的的后果是,元喆禹一旦發(fā)怒,這些居民可能就會有危險,整座青州城都會有危險。
元喆禹的厲害,趙順是知道的,知州大人也是知道的。
就是這些老百姓不知道!
于是,趙順再一次苦口婆心地說:“大家請問吧,等趙某了解情況后再做定奪,目前災(zāi)難時期,富商捐款幫助抗瘟行動也是義舉,這個事情,我可以和元老爺慢慢商量?!?br/>
趙順的意思是,假如知州真的頒發(fā)了這道命令,只要元喆禹主動捐出萬兩白銀,總比罰款好聽。
至于緝拿一人入監(jiān)的事情,私底下運作就可以化解了。
不料那些居民還較真起來了。
“趙捕頭又弄錯了,是罰款不是捐款,不要把罪魁禍首該承擔的責任,反而給了他們一個美名……”
“放肆!”
元喆禹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雙手顫抖著,厲聲喝道:“罰款也罷捐款也好,我元某人何時答應(yīng)了?!”
眾人一看元喆禹的兇相,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雖然很多人都不認識元喆禹,但是元喆禹元老爺?shù)拇竺麉s是如雷貫耳,如今得以一見真身,自然就有本能的恐懼。
但是這些人都有仇富心理,遠遠的看著元家三重門的大宅子,早就想找個理由來元府敲上一筆了。
也有膽大不怕事的人,仗著羅瑋術(shù)的確下了這樣的決定,就大聲說:“元老爺,你兇我們也沒用啊,說不定這個時候,知州大人正帶兵趕過來呢……”
話剛說完,遠處果然傳來的馬蹄聲。
正是知州大人羅瑋術(shù)。
羅瑋術(shù)接到捕快的報告,心急火燎,快馬加鞭趕到了元府。
那百十號居民就圍住了羅瑋術(shù),急吼吼地請他出面作證大家沒有撒謊:“知州大人,您之前在柳月街是不是……”
羅瑋術(shù)大手一揮,對那些百姓呵斥道:“沒事找事,全都給我回去,大難當頭,你們還有心思內(nèi)訌!現(xiàn)在本知州命令你們,立即撤回城內(nèi),禁足半月,違令者,入監(jiān)半年!”
知州就是知州,一番呵斥,當即把百十號人鎮(zhèn)住。
當然,連百十號人都鎮(zhèn)不住,樊天書這個文史星官也太無地自容了。
等那些百姓心不甘情不愿的離開了元府,羅瑋術(shù)立即下馬,拜見岳丈大人。
“岳丈大人受驚了,都怪小婿……”
元喆禹哼了一聲,大手一揮,冷冷地說:“我何時受驚了?!我像是受驚的樣子嗎?只怕你再晚一步,受驚的可是那些上門鬧事的刁民!”
趙順一聽,忍不住大汗淋漓。
誰受驚了他不清楚,反正現(xiàn)在自己是受驚了。
這時已經(jīng)是巳時三刻,紫薇閣里突然傳來驚叫聲。
米小賤頓時大駭,這些百姓在元府大門口折騰的大半個時辰,他倒把元淺靄忘記了。